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寒冷的冬天,印第安人也會死人!
詹姆斯使了個眼色,帶著湯姆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屋子,頂著刺骨的寒風,走向隔壁科溫頓牧場的牛仔工棚。
棚子裡空無一人。
「等天氣稍微轉好,」詹姆斯的聲音在空曠的棚子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堅決,「我們就走。」
湯姆猛地抬頭:「走?去哪?」
「俄勒岡。」詹姆斯吐出這個名字,目光沉靜地看著兒子。
「俄勒岡?」湯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父親,「我們的牧場、山穀呢?金礦呢?都不要了?」
「要。」詹姆斯的聲音斬釘截鐵,「但不是現在。等我們在俄勒岡紮下根,等這該死的冬天過去————」 ,.超讚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到時候,無論是金礦還是山穀、牧場,都能賣出個好價錢!」
湯姆震驚地望著父親。
一個念頭如同冰冷的蛇,倏地鑽入腦海。
他敢肯定!
父親詹姆斯是被蒙大拿這煉獄般的冬天,硬生生的遮住了眼!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或許是因為湯姆收留了丹,卻阻止他復仇,「雪狼」選擇了離開。
湯姆沒有強留,臨別時讓他牽走了一頭肉牛,畢竟那些治療他右手的珍貴膏藥,這份人情不小。
作為交換,「雪狼」留下了湯姆用過的帳篷、睡袋,還有那個神秘的圓球。
時間一晃到了月底。
眾人提心弔膽防備的土匪沒來,卻等來了意想不到的訪客,克勞族人!
「湯姆!有人來了!」在外圍巡邏的紮克舉著望遠鏡,聲音帶著急促,「一隊人馬,正朝我們這邊來!」
湯姆心一緊,立刻沖了出去,同時低喝:「通知所有人!有情況!」
紮克一點頭,轉身就朝牲口棚方向飛奔。
湯姆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牛皮衣。
都說三月下旬該回暖了,可這鬼天氣,寒風裹著零星雪花,依舊刺骨,隻是比起之前的暴風雪,算是「溫柔」了。
他的視野已經看清來人,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怎麼是他?這才幾天,就帶人上門」了?」
不怪湯姆起疑,那領頭之人,分明就是剛剛離開不久的「雪狼」!
「看清是誰了嗎?」丹拎著槍,氣喘籲籲地衝到湯姆身邊,嘴角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油漬。
湯姆掃了他一眼,也不怕凍裂了嘴皮。
不過也難怪,大家都搬到了科溫頓牧場。
那麼多的肉牛誰見了都得感慨,牛真多啊!
牧場裡有個廚藝了得的饞嘴喬納,再加上母親瑪格麗特為了招待丹那位漂亮的妻子,給她「補充營養」的嚴令,牛肉幾乎是開了供應。
守著成群的肉牛,誰還愁沒肉吃?
「去,把頭套戴上。」湯姆的回答讓丹一愣,看來來人,至少不算窮凶極惡?
很快,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圍欄邊。
湯姆看向父親詹姆斯,壓低聲音:「他們想幹什麼?」
「搶劫?」詹姆斯搖頭,語氣沉穩,「不像。印第安人很清楚,敢離開保留地搶劫牧場,就是給華盛頓的老爺們遞刀子。他們不會這麼蠢。」
這話在理。
聯邦政府正愁沒藉口進一步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
「那他們這麼大陣仗是圖什麼?」
紮克眉頭緊鎖,手不自覺地按在槍柄上。
他實在不想和「雪狼」刀兵相見,從之前的接觸看,那絕對是個值得尊敬的勇猛戰士。
終於,一行人被請進了牧場,安置在寬的牛仔工棚裡。
出乎意料的是,克勞族人表現出了極大的誠意和規矩。
在「雪狼」帶頭示範下,他們將所有顯眼的武器,沉重的戰斧、堅韌的角弓、寒光閃閃的長刀,一件件卸下,整齊地放在了工棚門口的地上。
小小的工棚瞬間被二十多個克勞族漢子填得滿滿當當,空氣都彷彿凝重了幾分。
「雪狼」站在最前,指著兩位核心人物:「詹姆斯,這位是我們的族長,這位是我們的薩滿。」
族長眾人不算陌生,但那位薩滿的出現卻讓所有人暗自心驚。
老人裹在厚重的獸皮裡,隻露出一張布滿歲月溝壑、眼神卻異常清明的臉。
這大冬天的,部族裡最尊貴、最神秘的薩滿竟然親自跋涉而來?
湯姆忍不住向「雪狼」投去詢問的目光,可對方卻像沒看見一樣,眼神飄向別處。
「詹姆斯,原諒我們的冒昧打擾。」
族長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克勞族人特有的直率,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詹姆斯的心懸了起來。
一個印第安部族的族長和薩滿同時出現在移民的牧場裡?
這事要是傳出去,華盛頓那些虎視眈眈的老爺們會怎麼想?
他沉聲道:「族長,請直接說明來意。」
族長深吸一口氣:「我們知道,你手裡有大量的肉牛。克勞族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雪狼」身上,帶著探究和一絲瞭然。
「說!」詹姆斯的聲音低沉而嚴肅,身體微微前傾。
「我們需要一百頭肉牛!」族長的話語擲地有聲。
嘶——!
棚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百頭!
其他移民要還好說,印第安人要?
誰不知道野牛是怎麼絕跡的?
那背後就是聯邦政府和貪婪皮毛商人的影子!
詹姆斯幾乎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這不可能!」
「條件隨你開!」族長似乎早有預料,語氣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顯然是見識過湯姆「獅子大開口」的作風。
「我說了,不行!」詹姆斯毫不退讓。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雪狼」猛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像受傷的狼:「你們知道外麵變成什麼樣子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憤怒,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部落損失了太多食物!這該死的嚴寒,凍死了獵物,耗光了存糧!我們想買,拿著金子去買!可那些白人商人他們連一粒糧食都不肯賣給我們!」
他環視著棚內的每一張臉,眼中布滿了血絲,「不止我們克勞人!和我們守望相助的肖肖尼人,他們的營地已經快空了!老人、孩子快沒了!他們馬上就要斷糧了!徹底斷了!」
「雪狼」的話如同冰錐,狼狠刺穿了工棚裡原本還算剋製的氛圍。
一股刺骨的寒意,比棚外肆虐的風雪更甚,瞬間抓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一百頭牛的請求背後,竟是如此觸目驚心的絕望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