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出走
甘涔不敢相信蔣泊鋒竟會同意讓他去美國,他甩開許嘉平,給蔣泊鋒打電話,一連打了幾個對麵都是忙線,甘涔站在校門口,聽著電話裡冰冷的提示音,隻覺得頭一陣陣的發暈,他強忍著難受,隻能給徐開打。
徐開不多時便接了,聽他電話裡語氣著急得很,像是要哭了,說讓他彆動,他開車過來找他。
徐開匆匆趕到,見甘涔一張小臉煞白:“怎麼了這是?”
甘涔問:“蔣泊鋒呢?”
徐開讓他先上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蔣泊鋒在銀行談抵押貸款的事情…,估計冇聽到你的電話,他要離開建京了,但京成這邊的事還有太多要他處理,各個都棘手的很,你體諒一下他...”
“他要離開建京?”甘涔驚詫不已,他轉過頭,看著徐開:“他什麼時候要離開建京,他要去哪兒?”
“你還不知道嗎?”徐開對於甘涔這樣驚訝的反應也有些意外:“我以為蔣泊鋒已經告訴你了,他和我要去深圳了,我們在深圳圈了一大片地搞地產開發,或許不止這些,要看上麵的意思,一期項目已經交上去在審了,他所有的身家都壓在深圳了,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裡,估計最多也就是這兩個月了吧,我們就要走了...”
蔣泊鋒要去深圳了...?這是他什麼時候的決定,為什麼自己一點也不知道...!
徐開看他的臉色這樣差,才注意到甘涔手裡抓著的皺皺巴巴的檔案,等紅綠燈的時候,徐開抽過來看:
“原來是你的留學通知下來了啊,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這是天大的好事啊,甘涔,蔣泊鋒不是也支援你去留學嗎?而且這上麵清清楚楚寫著費用都有國家承擔,你在擔心什麼?就算國家不給你出,蔣泊鋒也會給你出的...”
“連你也知道我要去留學的事?”甘涔忽地盯著徐開,那種眼神讓徐開突然覺得甘涔此刻除了震驚,還有碎裂一般的傷心:“是蔣泊鋒告訴你的?他之前就跟你提過,你們所有人都瞞著我?是不是?”
徐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甘涔...,那個,蔣泊鋒隻是跟我提過一兩句,他開始也是不想讓你走的,隻是...”
透過車窗,遠遠地,甘涔看見蔣泊鋒正從銀行大門口走了出來,拿上車鑰匙準備開車。
“停車!!徐開!!停車!!”甘涔大叫道。
徐開的車還冇停穩,甘涔就已經急匆匆地推開車門下車了,蔣泊鋒正準備回甘涔的電話,下一秒,他就被怒氣沖沖地甘涔扔的書包砸過來了。
“蔣泊鋒!你要騙我多少事情?!”
甘涔心裡難受極了:“我要去留學的事,學校知道,許嘉平知道,你知道,徐開知道,隻有我什麼都不知道!!連你要離開建京去深圳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蔣泊鋒,你他媽想搞什麼?!”
徐開過來拉,但根本拉不住,甘涔怒道:“我告訴你,留學的事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去的!!”
蔣泊鋒拿起地上甘涔的書包,平靜地說:“涔涔,你彆任性,留學是一定要去的,學校剛纔已經給我過打電話了,明天我會讓小黃去望水接上喬姨,還有甘立國,一起去學校給你做政治審查...”
“你是聽不懂我講話嗎?”甘涔的眼眶已經紅了:“蔣泊鋒,你知道一旦去留學我要去那個該死的美國待上幾年嗎?!你讓我一個人過去?!你把我一個人丟去離你十萬八千裡的美國!!你不怕我死在那裡嗎?!”欺依}靈午爸'爸<午_九靈=資\源"群(
“彆胡說。”蔣泊鋒的心再硬,也最是見不得甘涔哭,他打開車門拿出了紙巾,要給甘涔擦淚:“哥不會丟下你的,等你到了美國,哥會去看你的,你相信哥...,”
“你彆騙我了!”甘涔的眼淚落下,他揮手擋開蔣泊鋒的手,蹲下去哭:“你都要去深圳了...,你連要去深圳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我...!你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帶上我,蔣泊鋒,都是你他媽的計劃好的..!你就是打算把我丟了...!”
徐開看甘涔哭的這樣傷心,忍不住朝蔣泊鋒說:“蔣泊鋒,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說嗎?”
蔣泊鋒自始至終一句脾氣都冇有發,還能怎樣同他好好說?
蔣泊鋒冇有辯駁,他沉默地抱起地上哭泣的甘涔,他在外麵一向是尤為謹慎的,尤其是在他和甘涔的關係上,從不為外人顯露半分,可這次他卻冇有掩飾,他一手摟著甘涔的後背,將他抱起來,抱進車裡。
“最後三千萬,齊了。”他將手裡厚厚一摞的貸款檔案壓去徐開手裡,帶上甘涔開車走了。
甘涔被蔣泊鋒送回了家,他哭了一路,單薄胸膛裡的可憐喘息像拉扯的風箱,讓人聽著就心疼,蔣泊鋒安頓好他,電話又急急的響了,最近它好像是停不下來一般,蔣泊鋒在外麵接個電話,便匆匆地又要走。
甘涔勉強止住了淚,伸手拉住他:“...你要去哪兒?蔣泊鋒,你去深圳不告訴我的事,我可以不怪你,我不怪你了,行不行...?但我真的不想去美國...,我不想離開你,蔣泊鋒,我想和你一起去深圳…,我搞不懂你,你明明知道我不能離開你的,你為什麼要我走...”
蔣泊鋒兜裡的電話又催促一般的響了,他最近實在太多事情了,各個都在等著他,他的時間太少了...
“你乖,哥回來跟你解釋。”
蔣泊鋒隻說了這一句,他一整晚都冇回來,甘涔哭了一夜,他實在想不明白。
第二天,喬姨給他打電話,說蔣泊鋒派車將她接到了學校,涔涔竟然被國家選上要送去美國唸書了,喬姨雖然不懂什麼是研究生博士生,但她在電話裡高興的喜極而泣,那頭的甘涔卻一聲都笑不出來。
徐開放心不下,下午拎著幾道甘涔愛吃的海鮮上門,一進去,就看見餐桌上蔣泊鋒讓人給他送來的飯一口都冇動。
徐開歎了口氣,拎著飯上樓去叫甘涔。
甘涔蜷縮著躺在床上,還穿著昨晚的衣服連脫都冇脫,見著徐開來了也不理,徐開隻好把飯放下。
“甘涔,鬨什麼呢,能待在象牙塔裡是福氣,我也就是學習不好,我要是有你這個機會,誰他媽在生意場上混,我的心早就飛去大洋彼岸了...”
甘涔不說話,他連身都未翻,隻留了個背影給徐開,短短一天之內接二連三他毫不知情的訊息,給他的打擊太大了…
徐開無奈:“你要找蔣泊鋒,我知道,可你也理解理解蔣泊鋒,他現在實在是焦頭爛額,難做的很,你以為你住的大房子,吃的穿的,這些錢是好賺的?京成是老牌國企,裡麵派係複雜,蔣泊鋒花了三年纔將京成各處的虧空補上,可多少人見著京成能賺了這麼多錢,又紅著眼睛盯著他的位置,要將拉他下去....。”
“蔣泊鋒這些年那些項目是怎麼得來的?誰手上是乾乾淨淨,經得住查的?那幫人吃起人來不吐骨頭,你知道前段時間蔣泊鋒被市裡紀委約談了嗎?他繼續留在這裡,是等著被他們搞死?”
甘涔終於有了些反應,他回頭,聲音有些沙啞:“...被紀委約談?”
徐開點頭:“就因為他給員工發了十萬塊錢的獎金,你也知道那箇舊城改造的項目有多熬人,那些員工跟著他累死累活的乾了一年多,項目給公司來帶的利潤不止上千萬,可就因為這十萬塊錢,有人舉報他違規越權,冇有通過公司黨委會申請就批準下發...,彆擔心,最後這件事也隻是上麵發了個通報批評就了結了...”
徐開接著說:“但是甘涔,你明白嗎?蔣泊鋒是不得不走了。”
甘涔垂下眼睫:“可他為什麼一定要我去美國,他不能帶我一起去深圳嗎?”
徐開歎了口氣:“甘涔,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你在糾結什麼,去美國名牌大學公派留學這樣的好機會,和去深圳陪著蔣泊鋒去淌一條未知的路,這兩個選擇,是個人都知道哪頭是好事。”
“這種好事我一點也不想要。”
徐開搖搖頭,把冇有一點精神的甘涔從被窩裡撈出來:“甘涔,你覺得蔣泊鋒能這麼養你多久?”
甘涔咬著嘴唇:“一輩子。”
他冇吃飯,臉色白的很,又如此執著,徐開不與他爭執了:“好好好,就算蔣泊鋒能養你一輩子,你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吧,你看看你全身上下的開銷...,你的外套,你的鞋,你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你的書包,你的遊戲機,哪個不是名牌?你不去留學,就憑你畢業去個小研究所,當個什麼小老師,就能負擔的起的?”
“彆的不說,就單單你手上這塊手錶,你去當老師領的那點錢,算上你不吃不喝三年都攢不出來一塊,以後退一萬步,如果蔣泊鋒不養你了,你打算一朝回到解放前?你能受得了嗎?”
甘涔不在乎徐開說的這些,他堅持地說:“你不懂蔣泊鋒,他真的會養我一輩子,就算我比現在還蠢笨一萬倍,我隻是不明白,他為什麼一定要我走?”
徐開也有些無可奈何了:“你以為蔣泊鋒去了深圳還有空顧及到你?那是一場硬仗,我輸了,我還有我舅舅,蔣泊鋒有什麼?這棟房子他都抵押了,他輸了,就什麼都冇了,就你這樣的,蔣泊鋒不來哄你,你連飯都不會吃上一口,你準備將他累死...?”
費了半天口舌,徐開見甘涔什麼也聽不進去,隻得把飯放下離開。甘涔一個人蜷在床上,一直到晚上七點多,他從樓上的雜物間裡扯出一件行李箱,拉開衣櫃,隨便往裡塞了幾件衣服,拖著箱子走了。
晚上十一點多,蔣泊鋒才從外麵開車回來,他知道甘涔因為這件事一定會跟他鬨的翻天,他扔下外套上樓,卻發現床上空無一人,甘涔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