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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安排後事
“皇上，張中堂在殿外候著了？”高勿庸進來稟報。
“讓他進來吧。你們都下去，冇有旨意，不可打擾。”胤禛聲音有些沙啞。
“嗻。”屋內下人們紛紛隨高勿庸出去。
“臣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張廷玉請安道。
“萬福金安？”胤禛苦笑，“衡臣，朕的身子骨，怕是撐不了那麼久了。”
張廷玉想要勸慰，卻被胤禛抬手止住：“衡臣，你我君臣這麼多年，虛話就不要說了，朕今日找你來，是有大事相托。”
張廷玉心中一緊，連忙再次跪倒：“臣惶恐。皇上但有所命，臣萬死不辭。”
胤禛讓他起來，從枕邊取出一本本奏摺：“這是朕昨日精神好的時候批的，你看一看。”
張廷玉雙手接過，開啟一看，是河南巡撫田文鏡關於治理黃河水患的奏摺。
硃批上密密麻麻，從工程預算到民工調配，從物料採購到工期安排，事無钜細都有批示。
最讓他震撼的是，硃批的字跡已明顯看得出手腕無力，有幾處甚至出現了不該有的歪斜。
“皇上聖躬欠安，這些具體事務，交給臣等辦理即可，何苦如此勞神？”張廷玉說著眼眶紅了。
“黃河之事，關乎百萬生靈，朕不能不仔細。”
胤禛咳嗽了幾聲，用帕子捂住，再拿開時能看到腥紅：“況且……朕可能時間不多了，能多做一點是一點。”
“皇上……”
胤禛擺擺手，示意繼續聽他說：“朕今日招你來主要有兩件事: 其一，朕登基這幾年的奏摺、硃批、諭旨整理歸檔，你要負責監督此事。這些文書，既是朕施政的實錄，也是留給後人的教訓和經驗。”
“臣遵旨。”
“其二，”胤禛從後暗格裡取出一卷聖旨，“這是朕的立儲詔。漢文給你，滿文在鄂爾泰那裡。”
張廷玉渾一震，立刻跪地，頭深深低下。
胤禛緩緩展開，聖旨上是工整的楷書：
“皇四子弘曆，秉仁慈，居心孝友，聖祖皇考於諸孫中最為鍾，養宮中，恩逾常格。
雍正元年，朕於乾清宮召諸王大臣，特令其承繼宗嗣，親書密旨收藏。今朕大漸，著皇四子弘曆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後麵還有詳細的後事安排：
“莊親王胤祿、果親王胤禮、大學士張廷玉、鄂爾泰，著儘心輔弼，讚襄政務。外省督撫，各宜實心任事，安撫百姓。朕身後，喪儀悉遵舊典，二十七日釋服，不必久持。陵寢從簡，勿勞民力。”
張廷玉聽著皇帝一字一句唸完，已是淚流滿麵。
胤禛臉上有些疲色，閉上眼睛沉聲道：
“今日朕跟你說的話，不可外泄一字。待朕大行之時，你與鄂爾泰、胤祿、胤禮四人一同，前往正大光明匾額之後，當眾啟封，結合滿漢聖旨，覈對後一同宣讀。”
“臣……遵旨。”
張廷玉叩了三個頭，起身退出。走到殿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胤禛依然閉目靠在榻上，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竟有幾分形銷骨立之感。
殿外秋風蕭瑟，捲起滿地落葉。張廷玉站在階前，久久未動……
除了張廷玉、鄂爾泰以外，胤禛還向李衛密旨透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和大事安排。
幾日後，李衛在總督府內收到了暗一親自遞來的密旨：
“朕自八月以來，病體日重。太醫雖儘力診治，然朕自知大限將至，非藥石可醫。此折所言，乃朕最後囑託，閱後即焚，不可存留。
朕已立皇四子弘曆為儲君，詔存於乾清宮‘正大明’匾後。待朕崩逝，張廷玉、鄂爾泰、莊親王、果親王四人將當眾啟封宣讀。狗兒在外聞訊，不必驚惶，首以安定地方為要。
新君繼位，必有一番更張。你當秉持初心，儘力輔佐。若新君有過，當委婉進諫；若新政有弊，當直言不諱。然切記，臣子本分，首在忠誠，不可因朕之寵信而驕縱輕慢新君……
狗兒，好自為之，善保己，儘心國事，則不枉咱們君臣主僕一場，朕雖死，亦含笑九泉矣。”
李衛隻看了幾行，便忍不住嚎啕大哭，邊哭邊問暗一主子的真實狀況。
兩人都是雍邸的老人，又有當初山險之時一同跟著十三爺尋找主子的過命，暗一清楚皇帝對李衛的不同，便憂心忡忡地如實對李衛講了胤禛的狀況。
李衛聽完，把旨在燭火上點燃，隨後了眼淚，走到書架旁打開了一個機巧暗格，從裡麵拿出十三爺當年給他的半塊金牌。
麵對暗一疑地眼神，李衛握了手裡的金牌，臉鄭重道:“或許，主子還有救！勞您隨我一起去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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