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吉先講了一個蒙古傳統的英雄傳說,本來意頭很好,但因為年齡小,又麵對這麼多人,真讓他全盤說來,就顯得得磕磕巴巴。
沅芷則是手舞足蹈地講了珈寧跟她講過的一個關於小猴子智鬥大老虎的故事,情節生動有趣,表情豐富,不僅吸引了帳外的不少蒙古孩子和侍衛,連帳內的王公大臣們都聽得津津有味。
托爾吉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卻古靈精怪、笑容明媚的“小阿哥”,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感覺。
他撓了撓頭,有些彆扭地說:“嗯……你……你很厲害,我托爾吉認你這個朋友!”
喀爾喀三王子車稜被兒子的話語弄得有些尷尬,連忙對著允祥行禮道:
“王爺恕罪,犬子言語無狀,其實是想表達佩服八阿哥之意,不是有意冒犯。小阿哥聰慧過人,犬子輸得心服口服,當今主子真是好福氣啊!”
允祥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溫和道:“咱們都是老遠前來會盟,這些稚子童趣,皇上親臨定也龍心大悅,不會怪罪。等明兒到了熱河,我們請諸位儘歡!”
說罷,又一舉杯,招呼眾人同飲。
一行人到了熱河以後,除去與蒙古王公宴會接談外,又照先帝舊例,做些拜祭廟宇、閱示駐防八旗騎射的事,隨後就啟程趕往木蘭圍場。
路上休息的空檔,允祥把三位阿哥召到身邊,囑咐道:“等到了木蘭獵場,本王要照看小阿哥,射完第一箭後,就不隨你們一同遊獵了,你們一定要聽十六叔的話,不能四處亂跑!”
又在地圖上圈出幾個山路、小路,告訴馬爾賽和馬武,這幾處地勢險峻,要圍擋起來,不能通行,生怕阿哥們有個什麼閃失。
馬武聽怡親王如此安排,想起十三爺年輕時候“伏虎阿哥”的稱號,感慨道:“王爺如今如此謹慎,和早年大不相同了。”
“那時候年輕氣盛,隻知匹夫之勇,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往偏僻處走,僥倖射死一隻猛虎,得到聖祖爺誇獎,但現在想想也是讓人後怕。”
弘晝聞言興沖沖道:“這事我聽皇阿瑪說過,您當年騎本領可是叔伯裡麵出名的拔尖。”
“我也聽皇阿瑪說過!十三叔可厲害了!死過大腦斧!”沅芷也拍手讚道,激的口音都出來了。
允祥看著沅芷崇拜的眼神,心了幾分但轉頭麵向弘晝三兄弟時又板正了臉:
“拔尖稱不上,但是絕對比你們三個的三腳貓的功夫強多了,四阿哥是經歷過圍獵的,應該知道驚險……所以你們萬不可逞強跑,知道了麼?”
“知道了,知道了(? .?.? ?)您一路都說了好幾遍了。”弘晝撇撇,嘀咕道。
允祥聽了微微一笑,對穩重坐在一旁的弘曆道:“五阿哥這個不著調的子,你明日可要多看著他點,否則皇上那裡,咱們都不好代。”
弘曆微笑點頭:“十三叔放心。”
次日,木蘭圍場秋獮正式拉開帷幕。
清晨的草原,薄霧尚未散去,空氣清新而涼爽。
允祥、允祿、馬爾賽三位王公,年輕的皇子阿哥們,以及土一眾盛裝的蒙古王公齊聚圍場中間的看臺。
看城之上,黃纛高懸,象徵著大清的威嚴。虎槍營的侍衛們列陣兩側,手持長槍,神肅穆。
(作者注:纛(dào),帥旗,軍旗的古稱。)
允祥身著戎裝,手持禦賜寶弓,站在看臺主位,目光掃過下方的隊伍,高聲宣佈:
“秋獮伊始,當遵祖製,講武習勞。今日圍獵按所獲獵物多少論功行賞。但有一條,不得濫殺幼獸,違者軍法處置!”
眾人齊聲應諾,聲音響徹草原。
隨著允祥首箭命中鹿首,圍獵正式開始。
號角聲響起,兩翼的勇士們高聲呼喊著“瑪爾噶”傳號,揮舞著馬鞭,策馬前行。獵場上的鹿群、野兔等誘圍小獸受驚奔逃,場麵十分壯觀。
弘時和弘晝早已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策馬賓士,弘時搭弓瞄準了一直正在奔跑的梅花鹿,箭矢呼嘯而出,卻因過於急躁,偏離了目標,隻射中了鹿的後腿。
梅花鹿受驚,跑得更快了。
弘時臉色一沉,正要催馬追趕,莊親王允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三阿哥,射獵沉穩為先。你如此急躁,豈能命中目標?”
弘時勒住馬韁,回頭看向允祿,皇祖曾欽命這位十六叔教授弘曆火器,定是覺得自己騎射不如弘曆才如此提醒。
但弘時也承認十六叔的騎射能力比他強上太多,故此時眼中雖有不甘,卻也隻能躬身聽訓。
與弘時的急躁不同,弘曆全程神情平靜,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一隻雄鹿從草叢中躍出,直奔前方的樹林。
弘曆深吸一口氣,拉滿弓弦,瞄準雄鹿的要害,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正中雄鹿的脖頸。雄鹿應聲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好箭法!”
看城上的蒙古王公們紛紛喝彩。胤祥看著這個自己教授過的小徒弟,也是一臉欣,想起了昔年隨著先帝秋狩的日子。
“一人臨塞北,萬裡息邊烽。”
允祥看著策馬奔騰的背影,不由誦出聲。
“王爺好詩!”一邊的馬武笑著誇讚道。
“哈哈,這可不是本王所作,而是皇上當初隨先帝來此巡幸時筆所作。”
允祥撚鬚一笑有些慨道:“一晃多年過去了,故地重遊,突然就想到念出來了。”
“皇上與怡親王兄弟深,也許心有靈犀……”馬武話未說完,就見一隻可的小手,拉住了允祥的衫。
“十三叔,我也想像四哥他們一樣騎馬。”沅芷一臉期待地看著允祥。
“你還小,不過十三叔可以帶你騎馬慢行在附近走走。”
“好耶!”
“我也去,我都已經會騎馬了!”托爾吉一齣聲,幾個蒙古年也紛紛表示想要騎馬。
於是允祥、策稜、馬武等人帶著幾位“子軍”一路騎馬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