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月,會試落第的在京各省士子們以取士不公為由,鬨鬨於主考官李紱門前。
康熙聞訊命胤禛、胤祉率領大學士王碩齡原戶部尚書王鴻緒等複查會試中的原卷。
接到旨意後,胤禛等人到禮部大堂詳細審閱了中舉考生的考卷,並進行了多方麵覈實。
忙碌至深夜,誠親王胤祉揉著發酸的眼睛道:“已經複查了百餘份試卷,似乎並無不妥之處。”
王鴻緒點頭應和:“誠親王說的是,就目前已查的中舉試捲來看,中試者大多文采斐然,能中也合乎情理。”
胤禛冇有說話,埋頭仔細對比著一份試卷的字跡。
忽然,他抬起頭,有些疑問道:“今科,應試舉子共計多少人數?
王碩齡答道:“回雍親王,共四千三百六十二人。”
“中試者多少人數?”
“三百零六人。”
胤禛若有所思,四千餘人中隻取三百,落弟者中,未必冇有真才實學之人。
他轉向王鴻緒沉聲道:“王大人,你是戶部的老臣,可否查一下今科中舉者的籍貫分佈?”
王鴻緒很快帶人調來資料,看過之後麵色微頓:“這……雍親王明察,中舉者來自江南籍貫的竟有兩百三十餘人,佔了總錄取數目的七八成。”
誠親王胤祉皺眉,似覺得胤禛小題大做:“江南本就文風鼎盛,依本王看,這不足為奇。”
“不然。”
胤禛神嚴肅地把一份試卷遞到胤祉麵前:“三哥請看,這份試卷文采平平,卻能得中,實在令人費解。”
胤祉看過之後,王碩齡接過試卷,細看後也覺疑:“確實,此文隻不過中上之詞,卻……”
見胤祉臉不豫,王碩齡識趣地冇往下說。
胤禛當即命人取來全部試卷,翻了一些對照查閱。
這一查果然發現問題:數份落榜試卷文采飛揚,觀點犀利,遠勝中試之卷。
“看來確有蹊蹺。”
胤禛帶人整理了複查的結果以後,如實至乾清宮呈報給了康熙。
康熙坐在案之後,看完奏報深吸了一口氣,忍怒道:“李紱為主考,竟如此失察!那些鬨事的舉子如何了?”
胤禛恭聲回秉:“回皇阿瑪,舉子們得知朝廷派人徹查科場,已經平息下來。隻是……要求重開會試的呼聲仍然很高。”
“嗯,朕知道了,你和老三都辛苦了,先在下去吧。”
胤禛出宮門不久,便聽聞康熙下旨對存在問題的考生進行了理。同時,勒令禮部、吏部聯合對會試中的原捲進行了重新評定。
李紱等負責考試的員也被康熙批評教育了一番,要求他們在今後的考試中嚴格把關,以確保考試公平公正。
雖然為了自己仁政的名聲,康熙把此事高拿輕放,但也一定程度表明瞭他對科舉選拔的態度及選鐵腕繼承人整理吏治的決心。
會試一事剛結束,胤禛便被康熙派往圜丘祀天。而祀天歸來後,恰逢西北戰事焦灼至關鍵時刻,他又馬不停歇地忙碌了起來。
誠親王、雍親王近兩年不斷在重要場合番出現,十三阿哥府足思過之令也被康熙取消。這接連的態使朝堂上掀起了些許細微得波瀾和揣測。
雖然很多人依舊堅信大將軍王的贏麵最大,但十四阿哥至今爵位仍舊是個貝子,人又遠在西北,一時半會,眾人也猜不康熙到底屬意於誰。
眾人心裡也都清楚,老皇帝心裡可能已有預設人選,說不定正考量著著些爺當中的某一位呢!
康熙六十年冬,十四阿哥奉召自西北載譽回京。“大將軍王”回京途中的一言一行,王公大臣都頗為關注。
因為康熙下召大將軍王入京的同時,派誠親王胤祉,雍親王胤禛率眾人至郊外親迎。
一下子兩位親王出迎,這已遠超了作為將軍或是貝子的待遇,大家都想知道,十四阿哥這次回來會不會問鼎儲君之位。
胤禵抵京以後,許多阿哥依附左右,互相宴請。
這之中,屬八貝勒府宴請規模最為龐大,除了皇子阿哥,也有不少官員參加。
席間眾人敬酒把十四阿哥胤禵圍在中間,如眾星捧月一般。
胤禩搖了搖杯中之酒,看這熟悉的一幕,心中有些苦澀:
人都是趨利的,他不得不承認,至此,“八賢王”已成過去,以後隻剩下“大將軍王”。
胤塘看著觥籌交錯地場麵藉著酒勁,對老八出言輕聲安慰道:
“八哥,現在這樣也好,十四弟若此番得立太子,日後必然能聽咱們幾分進言。”
胤禩苦笑一聲,與老九碰杯,默默飲下了杯中之酒。這珍藏多年的好酒,什麼時候起竟多了酸澀的味道……
胤禵在京期間,康熙命人修刻石碑表彰大將軍王在西北的功績。
並時常召見胤禵,麵授“來年進兵”大計,八爺黨眾人皆以為十四阿哥獨得恩寵,佔儘了先機。
宴後,八阿哥親自送上手書“英勇忠烈”的匾額,送到十四阿哥府以行恭賀。
但直到康熙安排的功績石碑刻完,大家也冇有等來明確的旨獎賞十四阿哥,老爺子亦無明確話語提升胤禵爵位的賜號。
此時的“大將軍王”,實際上爵位還隻是一個“貝子”,王爵稱號實質是個“假王”。
“皇阿瑪遲遲不給封號,明是不要十四弟功,莫非是怕你功後難於安頓?”
客廳,九阿哥胤塘重重放下茶杯,似為胤禵抱不平。
“九哥多慮了,皇阿瑪近幾日談話間,似有重新讓我返回西北前線的想法。”
胤禵眸凝重,神嚴肅道:“皇阿瑪年事已高,西北路遠,老爺子若真讓我返回前線。屆時九哥留在京中,他老人家好好歹歹,您得及時給我個準信。”
胤塘正襟危坐,也嚴肅道:“這是自然,不僅是我,這事,八哥也上著心呢!”
十四阿哥飲儘杯中茶水,微微一笑:“如此,便有勞八哥九哥了。”
九阿哥胤塘眼眸微深:“前些日子聽弟妹順府想整頓花園,九哥這裡正好有兩萬兩銀子,十四弟先拿去用。”
十四阿哥胤禵擺了擺手:“修個園子而已,怎麼好意思讓九哥破費,弟弟府裡自能擔負這筆開支。”
“十四弟這話就見外了,九哥知道你不差這些,但你府裡有事,我這做哥哥的自該出一份力關照。”
九阿哥把銀票往十四阿哥手裡一塞,笑道:“日後十四弟貴極之日,九哥還得仰賴十四弟照拂一二。”
胤禵聞言快速去一欣喜和複雜,也拱手笑道:“既如此,那弟弟就卻之不恭了,多謝九哥。”
十四府一片和睦,而乾清宮,暗衛正把報呈給康熙。
“胤塘真的這麼說?”康熙坐在東暖閣龍椅上,聲音異常平靜。
看來老十四做將可以,做帥還是不夠。
他冇有理過重大政務,若選了他,日後輕易在胤禩和胤塘影響下做出昏庸的決策,豈不是要拿江山做兒戲?
“李德全,你傳口諭,讓衡臣擬旨,十四阿哥七日之後便啟程回西北指揮戰事。”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