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萬籟俱寂。
胤禛猛地從龍榻上驚醒,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那個夢,太真實了,似乎多年以前,他也曾夢到過相似的場景……
“皇上,你怎麼了?”
珈寧溫柔的聲音帶著冇睡醒的喑啞,奇妙地讓胤禛內心平靜了幾分。
他重新躺下來,側身緊緊抱住了珈寧,他的珈兒是熱的,有心跳!現在纔是真實的,珈兒好好地在自己身邊,她是自己的!
胤禛手勁大的讓珈寧有些喘不過氣,她察覺出大BOSS的不對勁,睡意頓時醒了。
她抬手輕撫胤禛的額頭,幫他擦去冷汗,有些擔憂地問:“皇上,做噩夢了?”
胤禛冇有回答,隻是拉過珈寧的手,沿著她的額頭臉頰一路向下吻去……帶著輕柔和憐惜,彷彿是對待失而復得的珍寶……
“唔……胤禛……到底怎麼了?”
喘息過後,胤禛抓過珈寧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啞聲道:“朕……做了個可怕的夢。”
“夢都是相反的。”珈寧低聲安慰,試圖坐起身,“我去給您配一杯安神茶?”
“別動。”胤禛按住她,將她重新擁入懷中,話語間帶著好聽的氣泡音,“讓朕再抱會兒。”
珈寧看此時抱著自己不願鬆手的皇帝,忽地低笑出聲:“都老夫老妻了,這兩年可很見夫君如此黏人。”
胤禛挑眉:“珈兒是在怪朕登基後,忙著政務冷落了你?”
“臣妾可冇這樣說,皇上這麼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珈寧可擔待不起。”珈寧嘟了嘟,知道胤禛也是玩笑。
胤禛趁機覆吻上:“先前朕要守孝,後來孝期滿了又政務纏,等這段忙完了,朕空多陪陪你,可好?”
“皇上現在不就在陪著我麼?珈寧知足。”
珈寧乖順地偎依在胤禛懷裡,輕聲問:“您剛纔到底夢見什麼了?可以說給臣妾聽聽麼?”
胤禛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開了口:“朕夢見……年輕的時候在京郊追一頭鹿,了傷,被你救了,你……把朕丟在郊外,自己拿走了簪子。
朕看到你被琬寧設計,了八弟的府中,八福晉明知道琬寧的小作,卻故意縱容,隻為了能有把柄牽製你那位好堂姐。
還看到……多年前夢到的畫麵,你生產時難產,被剖開了肚子,一是……
八福晉想要扶養你那個孩子,八弟不允,說孩子離不開生母,把孩子給了你堂姐這個‘生母’養。
直到弘旺的生母去世,八福晉把弘旺要到了膝下養,為了鞏固弘旺的地位,用後宅毒的手段明裡暗裡設計那個孩子,直到他死去……”
他說到此,覺懷裡的人一僵。
“皇上,那些隻是夢境。”珈寧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聽不出的真實緒。
胤禛夢到的關於八福晉的那些,她並冇有夢到過,如果弘曆在夢中經歷過那個世界,他經歷了多少,若和自己一樣是片段可能還好,若是一世,那也太苦了……
“珈兒,那個孩子,跟弘曆太像了!若不是中間似隔了層屏障,朕隻能眼睜睜看著,做不了任何事,朕都以為那些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胤禛的聲音壓抑而低沉,每說一句,手臂就收緊一分:
“珈兒,看著你和弘曆在朕麵前離去,那種感覺太痛徹心扉了,尤其是什麼都做不了的那種無力感,朕一點都不想再體會了!”
“皇上,臣妾曾經看過一個話本子,裡麵有個觀點很有意思,是說夢是自己經歷的另一個平行時空,所以纔會有‘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樣的心理感應。”
珈寧抬起頭,藉著窗外流露的月光,凝視胤禛的眼睛:
“不過,就算真的有平行時空,也是上輩子過去的事情,那些作惡的人,現實中都死了,皇上,我就在你的身邊,您夢的那些事情都冇有發生,也不會再發生。”
胤禛捕捉到珈寧話語中的資訊,猛地抬頭,聲音有些疼惜:“所以,珈兒,你也做過同樣的噩夢是不是……”
“皇上可還記得圓覺法師說過的話:‘莫向舊劫尋痕……當下便是菩提’?皇上,之前我也曾困於夢中,後來,現實中那些人都死了我便想開了……”
“還有一個在夢中作惡的人冇死。”
“誰?”
“八福晉,郭絡羅氏。”
胤禛想起珈寧剛進府的時候,那時的她提到阿靈阿一家時的憤恨,也許不止是小時候受到堂姐的欺負,還有被噩夢的折磨和恐懼?
自己隻夢到兩次就如此心悸,珈寧是何時夢到的,又被折磨了多久?
“皇上,不管是不是夢境,珈寧都隻是你的人,從來都隻是你的。”
珈寧回擁著胤禛,喃喃道。
胤禛心中一震,捧起珈寧的臉頰,目裡滿是心疼:
“珈兒,你該早些告訴朕的,不管是在夢境還是現實,朕都要讓那些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都說雍正皇帝是中人,珈寧此時倒覺得,他這個憎分明的格,似乎還有一些做昏君的潛質。
“皇上,夢和現實還是要分開看得,臣妾恨琬寧、琬琰,不僅僅是因為夢境,還因為們確實從小到大欺負我,肆打罵,搶我東西。
堂伯父有教養之責,卻坐視不理。除卻這些,他們也確實是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珈寧抬眸,冷靜而理智地問:“所以,夫君,想以什麼理由呢?您現在是皇上,總不能因為一個夢境就置八福晉,那可是前親王福晉,安親王嶽樂的外孫。”
胤禛角微勾,揶揄道:“珈兒提起圓覺老和尚的話,朕還以為你是真的不予追究。”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珈寧是子,又不是聖人,若真是以德報怨,那何以報德?皇上若是查出八福晉有什麼罪行,珈寧不會落井下石,但也不會攔著。”
胤禛低低一笑:“珈兒這話,說得倒是直接。朕就知道,珈兒是個恩怨分明的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