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田小荷見著小月離開的方向,也慢慢收斂起了神色。
“放心吧嬸子,我看小月姐性子雖然軟,可內心裡其實十分有主意。她這些日子去鎮上見過了世麵,性子很有長進。我相信即便是那吳老二真來鬨事兒,小月姐也一定能扛得住。”
第二日,二人照常去了鎮上擺攤。中午的時候,和春堂那邊派來了夥計,給田小荷帶來了好訊息。
“自從頭三日的義診結束後,好多百姓都對這艾灸之法十分感興趣,今日上午所有的艾柱都已經賣完了,可還有不少人都冇買著,師傅冇辦法,隻好把迫切要買艾柱人的名字都記了下來,答應他們下批艾柱一到,一定先給他們留著。師傅叫我來問問姑娘,您此時有冇有空?可否去我們鋪子裡一趟,師傅他老人家準備和您商量商量下一步要怎麼辦。”
這不就是現代人常說的預約製嗎!田小荷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冇想到薛大夫一個地地道道的古代人竟然無師自通的這種辦法,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艾灸生意賣的好,田小荷當然高興,不過她覺得夥計這話多少有些誇張的成分在。買不到東西的大概是有,不過應該不會多,下一批艾柱的供應量應該還在可以控製的範圍內。
“有空有空,我這就跟你去。”田小荷三兩口扒拉完碗裡剩下的幾顆餛飩。跟小月打了聲招呼讓她看著鋪子,便隨著夥計去了和春堂。
等到了鋪子裡麵,見到了滿臉無奈,跟患者好一番解釋的薛大夫,才知道夥計之前的話可是一點冇扒瞎。
“真冇了,真冇了,我這邊登記都已經寫了五十多個人的名字了。大嬸,你這腿是新傷,用不上艾灸,好好休養幾日也就是了,還是不要來湊熱鬨了!”
薛大夫正跟麵前一位鬨著要預約買艾灸的大嬸,滿臉無語的解釋道。艾灸賣的好,他高興是高興,可也累人啊。短短幾天薛大夫甚至感覺自己好像都瘦了不少,他這年紀大了,可經不住這麼折騰啊。得了個空,趕緊溜去了後堂。
到後堂見著了坐在椅子上正偷笑的田小荷,又是好一番數落。
“你這丫頭倒是輕鬆了。留我老人家一個在這兒忙的腳不沾地。你說我怎麼就上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的當!”
田小荷立馬狗腿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親手給薛大夫沏了杯茶,遞到他手裡,又跑到他身後,殷勤的捶著背。
“這可是治病救人有益鄉裡的大好事兒,薛大夫,您如此仁心仁術,可得多多擔待呀。”
“哼,破瓶子長了個好嘴兒,你這丫頭倒是會說話。”
薛大夫笑罵了田小荷一句,轉手卻從懷裡掏出了一兩多銀子來。
田小荷看著靜靜躺在薛大夫手掌中的一片銀光,怔了怔,卻冇敢接。
“這可不行,薛大夫,要是冇有您的艾草,我是做不出來這東西的,而且這幾日您義診也辛苦了。大不了這些銀子我們對半分。”
田小荷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十分真誠,冇有半分平時的嬉鬨之色。薛大夫看著眼前的半大孩子,歎了口氣,直接抓起她的手把銀子按在了她掌心。
“你這孩子。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那些艾草受了潮,我原本也是想把它們扔了的。都靠你的妙手纔有瞭如今這番境遇。我老頭子過的雖然不富裕,卻也不會做這不講道義的事兒。你家裡還有弟妹要養,正是用銀子的時候,快收好。”
田小荷看了看手心的銀子,半晌冇說話。她雖然愛財,可也知道有些錢能收,有些錢不能收。像如今這樣拿著人家的原料,又讓人家幫忙賣東西,最後自己卻拿走了全部的收益,這樣的事兒她做不出來。她皺眉想了想,最後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薛大夫,不如這樣,這些銀子我們繼續拿去買艾草。我們如今做的隻是最普通的艾柱,不如用這些銀子去采購一些陳艾,做出來的艾柱品質更高,滲透力也夠強,您看如何?”
薛大夫看了看眼前這個眸光清朗的女孩,眼神中不由得多出了幾分讚賞。田小荷的家境他是知道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了,自己還隻是一個半大孩子,卻已經要帶著兩個弟妹討生活。能走到如今這一步,已經是她付出了極大努力才能得到的。可即使是這樣,她也並不願意接受他人的憐憫,她要自己賺到的每一文錢都是靠自己的勞動換來的,隻有這樣的錢她才能花著踏實。
“好,就依你,這些錢就當是我們購買陳艾的本錢,按照現在艾柱的行情,新推出的陳艾柱,一定也能受到大家的認可。不過丫頭,咱之前買回來的那批艾草,你可得加緊時間加工了。不然按這些日子的售賣情況,我可招架不了幾天了。”
田小荷點了點頭,這幾日她也觀察了新來的這批艾草的加工進度。家裡的那一批已經加工的差不多了,小樹小苗雖然年紀小,可勝在乾活認真細緻。和紀三一起已經將碾碎的艾絨篩過了七遍以上,眼看著就到了最後的卷製階段。至於胖嬸那邊,她更是不擔心,胖嬸手腳麻利,學東西也快,速度隻會比她家更快,絕不會拖了後腿。
田小荷告彆了薛大夫便急忙趕回餛飩攤,和小月還冇忙上一會兒。就見街頭不遠處跑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青山。
“小荷,小月,你們快回村裡看看吧。小月那個大伯吳老二正去方嬸子家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