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身著四團龍補服,與親王蟒袍同色,是禦賜的殊榮,腰間玉帶佩著先帝禦賞的白玉,麵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征戰沙場的殺伐之氣與功成名就的傲然。
“大將軍凱旋,百官跪迎!”
領頭的官員一聲口令,在場迎接的官員們雖然驚訝於上麵對年羹堯的禮遇,還是配合地跪了下去。
想著皇上雖然要給年羹堯排場和顏麵,但大家都是同僚為官之人,年大將軍定會提前下馬,讓他們起來,不敢坦然受之。
出乎很多人意料,年羹堯並未勒馬停下,而是坐在馬上緩速前進,坦然受之地同時,目光掃過跪拜的群臣,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他征戰多年,手握重兵,此番大捷更是讓年羹堯權傾朝野,早已習慣了這般萬眾臣服的景象。
可走了一會兒,他忽然頓住了。
街道上一群跪著的官員中間突兀地站著一人,身著從四品翰林院侍講的青袍,身形挺拔,既未隨百官下跪,也無諂媚之態。
見年羹堯行近,隻是雙手抱拳,微微躬身,作揖行禮,神色平靜得如同眼前的跪迎之事與自己無關。
“那是何人?”年羹堯聲音低沉,帶著不悅。
身旁副將低聲道:“回大將軍,是翰林院的史貽直。”
聽到這個名字,年羹堯非但冇有發怒,反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竟是儆弦兄!”年羹堯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到史貽直麵前,聲音洪亮,帶著久別重逢的熱絡,“闊別多年,別來無恙?”
史貽直抬頭直起,臉上出溫和卻不卑不的笑意,拱手道:
“恭賀年大將軍凱旋,立下不世之功。下一切安好,隻是日夜盼著您能早日平定西北,還大清邊境安寧。”
“好一個‘還大清邊境安寧’!”
年羹堯放聲大笑,伸手便去扶史貽直的胳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滿朝文武皆跪迎,唯有你史貽直敢立而不跪,果然還是當年咱們同科登第時的性子!難得啊!還跟以前一樣,稱我亮工就好。”
史貽直微微一笑,語氣誠懇:“大將軍乃國之柱石,下官敬重有加。
隻是君臣有別,百官跪迎的是將軍身後的聖恩與社稷,下官作揖,則敬的是將軍的軍功與同科情誼,不敢有半分逾矩。”
“世人皆道我年羹堯跋扈,卻不知真正的君子,當如鐵崖先生這般,不隨波逐流,不卑躬屈膝!”
說罷,他不由分說,將史貽直拉到自己的戰馬旁邊:“來來來,儆弦與我並轡入城,讓滿京師看看,我年羹堯的同年,是什麼樣的風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儆弦,我離京多年,朝中局勢不明,改日還要向你請教。”
史貽直聞言目光微動:“亮工言重了。下官位卑言輕,豈敢妄議朝政。”
年羹堯不以為然,繼續低聲道:
“此番回京,聖上定會重賞。屆時我會在聖上麵前舉薦儆弦兄,以老兄你的才乾,不該屈居在小小翰林院內。”
史貽直拱手致謝:“多謝亮工提攜,但下官深知,為官者,當憑實績立身,而非依附他人。
大將軍的恩情,下官銘記在心,以後定不會因私逾矩,而辜負亮工兄與聖上的信任。”
年羹堯意味深長地看了史貽直一眼,不再多言。
二人騎馬城,大軍繼續前行,隻留下麵麵相覷,而又憤憤不平的文武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