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監正疾步入內,跪地稟報:
“啟稟皇上,臣等經過數月測算,發現明日淩晨將出現‘日月合璧’之象,而今晚夜空則將現‘五星連珠’之奇觀。此二者同現,實屬罕見!據史書所載,上次現世還是四百二十六年之前。”
胤禛眼中閃過一道光亮,但很快恢復平靜:“監正,可保天象測算準確?”
“臣以性命擔保,絕無差錯。”
得到確定的訊息後,眾人紛紛向皇上稱頌道喜,胤禛揮手讓眾人退下,單獨留下了怡親王允祥。
沉吟片刻後,他對允祥道:“十三弟,你等下回去即刻命史官記錄此事,並擬旨宣告臣民,明日舉朝慶賀。”
允祥見胤禛似有些興奮,謹慎地提醒:“皇上,是否待天象確實出現後再行宣告更為穩妥?”
胤禛淡淡一笑:“朕信得過欽天監的測算。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繼續道:“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祥瑞之兆,還終需人事相配。”
四目相視,允祥會意,四哥並非被矇蔽雙眼,而是在祛除朋黨之際,要藉此祥瑞穩固民心,觀察朝中眾人的反應,便安心告辭離去。
當晚,胤禛帶著一眾王公大臣至欽天監仰觀天象,良久,夜空中五顆明星漸漸聚攏,排列成一條奇妙的直線。
五星連珠果然出現!
淩晨時分,東方既白日出之際,一輪明月尚未落下,與初升的太陽在天空中短暫交會,日月同輝,光芒交織,形成罕見的“日月合璧”奇觀。
在場觀看的聰明員立刻跪下恭賀,並把它歸之於皇上敬天法祖、勤政民的結果。
胤禛毫不推讓地接下來,並在當天朝會上他向諸位王公大臣科普日月五星運行於天,原本就有規則,是可以測算出來的。
但他話鋒一轉又說這種祥瑞是在什麼時候遇到,卻是有條件的,五星連珠、日月同輝之象往往現於“海宇昇平,民安稱阜”之時。
外臣公聽後,紛紛頌賀皇帝功德,外省員更是上了賀表,禮部還奏請告祭景陵,也被皇帝允準。
隻是看完其他吏摺子,再翻到年羹堯摺子的時候,胤禛突然眼神一凜。
夕惕朝乾?!(??ˇ?ˇ??)
允祥注意到皇上臉變化,有些好奇:“皇上,年羹堯的摺子說了什麼?”
胤禛將摺子擲於案上:“你自己看。”
允祥接過,仔細閱讀。摺子中,年羹堯先是以恭順之詞承認錯誤說自己識人不明,祈求寬宥:
“臣年羹堯跪奏:陝西巡胡期恆妄參金南瑛等員,臣有失察之罪,實難推諉。蒙皇上硃批訓誨,如醍醐灌頂,惶恐無地。伏乞皇上天恩,寬宥臣愚……”
然後以華麗的辭藻稱頌皇上勤政聖明,但結尾卻將“朝乾夕惕”誤寫為“夕惕朝乾”。
這看似隻是語序顛倒,但在注重禮儀規範的朝廷奏摺中,此等錯誤實屬是大不敬。
看允祥沉默不語,胤禛繼續吐槽:“他年大將軍文武雙全也是進士出身,豈會不知‘朝乾夕惕’出處含義?
他如此語序顛倒,恐怕前麵所言也並非是誠心認錯,隻是想與朕拖延時間,以圖佈局。朕看也不必再拖了,直接打他個出其不意,調他出去。”
十三沉吟片刻,提醒胤禛道:“他既已請罪,皇上可以順勢調整西北人事,隻是川陝總督之職,關係重大,不宜久懸。”
“十三弟覺得誰可接任?”
“嶽鍾琪如何?他是年羹堯舊部,熟悉西北軍務,但為人謹慎,對皇上忠心耿耿。且由他接任,西北軍心不會大亂。”
胤禛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合適,他是漢人,上次青海大捷他帶兵立功,朕將他抬入漢軍旗,此番再破格提拔他,定能誓死效忠。
而且他是年羹堯提拔的人,用他來接大將軍的班,那些舊部也無話可說。”
他鋪開紙,拿筆蘸了硃砂,奮筆疾書,胤祥上前,看到些隻言片語。
“爾平日非粗心辦事之人,既不欲以朝乾夕惕四字歸之於朕耳……汝青海平叛之功,亦在朕許與不許之間而未定也。看起來你也當不得一個‘大’字,著即調任為‘杭州將軍’。”
“高勿庸傳旨!”
胤禛揚聲叫來高勿庸,冷峻道:“將年羹堯摺子的硃批一併發還,讓衡臣依意擬旨問責!”
旨意一齣,討伐年羹堯的戰幕便被正式拉開。川陝員遭到大幅調整,由年羹堯一手提拔起來的一些親信,除打招呼者,也都調職的調職,撤換的撤換。
年羹堯跪接聖旨,聽到“調任杭州將軍”時,手微微.抖。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很快鎮定下來,叩頭謝恩。
但在送走欽差之後,總督府卻炸開了鍋……
“大帥,皇上這是要奪取您手中的權力啊!”
幕僚有些激憤地說道:“杭州將軍,說得好聽,哪有在西北逍遙自在?大帥,您平定青海之的大功,就換來了這個?”
“住口!”
年羹堯一聲暴喝:“皇上的旨意,哪裡是你能妄議的!”
但他的心中,又何嘗不是波濤洶湧呢?
這麼多年的主僕分和平叛功績,皇上居然說舍就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