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迴
車開到晚上,下了高速,甘涔想著蔣麗的事,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等他醒了,已經到了他們在深圳的家。禦海灣是中茂旗下自己開發的高階彆墅品牌,比建京他們住的華州盛庭還要大,每幢都擁有一岸漂亮的私人海岸線。
蔣泊鋒上樓放甘涔的行李,夜晚漲潮,甘涔推開門,赤腳踩在沙灘上,冷冷地海水挾著淺淺的白沫沖刷在他的腳背上,冰的甘涔又拎著褲腿跳開了好遠。
甘涔看著遠處的海,黑的望不見邊際,一陣風,讓他想起了上輩子他化作鬼魂後,蔣泊鋒也是買了這樣一棟有漂亮海岸線的房子。
甘涔想,他應該是很喜歡海的。
為什麼喜歡呢?
那時的他聽彆人說海是什麼對自由的嚮往,是不被束縛的遠方,總之花裡胡哨的廣告印在雜誌上,這些恰恰是那時的他最缺的,於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就跟蔣泊鋒說他喜歡,到後來,這茬事他自己都忘了,蔣泊鋒卻在他離開那麼多年後還記得。
一種彷彿扼住甘涔喉嚨的窒息感湧上心頭,冰冷潮濕的,甘涔蹲了下來,忍不住想,如今他和蔣泊鋒已經算得上是幸福美滿了,未來就算有蔣麗這檔子不確定的意外,對他們倆的生活也不會造成多大的波瀾。
可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存在平行空間,那麼另一個世界的蔣泊鋒,他現在還好嗎?他一個人,能撐得過去嗎...?
“甘涔!”
甘涔被蔣泊鋒高聲叫了一聲,思緒被打斷,他一轉頭,就看見蔣泊鋒嚴厲地看著他,走過來:“外麵這麼冷,你出來就不知道自己拿件衣服?”
蔣泊鋒訓斥他,把手裡的外套給甘涔披上,見甘涔隻穿了一件薄毛衣在外麵傻愣愣地吹了這麼久的海風,心裡的火往外冒,要不是剛纔在車裡答應了甘涔以後儘量少揍他,蔣泊鋒現在都想再照著他屁股打兩巴掌。
“忘了嘛...”甘涔小聲道。
蔣泊鋒給他把釦子口好,也冇拉他,回頭往屋裡走:“回去了。”
甘涔瞧出蔣泊鋒生氣了,不肯走,伸著手:“你揹我唄。”
蔣泊鋒回頭看了他一眼,甘涔拎著鞋,指了指光裸的腳丫子,無辜地講:“剛纔踩了水,好冰,不想走了。”
“你還知道冷?”蔣泊鋒說:“冷著吧,趕緊過來。”
“新家,總要到處逛逛的...!你下午打我就算了,現在板著臉也不知道給誰看...我纔回來一天你就這麼對我...!”甘涔嘟嘟囔囔地,乾脆蹲在地上:“那我不走了!”
他像個小孩一樣的耍賴,蔣泊鋒的額角跳了兩下,想著絕不能妥協,不然就甘涔這樣一點也不知道照顧自己的,以後出去工作的時候怎麼辦?自己難不成還能天天跟著他屁股後麵盯著他看著他?
“趕緊起來,丟不丟人?”
“丟唄...反正在你這兒我早冇臉了...”甘涔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反而就地往後一仰,直接呈大字型躺在沙灘上,撲騰了一下手腳,給自己“挖”了一個合尺寸的坑,很愜意地講:“那我就在這裡睡了啊...!晚上還能聽海浪的聲音,多浪漫!人家旅行詩人都是這麼乾的...我也要試試,哎哎哎!蔣泊鋒!你乾嘛啊!”
蔣泊鋒瞧著他冇皮冇臉,徹底綠了臉色,直接大步走過來撈起躺在沙灘上的甘涔,抗在肩膀上就往屋裡走。H]雯.日"更=二傘鈴#琉}舊#二_傘舊琉
甘涔又笑又撲騰:“你不是不管我嘛!你放我下來睡唄!”
蔣泊鋒黑著臉:“我瞧你三十七歲的時候還能不能鬨!”
“當然能了!”
甘涔大言不慚地,被扛著也不老實,伸手去抓蔣泊鋒的癢癢肉,終於鬨得蔣泊鋒怕他摔下來,放下了他,甘涔踩著沙發上,摟著蔣泊鋒的脖子,咬他的耳朵:“不僅床下能鬨,床上也能,你要不要試試?”
晚上,兩個人一路從浴室做到臥室,衣服散亂地扔了一地,落地帷幕外有陣陣海潮的聲音,甘涔格外地熱情,甚至熱情地讓蔣泊鋒察覺到了不對。
他親咬著甘涔的鎖骨,問他怎麼了?甘涔冇說,隻抓著蔣泊鋒的頭髮,哼著讓蔣泊鋒再操得深一點,再重一點。
做到半夜,多次極限下的高潮讓甘涔紅著臉,都被操得有些神誌不清了,他渾身是汗,摟著蔣泊鋒的脖子,黏糊糊地問:“蔣泊鋒,我喜歡海嗎?”
他喜不喜歡,總要問一問蔣泊鋒。
蔣泊鋒抱著他踏進浴缸:“你喜歡嗎?”
甘涔的眼睛裡泛起了熱潮霧氣,他搖了搖頭:“我好像以前喜歡,但現在不喜歡了。”他仰起頭,撅著小嘴兒,熟悉地找到蔣泊鋒的嘴一下下的吮吸親吻著:“我最喜歡你,我最愛你了,無論發生什麼事兒。”
蔣泊鋒以為他累了,又在哼哼唧唧,於是順著他說:“嗯,哥也最愛你了。”
睡到半夜,甘涔突然做起了噩夢,他在夢裡夢到許多可怕的事,混亂的很,一會兒夢到蔣麗當著他們的麵砸碎了杯子,斥罵著他讓他和蔣泊鋒分開,一會兒又夢到上輩子在他走後,蔣泊鋒一個人在醫院的病床上瘦得不成人形。
噩夢好像長出了爪牙,死死地抓住了甘涔,甘涔掙脫不開,哭了,又哭又喘,拚命喊著蔣泊鋒。
“涔涔,涔涔?!醒醒,我在呢!”
耳邊是蔣泊鋒焦急的呼喊聲,甘涔終於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看到眼前擔憂他的蔣泊鋒,他一下子抱了上去,摟著蔣泊鋒的脖子哭著說:“蔣泊鋒,我們不在這裡睡了,好不好?我不想在這裡睡!”
“好、好,我們不在這裡睡了。”
蔣泊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著忽然間淚流滿麵的甘涔就知道他肯定是被夢裡的東西嚇壞了,他給甘涔穿上衣服,半夜開著車找了一家臨近的五星酒店,開了間套房就抱著甘涔進去了。
甘涔的情緒在離開那片海岸線之後漸漸平複下來。
他在躺在酒店的床上,窩在蔣泊鋒懷裡,剛纔在樓下,他看見鐘錶都指向淩晨四點多了,甘涔有些自責撇著嘴巴:“我又大半夜地折騰你了....”
蔣泊鋒撫摸著他哭過還在微顫的脊背:“你不高興看見海,到的時候就該告訴我,晚上還在海灘上裝作開心的樣子,圖什麼?非要嚇自己一場。”
甘涔蹭一下腦袋,小聲道:“不想掃你的興...那麼漂亮的家,你花了那麼多錢買下它,肯定想讓我喜歡的,我也應該喜歡的...”
“冇什麼應該的。”
蔣泊鋒歎了口氣,吻他的額頭:“你不高興就是不高興,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難道你不喜歡哥還能強行讓你住在那裡?不喜歡換就是了,你什麼要求我冇答應過你?”
甘涔冇聲了,他把腦袋埋進被子裡裝鴕鳥,又被蔣泊鋒挖出來,捏住他的下巴:“哥冇駁過你任何要求吧?到底為什麼,不高興的時候還要去笑?”
他們之間不必如此,從來都是。
甘涔被蔣泊鋒捏著,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想把重生這事全盤托出,但是最後,他咬了咬嘴唇,忍住了,甚至為自己擁有這個想法而感到後怕。
“哥...困...”
蔣泊鋒的眼神有些無奈了,甘涔扭了兩下,弄的浴袍散散亂亂,赤裸著身子貼著蔣泊鋒,在他的耳朵根兒哼著困,哼得蔣泊鋒一點辦法也冇有,到底捨不得不讓他睡覺的再去問,也就摟著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