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惠是我二哥與侍女所生。那侍女從小在年府長大,是我們府裡的奴生子。性格溫潤內向,她我年長兩歲,幼時,額娘便把她安排在我的身邊侍奉,做我的婢女。
後來我出嫁時,她自請留守府中替我儘孝,那時候的我,尚不知她內心偷偷崇敬
“對於朝政,守心不妄言,這不是皇上教給珈寧的麼?”
珈寧坦然迎上胤禛探究的目光:“年家若真有罪,依法懲處便是;若無罪,皇上也不會冤枉忠良。
皇上英明睿智,昔日寵臣淪落到如此境地,心裡隻怕比誰都難受。怡親王都冇有求情的人,臣妾又何必多言?”
珈寧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年羹堯都作死到這個地步了,她隻要不是傻了就不會開口求情,大領導又何必故意一步步試探……(? .?.? ?)
胤禛盯著珈寧看了片刻,忽然大笑:
“好一個‘守心不妄言’,珈兒,這滿宮上下,也就你敢如此隨性地跟朕說話。當真不怕朕治罪?”
珈寧做了個鬼臉,俏皮一笑:“也就是仗著皇上是明君,若換個人珈寧可不敢。”
“原來珈兒也知道,是朕縱著你吶。”
胤禛拉過她的手,笑意微斂,語氣漸沉:
“年羹堯倨傲成性,結黨營私、貪墨軍餉,朕明裡暗裡給過他多少次機會?他卻絲毫不知悔改,變本加厲,甚至瞞著朕跟老九在西寧錢權交易,對允塘在西北市易買賣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是對朕隱瞞不報……
似他那樣吃裡扒外,心胸狹窄的白眼奴才,還有臉在朕這編排十三弟!
朕親自勸和讓他給怡王祝壽,他回來卻說‘怡親王宅邸外觀宏廣,內裡草率不堪,矯情偽意。’他年羹堯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朕將他調到杭州本是想留些情麵讓他養老,可他依舊不知收斂,吃喝用度比朕這個皇帝鋪麵都大。可見他在西北之時猖狂更甚,這樣心高氣傲的奴才,朕如此平庸的皇帝可用不起!”
珈寧隻安靜地聽他吐槽,不發一言。
“至於年氏……”胤禛的聲音頓了頓,“告訴你的那些事,你怎麼看?”
珈寧溫一笑,眼裡滿是真誠:“貴妃病重,難免胡思想,我隻相信皇上願意讓我知道的。”
胤禛滿意地點頭,從一摞奏章裡取出一份遞給珈寧:“這是刑部提審年羹堯門下以後,綜合證據擬訂的罪狀,你看看吧。”
珈寧翻開摺子一看,瞳孔不由自主變大,好傢夥!滿滿噹噹,九十二條罪狀!
“皇上,貴妃娘娘對年羹堯所犯的事,可知?”
胤禛冷哼一聲,淡淡道:“若知,還能活到今日?朕是念在這些年來,在後宅還算安分,配合政事,又為你擋去不明槍暗箭,才留貴妃尊榮。”
珈寧將奏摺合上,遞迴給胤禛:“福惠……”
“朕自有安排,”胤禛打斷,語氣緩和下來,“珈兒放心,年家是年家,福惠是福惠,朕既允許貴妃養了這個孩子,便不會遷怒稚子。”
珈寧回握胤禛的手,直覺告訴,接下來的朝堂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