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扭頭一看,見沅芷邁著小短腿樂嗬嗬跑了過來。
珈寧迎上去,接住女兒:“怎麼跑那麼急,當心摔了。”
“四哥在習字,不陪我玩,五哥嫌我小,讓我跟秦嬤嬤一道來找額娘。”
沅芷揮舞著小手,興奮地說著。
“我們沅芷這麼可愛,哥哥們要做學問,額娘和阿瑪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好!”沅芷拍了拍手,轉身跑去胤禛懷裡蹭了蹭“阿瑪,沅芷也要穿漂亮衣服。”
胤禛抱起小女兒,眼裡滿是寵溺憐愛:“咱們沅芷想穿哪件?”
沅芷瞅了一圈,指了指遠處那個帶小尾巴的毛絨絨皮套和麵具:
“阿瑪,那個是小猴子,沅芷認識!”
“好,那阿瑪就陪小潑猴玩鬨一番。”
於是下一幅畫,胤禛穿著蒙古西藏王公服飾,手持蟠桃,伸手去喂調皮可愛的小靈猴。
那“小猴”一手抓樹一手想去抓桃,機靈俏皮,胤禛眼裡的喜愛和縱容之情都要溢位來了。
珈寧站在郎世寧背後看著這溫馨一幕,內心感慨:
果然,坊間都說兒是父親前世的小 人是有道理的,冇有男人能拒絕一個機靈萌的可小兒,四爺也不例外。
午後,走近園子東麵一片竹林間,胤禛又扮起了魏晉竹林琴的文人,帶笠鋤田歸來的士。
畫畢,胤禛看著畫中形象忽然慨道:“採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若真能與珈兒如此閒適度日,也有一番趣味。”
珈寧看著苦笑的胤禛,知他心此刻矛盾煎熬,他雖嚮往閒適,骨子裡確是工作狂的格。
況且以他的境遇,若不功,也難保一定能善終。
輕輕執起胤禛的手,故作輕鬆道:
“這有何難,珍惜當下便好。大丈夫能屈能,達時心懷天下,安時樂居田園,如此真,方得大自在。”
“珈兒也這麼想?”
珈寧點頭:“府多年,難得見四爺如此閒暇,雖然珈寧知道四爺這是故意做給外人看得,但私下裡,還是希這樣簡單的日子越多越好……”
見胤禛想說什麼,珈寧立刻用手捂住了他的,輕聲道:“珈寧知道不可能,所以隻想和你珍惜當下的時。”
胤禛把摟在懷裡,輕嘆一聲:“這何嘗不是我的願,隻是……”
胤禛冇有繼續說下去,但珈寧明白了他的未儘之言。
奪嫡之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之地。今日歲月靜好,或許明日危機便至。
胤禛不知道最終的結局,他在這樣的煎熬裡一忍就是數十年。而珈寧,若不是瞭解歷史的結局,也可能做不到如此淡定。
四目相對,已彼此瞭然。心存桃源,逐鹿高壇,與其把命運給別人,不如自己掌握。
安逸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康熙六十年悄然而至。
皇帝登基六十年大慶之際,康熙從暢春園搬回紫 城小住,眾皇子也隨之回到了府邸。
往年整數典禮中尤其重要的盛京三陵大祭,今年卻因康熙年邁多病,不能長途跋涉,親自前行。
他思及再三,召了張廷玉覲見,商量擬旨讓雍親王胤禛代自己前去盛京祭陵。
“皇上隻讓雍親王一人前去?”
張廷玉有些詫異,不疑問出聲。
康熙看張廷玉一臉驚詫,這才發覺此舉似有不妥,當下的節點,胤禛獨去,太紮眼了,而且恐會引起朝堂上下多想。
“衡臣提醒的有理,那便派雍親王胤禛攜帶十二阿哥胤祹、誠親王世子弘晟前往盛京三陵祭奠。”
胤禛接到聖旨後,前往主院對那拉氏代安排了離府以後的事宜。
正陪那拉氏用晚膳的時候,年氏的婢碧蓮來主院稟報,說年氏不舒服,太醫診斷後確診了一個月的孕。
“今個兒晌午碧蓮來找我說年妹妹病了,我讓拿著府裡的牌子請了太醫,冇想到是有好訊息呢。”
那拉氏讓碧蓮先回去,然後轉頭溫婉地看著胤禛:“爺明早就得啟程前往盛京祭祖,等會兒要去看看年妹妹嗎?”
“不必了,今日府裡還有許多事情要安排交代。年氏這胎就按府裡慣例送些東西,照料關注著吧。”
他頓了頓,似想起什麼,那拉氏囑咐道:
“亮工前天來了封家書,爺正好今日回他,有勞福晉在府庫裡挑兩樣東西,就說爺送的,讓年氏給她哥哥簡短回封信,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爺可以幫她一道送去。”
“爺,您不懂女兒家的心思,這事從我這說出去不如您自己跟年妹妹講。您若是事忙去不了,要麼就讓高福代您跑一趟。高福機靈,嘴巴也會說,您看呢?”
胤禛聞言一怔:“還是福晉考慮周到,那就這麼辦吧。高福,你按福晉說得,挑兩件東西去年側福晉那邊走一趟。若有家書,直接帶回書房。”
“嗻。”高福領命離去。
胤禛給那拉氏夾了些菜放進碗裡:
“這麼些年,府裡諸事你打理得井井有條,辛苦了。”
那拉氏微微一笑:“這都是身為嫡妻的責任,我甘之如飴,不敢言苦。”
胤禛淡淡點頭,默默夾了一口菜,冇再說話。
那拉氏八旗世勳家族出身,雖至她阿瑪這代有些冇落,但得到的教導依然是貴女嫡妻掌權齊家。
雖然生弘暉時傷了身子,暉兒又早殤。但這麼多年自己與她,各取所需,默契如一。
也因此,胤禛敬重那拉氏,他在一日,便允她一日掌家的權利。
用完晚膳,他徑直去了書房。不多會兒,高福便帶了年氏的手書回來。
胤禛擱筆,接過年氏的書信看了看,見說了些家長裡短以及懷孕喜訊,然後提了自己對的關。
他在自己給年羹堯的手諭裡又加了些家常話,然後一起裝信封,遞給高福:
“爺看過了,冇什麼問題,安排發出去吧。”
待高福走後,胤禛了窗外的月,雖知時間不早,但臨行之前還是想見見那丫頭。
他開啟道,走進梧桐院房間,見燈火已息,躡手躡腳走到床邊,從後麵圈住珈寧。
珈寧迷迷糊糊間聞到悉的沉水香味道,翻往胤禛懷裡蹭了蹭,聲音帶著剛醒的喑啞:“四爺,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明天一早爺要啟程去盛京,估計得一兩個月才能回,趁這會兒有空,來看看你。”
珈寧聞言瞌睡醒了大半:“又要出遠門啊?”
胤禛順勢在珈寧額頭輕吻了一下:“嗯,這次,每隔十日給爺寫一封信,讓高福安排人送來,不能再懶。否則等爺回來,看怎麼罰你……”
“好……”你個大頭鬼? .?.? ?
珈寧腹誹,這還有強行佈置任務的?!不過後半句話,惜命,說不出來。
“好了,睡吧,爺等你睡著了再走。”
溫又磁的聲音讓珈寧心頭一,手回擁著胤禛,聽著他的心跳,輕聲道:
“一路平安。”
十日後,珈寧收到胤禛的書信,開啟,隻有一首小詩:
“夜寒永千門靜,破夢鐘聲度花影。
夢想回思憶最真,那堪夢短難常親。
兀坐誰教夢更添,起步修廊風簾。
可憐兩地隔吳越,此惟付天邊月。”
字跡比以往倉促,應是在驛站小憩所寫,珈寧角含笑,心裡湧現一欣喜,這首詩,在現代就讀過。
當時還慨說雍正的詩寫的比乾小四好多了。
就是不知他心裡思唸的是誰,寄的是誰……
如今,知道了。???????。
珈寧鋪平信紙,青鸞拿來筆墨紙硯,洋洋灑灑回了兩大張筆墨。
接下來的時,珈寧逗逗閨,陪陪兒子,偶爾翻翻醫書,打理打理書房小菜園,再回復回復胤禛的書信,日子過得倒也有滋有味。
胤禛從盛京回來時,正逢三月十八日萬壽節,人還冇回府,康熙又命其代自己去祭祀太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