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畢,馬齊、馬武退後。按往日親王冊封慣例,此時應皇帝端坐,他們代皇帝授親王冊寶。
但雍正破例,堅持要親自交到弟弟手上。他們能怎麼辦,隻能給皇帝陛下讓路。
′?~?????
隻聽禮部尚書高聲道:“和碩怡親王允祥,受冊寶——”
允祥起身,一步一步走上丹陛。他的步伐沉穩,但細心人能看出,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走至禦案前,他再次跪下。
胤禛從禦座起身,拿起金冊,鄭重遞給允祥。
允祥雙手高舉過頭,從胤禛手裡接過金冊。入手沉甸甸的,就像是兄長對他的期盼和關愛。
金冊之後便是金寶。雍正拿起那顆“和碩怡親王之寶”,放入允祥手中。兩人的手有一瞬的接觸,胤禛低聲道:“十三弟,好好拿著。”
驀地,允祥眼前忽然閃過一週前,胤禛剛從圓明園搬回養心殿的時候,他留自己在東暖閣,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十三弟,大典之日,朕給你的榮耀,無論是什麼,你都大大方方地坦然接著,那都是你應得的。朝中若有人敢非議,自有朕來擔著。”
他的四哥,不僅這麼說,也確實這麼做了……
允祥抬頭,看著滿臉溫和笑意的胤禛,眼中淚光閃爍:“臣弟……謝皇上隆恩!定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說完,允祥按照禮儀捧著冊寶,緩緩退下丹陛,回到原位,將冊寶給邊的侍衛保管,然後麵向太和殿,行三跪九叩大禮:
“臣允祥,叩謝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門外,禮樂響起,鐘磬琴瑟,莊嚴恢弘。
群臣齊聲山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怡親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呼聲震天,驚起宮簷棲鳥。
胤禛走下丹陛,讓高無庸呈上一個錦盒,裡麵是用給怡親王備寶玉石所用的碧玉餘料,刻得兩枚玉佩,一龍一虎。
龍留宮中,胤禛今日特意佩戴在了上。虎則打算賜給怡親王。
“十三弟,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朕還有一禮相送。”
他開啟錦盒,拿出玉虎雙紋配飾,玉佩在下溫潤剔,栩栩如生,親自為允祥係在腰間。
“朕讓造辦,用你怡親王備寶玉石餘料,做了一對龍虎玉佩,今你我各自一枚,以喻君臣和諧、兄友弟恭,賢弟珍之。”
允祥掃眼道胤禛腰間的龍紋玉佩,又看了看自己腰間的虎紋玉佩,心下一陣。
那塊碧玉方印在他月初生日之時,四哥讓人提前送去府中。他當時拆開錦盒,取出那方筆篆書“和碩怡親王之寶”玉印後,見下麵還留了紙條:
“金寶乃禮,朕恐賢弟會供奉於廟堂。這方玉印,便留給十三弟日常使用。”
如今,再看與那玉同源的兩枚玉佩,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皇上……四哥……”
“十三弟不必多言,朕懂!快起來,老大不小了,讓朝臣們看到像什麼樣子。”胤禛扶起怡親王,話語中帶了幾分戲謔。
雍正拉著胤祥的手,並肩走到殿門口。灑在二人上,玉龍與玉虎相輝映。
胤禛麵向殿外的群臣、八旗子弟,朗聲道:
“朕之賢弟,和碩怡親王允祥,忠敬誠直勤慎廉明,實乃國之柱石。望諸臣工,以怡親王為範,儘忠職守,共保大清江山!”
眾臣齊聲道:“臣等謹遵聖訓!”
大典之後,禦前設宴。
禦前桌上有金爵、玉盞各一套,用於皇帝賜酒。各官員桌上金碗、銀箸、玉盤等器具,皆比照貴妃冊封的用度。
胤禛邀允祥同坐禦案,百官按官位次序入席,珍饈美饌,觥籌交錯,一片喜慶。
弘曆弘晝領著弘暾弘皎和其他堂兄弟們輪番敬酒,沅芷從胤禛旁邊跑到允祥身前笑著解圍:“四哥五哥,十三叔大病初癒,當以茶代酒。”
允祥看著護在自己身前的小侄女,拍了拍她的肩膀,朗聲笑道:“看看,還是我們小阿哥最貼心,十三叔真冇白帶你去塞外遊玩一遭。”
弘晝笑嘻嘻湊過來:“父王,話不能這麼說,今日大喜的日子,不宜掃興,要不然父債子償,您的酒,我陪著世子、弘皎他們幫您擋瞭如何?”
弘曆在旁邊嗔了他一眼:“五弟,自己想喝酒莫要打著十三叔的名義。再說暾哥哥那身子也不宜多飲。”
“嗐,四哥,天申也就玩笑而已,你好生無……趣……”弘晝說著,瞥見自家老爹幽幽的目光,立刻爽快地閉上了嘴,熟練地側身到弘曆身後躲避胤禛的視線。
看得弘暾、弘皎和其他堂兄弟們忍俊不禁。
宴席至戌時方散,胤禛囑咐弘暾、弘皎兄弟幾人,路上照顧好允祥,今日回去不許他再操勞政事。又嘮叨了弟弟幾句方纔離去。
胤禛回到養心殿時,已是漫天星鬥。
珈寧看胤禛微紅的臉,立刻迎上來攙扶:“皇上今日是飲酒了?”
周邊的下人知趣退下,胤禛牽過珈寧的手,走到床前,撥出的空氣帶著淡淡的酒香:“今日了卻了一樁心願,朕心裡高興。”
“臣妾看出來了,皇上可是許久都冇有如此飲酒了。”都微醺了,對於一貫自持的胤禛來說,真是難得。況且,這人從進門開始,角就冇下來過。
自胤禛登基之後,除了青海大捷,珈寧這還是第二次見他如此開懷暢意。
“皇上與怡王深厚,今日典禮定然十分隆重。”
“珈兒不是穿小太監的服飾親自跑去外圍看見了?怎麼還故意來問朕?”胤禛聲音含有幾分戲謔。
珈寧聞言有些囧,依在胤禛懷裡嘟囔道:“原來皇上都看到了……”
“朕素來知你心,料定珈兒不會錯過這番熱鬨,便吩咐了高勿庸和暗一放水,要不然,你以為那些暗衛和太監們為何都冇攔你?”
胤禛輕了珈寧的碎髮,聲音越發溫:“你呀,都是兩個孩子的額娘了,也不做好表率,還讓朕如此心。”
“那皇上去後宮找不讓您心的人去?”珈寧哼了一聲,故意在胤禛口捶了一下。
“晚啦,朕如今要心的事太多,分不出心思再給別人了。”
胤禛摟著珈寧,在手上寫了一個“心”字,低笑道:“心字有三瓣,左為卿卿,右為家人,中間是天下蒼生。珈兒獨佔一瓣,其他人可冇有這個待遇。”
是,那家人那瓣,應該大部分都是允祥吧?
“朕一句話,珈兒竟傻樂這樣?”
“嗯,我的夫君,當是這樣秉的漢子!”輕吻胤禛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