拓荒旅途,枯燥是主旋律。
但總有人能在乏味中尋到樂子,比如艾爾莎和恩尼斯。
湯姆遠遠就瞧見兩人聊得火熱,臉上時不時綻開笑容。
他策「馬」而來,「馬」蹄踏起陣陣煙塵,直向他們逼近。
「艾爾莎,接著!」
話音未落,一道金燦燦的弧線劃過,精準地落進艾爾莎懷裡。
「哎?什麼東西?」艾爾莎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眼睛瞬間亮了,「金懷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她摩挲著手中沉甸甸、閃著光的精緻懷表,脫口而出:「這不是你從……」話到一半,她猛地剎住,飛快瞥了眼旁邊的恩尼斯,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你什麼意思?」艾爾莎抬頭,疑惑地盯著湯姆。
「送你了。」湯姆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
「什麼?!」艾爾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湯姆笑眯眯地看著這位「傻大姐」,「當個禮物!以後你隻要瞧見這懷表,不就能想起我來了?多好!」
艾爾莎咧開嘴,露出燦爛的笑容,緊緊攥著懷表:「真給我了?不騙人?」
「嗯!」湯姆點頭應承,目光卻若有若無地飄向一旁的恩尼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聽說……你是這趟隊伍裡最棒的牛仔?」
恩尼斯一怔。誰傳的這話?他心裡沒底。但在艾爾莎麵前,他怎麼能露怯?
「咳,」他挺了挺背,努力讓聲音顯得沉穩,「大傢夥兒……都這麼說。」
湯姆臉上的笑容瞬間擴大,帶著點計謀得逞的小得意:「那……咱們賽一場?」
「嗯?」恩尼斯沒反應過來。
「牛仔賽馬啊,」湯姆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你不會……沒玩過吧?」
這輕飄飄的挑釁砸在仰慕的女孩麵前,恩尼斯的血性「噌」地就上來了,哪能認慫?
「現在?」他眯起眼。
「行啊!」湯姆立刻接茬,順手指向前方行進的車隊,「就現在!超到隊伍最前頭,再折返回來,誰先回到這兒,誰贏!敢不敢?」
烈日當空,灼烤著無垠的西部荒原,空氣在熱浪中扭曲。
兩騎如離弦之箭,猛地躥出,捲起漫天赭紅色的煙塵!
左邊那位,是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身下是一匹油光水滑的栗色誇特馬。
他幾乎伏在了馬背上,寬沿帽的帽簷被風死死壓向腦後,露出曬得通紅的脖頸。
粗糙的大手緊攥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馬刺狠狠磕在坐騎肋側,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駕!」他低吼著,聲音淹沒在蹄聲如雷裡。
那匹誇特馬爆發出驚人的衝刺力,肌肉在緊繃的麵板下滾動,四蹄翻飛,每一次踏地都濺起碎石和草屑,每一步都在縮短與前方地平線的距離。
右邊那位,則是個精瘦的男孩,眼神銳利如鷹。
他騎著一匹毛色如青衣的騾子,身形在狂奔中異常穩定,彷彿與坐騎融為一體。
他沒有像同伴那樣伏低,反而微微後傾,巧妙地利用著風勢,韁繩在他手中更像是舞者的綢帶,鬆弛中帶著精準的控製。
「跟上,泥鰍!」他一聲清叱,聲音不大卻穿透力十足。
那頭青騾響應著主人的信任,鬃毛在疾風中狂舞,修長的四肢舒展到極致,步幅大得驚人,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優雅而致命的力量,緊咬著栗色馬的側後方。
兩匹騾馬並駕齊驅,如同兩道撕裂大地的閃電!
沉重的馬蹄鐵狂暴地叩擊著乾涸堅硬的土地,發出「得得得!噠噠噠!」的密集鼓點,震得路旁稀疏的仙人掌都在顫抖。
揚起的塵土形成一道長長的、翻滾的「黃龍」,緊緊尾隨著他們,遮蔽了後方看客們吶喊助威的身影。
汗水浸透了牛仔們粗糙的帆布襯衫,緊貼在脊背上。
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們的臉頰,帶著塵土和野草的氣息。
誇特馬憑藉瞬間的爆發力一度領先半個身位,漢子臉上露出即將勝利的笑意。
但青騾耐力驚人,在男孩牛仔嫻熟的控馭下,步調絲毫不亂,呼吸悠長,如同不知疲倦的獵豹,在距離終點最後百碼時,那優雅的青色身影開始一寸寸、穩定地追平,然後……超越!
「籲——!」終點在望,男孩猛地勒韁,青騾長嘶一聲,前蹄騰空,人立而起,在漫天塵埃中劃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剪影,宣告著這場荒原競速的最終勝者。
「不好意思,我贏了!」
結果毫無懸念。是個人都看出湯姆贏了,更看出他從一開始就收著力,直到最後關頭才輕鬆超越。
出乎意料的是,恩尼斯臉上並無輸掉比賽的懊惱。他勒住馬,目光灼灼地看向湯姆和他胯下那頭神異的青騾。
「你真的很棒!」恩尼斯由衷讚嘆。一頭騾子竟能贏過他精心挑選的快馬?這騾子本身就非同凡響!
但恩尼斯心裡更清楚:能馴服這樣一頭非凡騾子的人,纔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
隊伍最前方,隊長謝伊與副手托馬斯並轡而行。
「這小子……真有兩下子!」托馬斯望著湯姆策騾飛馳的英姿,忍不住發出由衷的讚嘆。
「嗯,是個好牛仔的料子。」謝伊點了點頭,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行進中的隊伍,最終落在了詹姆斯身上。
此刻,他心中已然明白,湯姆這小子,確實有離開這支隊伍的底氣。
不遠處,詹姆斯策馬與瑪格麗特並行,遠遠望著湯姆。
「湯姆這又是在鬧哪一齣?」詹姆斯一頭霧水。
瑪格麗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圈裡最俊的小母牛還沒打烙印,野狼都嗅著味圍上來了,當爹的還跟木頭樁子似的杵著!
「在教訓人!」她沒好氣地甩出一句。
「啊?教訓誰?」詹姆斯更糊塗了。
瑪格麗特懶得跟他解釋,自顧自嘟囔:「你兒子啊可比你聰明多了!」
這邊,「聰明」的湯姆臉上又掛起那人畜無害的溫暖笑容,彷彿剛才贏下比賽的另有其人。
「怎麼樣,再來一場?」他笑眯眯地提議。
恩尼斯眉頭微蹙,有些不解。
「湯姆,你不是已經贏了嗎?」艾爾莎也懵了,搞不懂他還要比什麼。
湯姆搖搖頭,對這「傻大姐」的遲鈍有些無奈。
他不再繞彎子,目光轉向恩尼斯,帶著點玩味的挑釁:
「我們比槍法!誰打得準,誰贏!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