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到達造辦處門口,允祥將沅芷抱下馬車。
珈寧為了不引人注目,穿了青鸞的服裝,和青鸞一起跟在沅芷身後,就像是小格格帶來的教養嬤嬤。
青鸞雖然對自家主子這種做法習慣了,但前後還是隔出了一步距離顯示尊卑。
“十三叔,我自己可以走。皇阿瑪說了不能讓您累著。”沅芷掙紮著從十三懷抱裡下來,像個小大人般說道。
“奴纔給沅芷格格請安。”何圖得到主子的信,先一步到了造辦處安排人員迎接。
“起來吧,本格格就是跟怡親王隨便瞧瞧,你們該忙都接著忙。”沅芷抬手讓眾人起身,一派莊重大方之態。
珈寧在後麵唇角微揚,這小丫頭在外,裝的還挺像那麼回事。?(?ˉ???ˉ???)
待進了裡麵迴廊,沅芷仰頭看著允祥好奇開口道:“十三叔,這裡就是做那些漂亮玩意兒的地方嗎?”
允祥點了點頭,對小丫頭溫聲細語:“正是。小沅芷想先看什麼?”
“我想看...會變顏色的杯子!”
“沅芷說的是琺琅彩瓷器吧?前麵就是啦,拉著十三叔的手,我帶你過去。”
“好!”沅芷乖巧地牽著允祥的大手。
琺琅作內爐火正旺,七八個工匠各司其職。有的在掐絲,有的在點藍,有的在燒製。空氣中瀰漫著礦物粉末特有的氣味。
沅芷一進門就被琳琅滿目的釉料吸引——幾十隻小碟排開,盛著各末,藍如深海,紅如珊瑚,綠如春水。
新奇地睜大眼睛:“十三叔,這些真好看!”
一個年輕工匠正在調天青釉料,見貴人進來,張得手一抖,釉料灑出許。
允祥走上前,並未責怪,隻平靜道:“天青釉最忌雜質。取新碟重調罷。”
餘一撇,允祥發現旁邊老師傅手裡的品試片澤不對,拿過來瞧了後言道:
“這個火候有些過了。天青釉燒製,須先經七百度素燒,再施釉,窯後控製在一千二百度,過高則灰,過低則不融。回爐重造,下次仔細著些。”
老師傅應聲離去,允祥轉頭向珈寧和沅芷解釋:“琺琅釉與瓷瓷釉原理相通,皆以金屬氧化著。不同的是,琺琅施於銅胎,需多次燒製,每次溫度、時間都要準。”
珈寧聽得專注,低語嘆:“難怪前朝琺琅傳世稀,這般工藝,確實不易。”
沅芷指著一隻半品,抬頭問道:“十三叔,這上麵畫的竹子為什麼是金的?”
“那是戧金工藝。”
允祥耐心解:“先在釉麵刻出紋路,再填金,二次燒製。金不會氧化,永葆澤。”
珈寧看到一個品上的白釉地戧金蘭草紋,和之前在鼻菸壺上看到的圖案風格相似。
“這蘭草畫法……”
略一沉,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似有一些文徵明的筆意?”
“你這丫頭好眼力,這正是仿得文衡山‘蘭竹圖’筆意。皇上素喜文氏書畫清雅之氣,本王便讓畫匠臨摹學習。”
正說著,有工匠捧來一批新燒的天青釉小杯:“請王爺過目。”
允祥祥逐一檢視,大多數釉均勻溫潤,唯有一隻杯底有細如針尖的黑點。
“這隻不行,有些瑕疵,隻能算殘次品。”
他拿起那隻杯子:“釉料中有雜質未濾淨,或是窯中落灰。造辦處器物都供禦 用,一絲瑕疵也不能有。”
工匠連忙叩首:“奴才這就讓他們重新燒製。”
“嗯,不必緊張,先找出原因為何。釉料過濾改用雙層細絹,燒窯前徹底清掃窯室。記住,工藝之精,在細節。”允祥語氣平和。
“嗻。”
允祥轉向珈寧:“讓你們見笑了。造辦處的規矩,次品必須當場砸毀,以免流出。”
言畢,當真將那隻杯子摔碎。瓷片四濺,聲音清脆。
沅芷有些不解:“十三叔,一定要砸碎嗎?不能做其他用處麼?”
珈寧柔聲道:“沅芷,怡親王這是在給工匠們立規矩。器物如人品,有瑕則不誠。”
沅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就像朱師父說得去偽存真!”
允祥頷首,輕拍了下沅芷的肩膀:“小格格真是好悟性!這些成品有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