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躬身稟報:“王爺,前麵好像是馬公爺的馬禁不住他的分量,失了蹄,導致大家又停住了。”
“父王您瞧瞧!您瞧瞧我剛說什麼來著!哎呀,真是可惜了那匹好馬!”
弘晝說完掀簾跳下車去,一個箭步躍到旁邊的高石上向前眺望,轉回來又躥上車道:
“依他這樣走,怕還到不了木蘭,就該著返京的日子了!”
允祥聞言也忍不住大笑起來,吩咐侍衛:“快去前麵看看人有事冇有。”
說完又回頭笑著問沅芷:“你的蒙語是跟誰學的?”
“休息的時候聽您跟哥哥們說的。”沅芷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皇阿瑪以前就說過我可聰明瞭!”
允祥笑著逗了沅芷幾句,才瞥了眼弘晝,嗔道:
“聽聽,聽聽!你這當哥哥的蒙語都被這小傢夥超過了去,羞是不羞?再有幾日就到行轅了,馬爾賽那邊有弘時盯著程式不至於太慢,你趕緊趁這幾天找弘曆去抱抱蒙古語的佛腳。免得到時候丟了皇家的臉麵。”
“哦。”( ? ? ? )?)
次日清晨,隊伍準備繼續北上,馬爾賽一聲令下,大軍開拔,他也翻身騎上一匹剛換好的棗紅馬,誰知那馬兒感受到重壓,不安地原地轉圈,險些把馬爾賽又摔下來。
弘曆忍著笑趕緊命人換了一匹最為健壯的馬:“馬大人,要不我們兄弟去跟十三叔請示一下,為了安全,您還是乘坐馬車為好。”
弘時和弘晝早就覺得馬爾賽帶路太慢了,立時在旁邊幫腔:“是啊,您還是坐馬車吧,要不然誤了行程時間,皇阿瑪那邊生氣了怎麼辦?”
胤祥聽說馬爾賽又差點摔了,趕下車檢視,正好聽到這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勸說。
他知道這些半大的小夥子們早就忍得不耐煩了,一時也忍俊不:
“馬爾賽,皇上特意代過,要你保重。這次就聽皇子們的安排吧,暫時讓莊親王帶著三阿哥和五阿哥負責前麵。你和四阿哥來跟本王討論討論這請安摺子的用詞。”
“嗻。”
馬爾賽臊得滿臉通紅,在幾人地笑聲中爬下馬背。旁邊的侍衛想笑又不敢笑,也憋的臉通紅。
另一邊的北京,七月末的天氣依舊炎熱,胤禛在九州清晏批閱奏章至深夜,珈寧也陪著他添了兩次茶水。
“什麼時辰了?”雍正疲倦地了發脹的太。
“亥時三刻了,皇上忙完了麼?”
胤禛抬頭,冇有回答珈寧的問題,隻聲道:“也不知十三弟他們走到何了?”
珈寧角微揚:“按日程,應該快到了。就是不知道沅芷想不想阿瑪額娘。”
正說著,外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八百裡加急!怡親王奏摺到!”
胤禛神一振,對門外道:“快呈上來!”
這是胤祥出發後的第一封請安摺子,字跡工整,詳細彙報了沿途的況。胤禛仔細閱畢,提筆批道:
“朕躬甚安。爾等安好?朕確為爾等憂慮。所憂慮者,當爾等壯而返還時恐怕認不出來也。”
寫到這裡,雍正冷峻的臉上難得地浮現一笑意。見珈寧麵疑,他索把摺子遞給珈寧笑道:“看來他們一路上頗為熱鬨。”
隨後取過一張紙,給胤祥寫了道旨:“近日查得準噶爾細作活頻繁,圍獵期間務必加強戒備。若喀爾喀那邊一切順利,可儘早返京,朕已命年羹堯在西北派人隨時策應,如有變故,可向歸化城求援。”
寫完用火漆封好,給高勿庸:“信連同摺子硃批即刻發出。
珈寧看完這歷史上著名的摺子和硃批,遞給高勿庸,待他出去後,對著胤禛俏皮道:
“臣妾還冇見過馬爾賽大人,真胖如此誇張麼?要不等他們回來,您召見他時,讓臣妾躲在屏風後看一眼?”
胤禛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珈兒知不知道什麼是男女有別,多大的人了,還想著偷看外男,冇個正形。”
他起身走到珈寧麵前,一手用力拉住手腕,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微眯起眸子低語道:“看來這段時間朕事務繁忙,倒讓珈兒忘了何是夫為妻綱!”
……
塞外的允祥,允祿等人正率隊在星光下趕路。他開啟密信看後塞入信封放進袖口。而後翻開摺子看到皇上回復硃批時,先是一愣,隨即會意地笑了。
允祿湊過來看了,也不禁莞爾:“皇上這是惦記馬爾賽呢。”
馬爾賽本人卻愁眉苦臉:“這可如何是好?要是真胖得皇上認不出來,豈不是大不敬?”
允祥拍拍他的肩:“皇上也是關心你。不過……”
他故意打量馬爾賽圓滾滾的身材,朗聲一笑:“回京前你還是節製些,別真讓禦馬監的馬受罪。”
眾人大笑,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皇上如此打趣,我等該如何回奏纔好?”馬爾賽撓了撓頭,有些不知所措。
允祿沉吟道:“皇上的硃批,既是玩笑,也是關懷。我等回奏時,當既顯恭敬,又不失風趣,迴應皇上的玩笑,十三哥看這樣如何……”
三人商議了一番,立刻寫下了第二份請安折。
“臣等當聞此諭,確不知應如何奏聞。此次赴圍眾人,特蒙聖主殊恩,務必學習遊獵,且臣等之舊疾,亦得清除,亦將壯。倘若確實發胖,而不甚寓目,則將如何好。臣等待為此事惶驚奏聞。”
折寫好後,允祥讓人再次將摺子送往京城。
當天下午眾人到達喀喇河城郊外,見前方大路旁旌旗獵獵,人馬雲集。
翁牛特郡王和碩額駙倉津、喀爾喀土謝圖汗王公和碩額駙策稜及其弟弟車淩、還有喀喇沁郡王和碩額附伊達木紮布幾人領銜,一眾盛裝的蒙古王公排列分明。
見允祥等人的儀仗近前,便齊齊拜道:“紮薩克王公臺吉/外紮薩克王公臺吉等,恭請皇上聖安!”
允祥提前換上了皇上特賜的金黃朝服,前後兩肩繡四團正龍,襞積飾五彩雲龍紋,上繡行龍六條,暗藏團花,腰間金黃絛帶束得窄,六顆東珠排作北鬥。項掛三串綠鬆石朝珠,頭戴二層金龍朝冠,共綴東珠十顆,冠頂的紅寶石在日下熠熠生輝。
他本就玉立頎長,此時更多了幾分威嚴端莊,筆直地站在傘蓋之下,矜持地看蒙古王公們行過三跪九叩的大禮,用蒙古語向眾人道:
“聖躬安,且極惦念諸位,隻是皇父喪期未滿,出巡不便,特命我等代問王、貝勒、臺吉安好。”
蒙古王公們又屈以滿語行了一禮問王爺安好,允祥登時換了和藹地笑容扶起為首的倉津和策稜:“咱們之間還客氣什麼!”
隨即指著旁邊的幾位皇子阿哥,一一介紹:“我十六弟莊親王你們見過多次了,這幾位都是皇上的龍子,四阿哥康熙六十一年曾隨皇父行獵,你們中可能有人見過,三阿哥、五阿哥、八阿哥,怕是第一次見?”
幾位蒙古王公見阿哥們自有一派天潢貴胄氣度,不敢怠慢,忙依著先帝諸皇子禮數上前問候。
弘曆之前跟著康熙見過此等場麵利益,來前又被胤禛教導對幾位額駙,俱當以家禮相待,是以給三位額駙謹慎還禮:“該是做晚輩的給姑父們請安。”
弘時弘晝也有樣學樣,隻是弘時麵上快速閃過幾分對弘曆表現的不屑,隨即藏了去。
及到土謝圖汗部三王子車稜的兒子托爾吉·額爾德尼跟隨長輩對允祥等人行了禮以後,目落在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八皇子”上,眼神裡帶著一小狼般的野和傲氣。
沅芷敏銳地察覺到這不善的目,區別的對待,當即不服輸地小膛一,用還帶著音卻刻意低放緩的語調,用跟十三叔臨時學得的蒙古語拚湊道:
“你,見到本皇子,為何不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