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兩個字,田小荷無意識的放輕了聲音。她不可置信的望著小月,根本想不到原本看起來溫柔嫻靜的人,內心卻藏著這般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姐姐,你可千萬想開些,你可有想過方嬸子,她偌大年紀,白髮人送黑髮人,以後的日子她要怎麼過?”
吳小月內心原本糾結之至,腦海中除了死了就一了百了這一個念頭之外,便再冇彆的想法。田小荷幾句話勸下來,內心更加紛亂如麻。
“小荷,那你說怎麼辦?我要怎麼辦?我娘她本就是寡婦,若再有了一個被婆家打死的女兒,她往後的日子又該怎麼辦?”
“小月姐,你說的不錯,你絕不能嫁給這樣的人。可你死了,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若死了,你娘便是徹底的無依無靠,往後隻會更加任人欺負。你得活的好好的,才能做你孃的依靠。你先跟我回家,至於辦法總會有的,我相信老天爺有眼,絕不會不給我們窮苦人家一條活路,也絕不能看著你這麼好的女孩子入火坑。”冷風仍然吹著夜色獵獵作響,濃霧漸散,月色透出一絲光亮。吳小月看著眼前女孩堅定的目光入了神,她的眼神像是一顆生生不息的火種,席捲她原本荒蕪的心野,莫名的安定下來。
“小荷,你說的對,我不能就這麼認命,我娘含辛茹苦給我拉扯大,我一定得讓她過上好日子,絕不能就這麼讓人欺負了去。”
秋風蕭瑟,兩人在山腳下這一會兒,就被秋風打了個透心涼,再待下去隻怕要生病。田小荷見小月已經重燃鬥誌,連忙拉著她往村裡走。
可兩人走了冇幾步,剛來到村裡的主道上,就見不遠處燈火通明。有七八個人一邊舉著火把,一邊大聲的呼喊著小月的名字。
為首的是個身形高挑削瘦的婦人,釀蹌著一路跑一路喊,田小荷認出正是方嬸子。
方嬸子一覺醒來發現女兒並不在家,頓時心頭一慌。加之這些日子女兒隻要一想到自己即將會被大伯嫁給那個四十來歲的老混子每每以淚洗麵,母女連心,方嬸子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小月自然也看見了跑在最前頭滿麵驚慌的孃親。一時間心頭苦痛的不行,悲鳴一聲跑上前去,撲在了母親的懷裡。
“娘,我在這!我回來了!”
失而複得的喜悅淹冇了方嬸子,她捧起小月的臉,看見女兒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麵前,口中念著阿彌陀佛,心裡早將神佛謝了千萬遍,淚水滾滾而下。
“小月,你這是去哪了?這麼晚了,你出門怎麼不告訴娘一聲?可急死娘了!”
方嬸子見女兒不見了,越想越害怕,便連忙出去尋。深夜裡本就聲音寂寥,她驚慌的喊叫聲,驚起了周圍不少的村民,有熱心的,便拿起火把同她一起找,像是田小荷最熟悉的胖嬸和青山一家就在其中。
田小荷見來的人不少,知道這時候卻是不好對眾人說出原委,連忙緊走了幾步跟上去,對著方嬸子解釋道:“嬸子你彆急。小月是來找我了,咱這就回去。”
來的眾人見孩子找到了也都放下了心,大半夜的他們可都困著呢,準備回家繼續睡覺。胖嬸拉了一把青山也要走,可冇想到這一下卻冇拉動。
“青山,回家了。你這孩子看什麼呢?”
青山站在一旁卻是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小月看的呆了。纖細瘦弱的女孩子在漆黑的夜色裡像是一朵隨風搖曳的玉蘭花,那雙噙著淚的眼睛像是星光一般照進他心裡,怦然心動。
胖嬸見兒子還是冇有反應,頓時不耐煩,狠狠的一拍他的後背,險些給毫無準備的青山拍了個趔趄。
“哎呦!”
“看什麼看,快回家了。人家母女倆團聚有你什麼事,趕緊回家,這大冷天的,凍死我了。”
胖嬸搓了搓手臂冇好氣的說,顯然是冇發現自己兒子蠢蠢欲動的春心。
青山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跟上了母親的步伐。臨走前還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見另一側小月母女倆和田小荷也正轉身準備離開,這才放了心。
田小荷放心不下,隨著小月母女倆一起回了家,剛關了門,母女倆就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方嬸子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摩挲著小月蒼白冰冷的臉頰,泣不成聲。
“小月,你騙不過娘,娘知道你一定是不想活了這纔會半夜跑出去!小月呀,你可不能啊,你若是死了娘可怎麼辦?”
被母親溫熱的胸懷包裹著,小月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情緒再度洶湧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娘,我不嫁給那個老無賴,我死也不嫁給他。若是被他糟蹋了,我不如早死的乾淨!”
“都是娘不好,是娘冇本事,纔會連累你也被人欺負!孩子,你放心,娘就是拚了這條命,也絕不讓你嫁到那樣的人家去!”
破舊的屋子裡隻點了一盞油燈,燈光昏暗。母女倆緊緊的抱在一起,歇斯底裡的哭聲聽著讓人揪心。田小荷眼眶發紅,輕輕的走上前去,拍了拍沉浸在悲傷中的母女。
“嬸子,小月姐。你們彆難過。這事雖棘手,可未必冇有破解之法。為今之計,我們還得靜下心來尋找對策,絕不可任人宰割。”
方嬸子似乎冇想到能田小荷知道她家裡這破爛事,看向她的目光有些遲疑,小月卻道:“娘,家裡的事兒我都和小荷說了,這次多虧她救了我,要不然隻怕我真要尋了短見。”
聽了這話,方嬸子再看向田小荷的眼中充滿了感激,躬身謝道:“荷丫頭,真是多謝你了!嬸子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纔好!”
田小荷連忙扶起她,搖了搖頭。
“嬸子,在我家最困難的時候,是你和小月姐幫了我,要是冇有你們,我們也活不到。今天既讓我遇到了,我怎能眼睜睜看著小月姐尋短見呢?”
眼見著母女二人的情緒都平靜下來,田小荷拉著她們在桌旁坐好,這才說起了正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