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這邊剛回京覆命,說完朝政之事,便被康熙帶著與殿外的誠親王胤祉一起前往慈寧宮,向太後問安。
“太後今日狀況如何?”
康熙進入慈寧宮內殿,第一時間詢問太醫令,眉宇之間難掩疲憊。
太醫院醫正陳太醫跪地恭聲回道:“啟稟萬歲爺,太後孃娘脈象虛浮,高齡之軀,臣等已儘力診治,隻是……”
康熙瞭然,擺手止住了陳太醫的話:“朕不想聽隻是,你們便用心調理用藥,誠親王和雍親王全權協助負責此事。”
胤祉、胤禛、陳太醫皆躬身領旨。
康熙又安排了五阿哥恆親王胤祺侍奉太後湯藥,以儘孝心。
隨後獨自走到殿外,對圖裡深低聲道:“派人秘密送信給十三阿哥胤祥,太後病重,讓他接信趕緊回來。”
“嗻!”
老十三收到禦前侍衛八百裡加急信件的時候,腿傷已恢復得差不多了。
兆佳氏給他添了一個女兒,胤祥抱著繈褓裡的小丫頭,內心說不出的柔軟,他想到自己的遭遇,給女兒取名為“貽彤”。
“貽彤”二字,出自《詩經.靜女》:靜女其孌,貽我彤管。
胤祥希望自己的這個女兒能不被自己所累,一生被愛,常得饋贈。
作為唯一陪著父母的孩子,貽彤從一出生就深胤祥和兆佳氏的疼,如今已經能爬能坐了。
“雨晴,皇阿瑪來旨意,太後病重,我們要回京去了。”
看出兆佳氏對小竹園的不捨,胤祥把摟懷裡:“也不知道弘暾、弘皎他們長高了多,學業如何了。”
“是啊,好久冇見他們了。”
兆佳氏喃喃道:“爺打算何時啟程?”
“明日一早,我等下寫封信,讓青夜帶給李衛,江南這邊的事,我們回去了,總要有人善後安置。”
“你的?”兆佳氏眼神裡有些擔心。
“無妨,麥神醫說了,現在也好了七七八八了,等下讓小廝去抓些藥,我們帶回去。等會兒麥神醫來診治的時候,把注意事項再確認一下,問題不大。”
“何事需要問老朽?”麥神醫揹著藥箱進來笑道。
胤祥把要回京的事說了一遍,麥神醫聽後捋了捋鬍鬚,表略微有些嚴肅:
“你這病症調理其實不能間斷,這就好比一壺水本來要燒到100℃才能燒開,但是你90℃看到它冒煙就把壺提走了,總欠了些火候。”
“事急,您如果開個方子,我抓藥口服和外用一起呢?”
“效果不如金針配合,而且,主要是你當下不宜遠行勞累……”
但想到眼前之人是皇子,八有什麼不得不回去的急事,麥神醫微皺了一下眉頭:
“罷了,老夫給你開個方子,但是切記你的,不能寒,不能長跪,更不能長期騎馬奔波,若是出行,最好馬車!
心氣和,不要勞累,否則不能確保疾會不會提早復發……”
“多謝神醫,我都記下了。”
胤祥拱手,恭敬地行了一禮:“這些日子,有勞先生日日為我調理。”
麥神醫連忙扶住他,有些惋惜和不滿地輕哼一聲:
“虎頭蛇尾、未滿全程,老朽當不起!早知如此,老朽便不救了,平白汙了我的醫名。”
胤祥尷尬地揉了下鼻子,冇有接話,子不言父過,他能說什麼呢?
隻能說造化弄人、天意如此。於情於理他都要回去,一條腿而已,哪裡有太後的命重要。
在胤祥抵京回府兩日後,太後,也就是順治帝的孝惠章皇後,病情惡化,終是無力迴天,仙去了。
紫.禁城內鐘聲長鳴,康熙為了彰顯孝道罷朝七日,親自為太後守靈。
但因為康熙自身年齡也大了,在喪禮籌備期間,悲傷過度引發了足疾,竟一時難以行走。
於是下旨讓十二阿哥胤祹任職內務府總管,全權負責太後喪禮具體事宜。其他阿哥依照慣例守靈和祭奠。
此時的十二阿哥胤祹還不知道,正是康熙這一決定,開啟了他此後一生皇家專業殯葬服務的職業生涯。
而胤禛,這些日子除了守靈便是陪在康熙身邊,忙得腳不沾地,唯一開心地就是在靈前,看到了十三弟胤祥。
太子和大阿哥依舊圈禁,皇上能讓胤祥出席祭奠和守靈,證明對胤祥態度有所鬆動。
雖然人多說不上話,但是從偶爾碰撞的眼神,他們都明白對方心裡想要說得話語。
【腿疾回府如何?能否撐住?】
【放心,已經痊癒。】
互為對方、互相關心卻又不想對方擔心。這是他們兄弟間多年來培養出來的獨有的默契。
為了不讓胤祥奔走,胤禛讓高福親自把弘暾送到了十三阿哥府中,同時還送了一隻剛滿月的小馬犬,增加胤祥府上的活力和生氣。
扶棺陵之日,康熙本要親自去送,但是因為足疾,無法行走,眾位大臣們又跪地哽咽請求,康熙隻好作罷,下了一道旨意:
十二阿哥負責一路喪儀實和殮祭奠的事務;恆親王五阿哥胤祺全程護送太後棺槨、靈位殮安葬;雍親王四阿哥胤禛則在陵前,代表皇帝讀文告祭。
旨意一齣,在場大臣心暗自一驚。
代表皇帝讀文祭奠,歷來都是太子的職責,如今東宮空虛,皇上將此等重任給雍親王,是否有意……
但大家都很默契,誰都冇提,麵上皆一片平靜跪地領旨。
太後梓葬當日,胤禛在地宮前著朝服,代表皇帝宣讀祭文、行告窆(biǎn)禮。
這番莊嚴肅穆的場麵中,胤禛的聲音鏗鏘有力,舉止得大方、不急不緩、沉穩有序。
一些中立之臣,不對這樣的雍親王多了幾分暗讚。
高福心中同樣多了幾分暗讚,隻不過他此刻暗讚的件是珈寧。
“格格,我們來,您子重,在一旁看著指揮就行。”
等胤禛做好所有後續工作回府時,正看到珈寧指揮高福和兩個小太監在書房院子菜地旁搭建“麻袋大棚。”
“給主子請安。”
高福最先看到胤禛,忙行了一禮,兩個小太監也立刻跟上。
胤禛抬手示意他們平,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他徑直走到珈寧邊,輕攬的腰嗔道:
“子這麼重,也不知道好好歇著。這是又折騰什麼呢?”
珈寧微微一笑:“去年雪大,凍死了很多蔬菜苗,我想著今年提前搭個小棚子,讓蔬菜暖和些,看是不是我們冬天就能接著吃菜了。”
這還是前兩日想吃火鍋,突然想起來的現代冬日大棚的法子,清朝冇有塑膠,珈寧想來想去,就先用麻袋替代吧。
“就你鬼點子多。”
胤禛輕點了一下珈寧的鼻尖,寵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