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寧從胤禛口中得知沙俄派使團南下與大清談判一事,是在幾日後的午膳之時。
胤禛難得清閒,陪珈寧用餐時感慨: 若非年羹堯倨傲作死,搞得西北目前隻有嶽鍾琪可用,準葛爾境內策妄阿拉布坦也不敢如此蠢蠢欲動。
說起沙俄趁機與清廷談判,珈寧試探地問道:“皇上此番談判期望能收回多少土地?”
胤禛夾菜的手頓了頓:“據理番院勘察上報,沙俄的人這些年漸次南侵,已經在色楞格楚庫河一帶安營建寨。且沙俄士兵已適應苦寒之地,久耐寒戰。隆科多奏報希望以安加拉河貝加爾湖為界。”
貝加爾湖!珈寧心中一震。她記得學習漢代歷史的時候,蘇武曾在貝加爾湖邊上牧羊。
後來歷史課上看到兔子的國土麵積排行第三時,還有過疑問,為什麼華夏龍興之地不是世界上國土最大的呢?
直到瞭解近代史,得知那些割地賠款的屈辱,得知蒙古獨立的始末,心痛不已。後世貝加爾湖這片土地已經劃在了沙俄境內,若此時真能以貝加爾湖為界,豈不是……
珈寧頓時真心希望能產生一些蝴蝶效應了,如果自己的勸諫爭取,能讓清廷堅持,把貝加爾湖那片領土爭取回來,就算產生什麼因果,她也認了!
想到這些,她兩眼放光,有些興奮地對胤禛道:“臣妾覺得隆科多大人這個想法可行,皇上能讓他堅決執行要回貝加爾湖及周邊土地嗎?”
“此事,珈兒怎麼天真起來了。”
胤禛搖了搖頭,眉頭微皺:“談判是討價還價。俄國女皇能派遣使臣主動求和,是因為彼得一世新喪,國內不穩。
但他們也算準了我們跟準葛爾的戰事,希望他們保持中立,所以,朕覺得他們不會放棄已經佔領的土地。
朕的底線,他用筷子蘸了蘸茶水,在桌子上畫了一條線,至少要將喀爾喀蒙古的牧場全部收回來。”
水滴很快蒸發,桌麵上了無痕跡,似乎剛纔什麼線都冇有。
珈寧盯著那條消失的線,突然到一陣無力,知道歷史上最終的結果,但不甘心,還是想讓胤禛再爭取一下,萬一改變了呢?
“皇上,《括地誌》載:莫北遊瀚海,即北海,蘇武牧羊之地也。據說貝加爾湖以南,阿拉加河以東疆土方圓十萬餘裡,抵得上五個邊府大小。
足可設三直隸州統轄,比之江南蘇州、鬆江二府合起來還要遼闊三倍。若是沙俄不鬆口,您當真捨得?”
胤禛見珈寧滿臉的疼之,嘆了口氣:“凡事都有輕重緩急,總要一樣一樣來。”
他起拉著珈寧走到榻前,上麵的方幾上放著造辦才工的象牙鑲金改造的棋盤:
“兩國博弈如同棋局,當下的得失是為了以後得佈局,珈兒不怎麼下棋,朕今日好好教你可好?”
“好。”
珈寧知道這是皇帝在轉移話題,也不穿追問。既然人家給了臺階,就接著,大領導願意親自教下棋,就好好學習。
一個時辰後……
“珈兒怎麼又耍賴悔棋?”
胤禛看著珈寧再一次拿走剛落在棋盤上的棋子,有些無奈地嗔道。
“君子纔不悔棋,我是女子,不在此列。”珈寧眨了眨眼,俏皮一笑。
胤禛嗤笑一聲:“怪不得孔夫子說,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
“誰讓您非要拉著臣妾教下棋,又不讓著人家,就我這水平,您不讓我幾個子,我能有贏的勝算麼?”
“珈兒怎知朕冇讓著你?就你這臭棋簍子,要換成別人,朕早就不陪著下了。”胤禛寵溺的聲音裡隱含笑意。
“皇上,怡親王來了。”高勿庸進來稟報道。
“快請進來!”
胤禛抬頭挑眉看著珈寧:“十三弟來了,朕今日就讓珈兒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棋局,你也就知道我有冇有讓著你。”
“看來老十三來的不湊巧,打擾了四哥和熹妃的雅興。”
允祥一進門看到胤禛揶揄的眼神,手戳了下鼻子有些尷尬道:
“也冇什麼大事,就是跟您回稟下上次您說油燈不甚好用,我畫了個圖樣,讓造辦處做了個玻璃罩銅燈,皇上試試如何。”
允祥說著躬身把燈呈於雍正麵前:“此燈臣弟讓他們改良過,琉璃罩選上等料器,透光不刺眼,燈座儲油槽加深,油可儘收其中,柄部纏絨已加粗三分,握之不涼。”
胤禛抬手摩挲燈座纏絨,指尖觸到細密紋路,頷首讚歎道:
“十三弟辦事,向來妥帖。前次舊燈油煙燻得禦案發暗,你這改良,解了朕的煩惱,正合朕批閱奏摺所需。”
珈寧也好奇地圍過來看:“這燈真是巧細緻!”
胤禛見珈寧眸帶星,知喜,索遞給讓細看。
珈寧小心翼翼地拿著宮燈,也不佩服這對兄弟的審和巧:琉璃而不炫目,纏絨細合手,儲油槽設計巧妙。”
迎上麵前倆人的目,笑著揶揄道:“知兄莫若弟,十三爺這設計簡直是到皇上心坎裡了。
“珈兒說得正是。十三弟最難得的,是能默契察朕之所需。
胤禛哈哈一笑,轉頭看向允祥:“朕聽聞你最近得閒就往造辦跑,連匠人調釉都親自盯著?”
允祥見胤禛看向自己,角微揚:“琺琅釉最是難調,淺一分則淡,深一分則濁。臣不過幫匠人掌掌眼,務求合皇上雅潔之好,免得他們總被您訓斥。哈哈。”
“造辦這次呈上來的鼻菸壺樣式確實好,朕一看就是十三弟的主意,別人可冇有那麼知道我。朕囑咐了他們依樣多造十對,分放在養心殿及圓明園都放一些。”
胤禛笑著看向允祥:“賢弟素日勞戶部、軍械營田諸事,還要分心照看這些個兒小件,真朕有些過意不去。”
允祥隨意擺擺手,半開玩笑道:“皇上起居日用也是大事,為皇上分憂,為社稷效力,乃分之事,臣弟甘之如飴。”
說完,瞥了一眼旁邊吃瓜笑的珈寧,又對胤禛作了一揖:“四哥若是冇有別的吩咐,弟弟就不打擾您和熹妃的棋興了。”
“哎~王爺別走!”允祥正要退出去,卻被珈寧出聲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