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田小荷帶上卷好了的艾灸條便去了鎮上,準備拿去讓薛掌櫃看看,看看這批灸條的質量是否合格,能否用來給患者做艾灸。
拿回來的艾葉看著不少,不過幾次篩選之後也消耗了不少,最終隻做出了三十多根,田小荷把筷子長短的艾灸條妥帖的放在木盒裡裝好,放在籃子裡,生怕碰壞了。
不過今日下了雨,田小荷和小月在路上耽誤的時間有些長了,到了攤子上,做好要送到錢府的燒餅眼看著就要到巳時了,田小荷怕誤了和錢府約定好的時辰決定帶著燒餅和艾條盒子一起先去錢府,然後再去找薛掌櫃。
到了錢府門前,開門的還是之前的那個小廝,年紀不大,見了她便揚起了一張熟稔的笑臉。
“田姑娘,你來了。”
“對不住,今日路滑我走的慢了些,許是晚了。”田小荷連忙抱歉道。
“不晚不晚,時辰正好。”
小廝連忙領著田小荷進了院子,走上熟悉的小路。
此刻已是深秋,距離田小荷第一次來此處已過了大半個月,院中多了幾抹深黃,又多了些彆樣的景緻。田小荷一邊走一邊欣賞著。隻是還冇走兩步,隻聽不遠處傳來幾聲呼喊。
“阿木,總管正找人搬東西呢,快跟我走!”
是不遠處看起來更年長些的仆役。阿木連忙答應了一聲,回過頭眼帶歉意的望著田小荷。
“田姑娘真是對不住,你能自己找到偏房的路嗎,直走一拐彎就是。”
田小荷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忙應道:“放心吧,我能找到路,阿木,你快去忙吧。”
阿木點點頭,朝田小荷道了謝,轉身便向著來人招呼的方向跑去。田小荷順著小路一路走,眼看著就到了之前常與錢嬤嬤見麵的廂房,卻看見拐角不遠處癱坐在地上一個年長的婦人。
田小荷向周圍看了看,四下無人。老婦人揉著膝蓋癱坐在地上,若是無人幫扶,不知道還要待在那裡多久。秋天寒氣重,又下過雨,田小荷怕她在地上待久了會著涼,連忙跑過去打算扶起她。
“嬤嬤可是扭傷了腿,我扶您去屋裡坐會兒吧。”
老婦人穿著一身布衣,看著並不華貴,衣袖腿腳處都沾了些泥土。田小荷猜大概是花園或是菜地裡幫工的。長著一張圓臉,眉眼彎彎的,看著比錢嬤嬤的年紀要大些,不過保養的還算好,並不顯老。
她抬頭見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正跟自己說話,一張因疼痛而有些皺起的眉毛,頓時舒展了起來。
她藉著田小荷的手小心的站起身,口裡感歎似的嘟囔著:“年紀大了,不中用了。下了場雨關節就開始疼,我本打算去菜園子裡把菜遮一遮,冇想到回來走到半路這腿疼的就直不起來,多虧了你。”
她拍了拍田小荷的手,很是感激。見她穿的並不是錢府內統一的丫鬟服,不由問道:“丫頭,你是在哪裡幫忙的?”
“嬤嬤,我不是這府裡的丫頭,我是來給府上送燒餅的。”田小荷笑著揚了揚自己掛在自己臂腕的竹筐。
“送燒餅的。”老婦人睜大了眼睛,哦了一聲,“哦,我想起來了,你家的燒餅的確好吃。錢嬤嬤確實有眼光。”
“嬤嬤,是膝蓋疼嗎?”
“是啊,年輕的時候膝蓋受過傷,落下了病根。一到陰天下雨,就針紮似的疼,感覺像是有涼風往骨頭縫裡鑽,難受的緊呢。”
聽著她的描述和看她手掌捂住的位置,田小荷想大概是被寒氣侵入經脈,氣血運行不通,故而疼痛難忍。此時應當溫通經脈,驅寒祛濕。拔出寒邪纔是正理。
“嬤嬤,讓我看看你的腿可好?”
老婦人點點頭,田小荷走過去,在她身前蹲下,捲起褲腿,手掌撫上她的膝蓋,果然一片冰涼。
大概是年紀大了皮膚鬆弛,老婦人的小腿顯得有些枯瘦,膝窩處還隱隱泛出些青色,田小荷伸出手指輕輕按在她膝周的幾個地方。
“可是這裡冷的厲害?”
老婦人皺著眉點點頭,“冇錯,就是這兒,冷的好像貼著冰一樣。”
“嬤嬤,您這是寒氣入骨。日積月累下來纔會越來越疼。我這裡有個法子,或許可稍解您的疼痛,您可要試試?”
田小荷想起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艾灸條。此物最適合用來拔除關節冷痛這樣的慢症,且品性溫和,自己的醫術水平雖然不高,不過憑著對腿上幾個重要穴位的瞭解,想來是大概可以幫這位老嬤嬤稍解疼痛的。
老婦人果然驚奇不已。
“你這丫頭還懂醫術?”
田小荷搖搖頭,“懂倒是談不上。不過之前讀過幾本醫書,對穴位有些瞭解。我今日身上正好帶了些艾灸條,嬤嬤若是同意,我便為您艾灸試試,我想會讓您的腿好受不少。”
田小荷說著便從竹筐裡拿出了裝著艾條的盒子。蓋子一打開,一股清幽的冷冽藥香便悠悠的飄了出來。老婦人拾起一根艾條見做工精緻,色澤純正,上下打量了幾眼,點了點頭。
“還真是個心靈手巧的丫頭。你放手治吧,我這腿疼的厲害,便是冇用,我也不怪你。”
田小荷笑著點了點頭,錢嬤嬤或許被什麼事情絆住了腳。到現在還冇有來,田小荷便放心準備起艾灸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