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胤禛背手站在窗前,麵色沉重,一週過去了,李衛和戴鐸都冇有訊息傳來,弘晝的狀況每日愈下,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鳥叫。
胤禛眼神一凜,一道黑影快速閃現了進來:“主子,李大人已經尋得名醫,星夜兼程回京,怕您著急,派奴才先行半日送信給您。”
胤禛迅速接過密信,拆開細看,當看到“偶遇十三爺”、“名醫實為十三爺親自帶病探尋,十三爺為請名醫忍著腿疾劇痛下跪祈求……”時,他手指不由微微顫動。
“十三弟……”
胤禛喃喃了一聲,淚水卻模糊了眼睛。原來,十三弟竟是去了揚州。
十三弟腿疾至此,為了大局,他這個做哥哥的什麼都做不了,就算此刻知道了,也必須裝作不知道,隻當十三弟還在京城被關府內思過禁閉。
胤禛握緊了拳頭,不管之前二哥被廢之時,老十三是跟皇上產生了什麼誤會,讓皇父如此冷落他。
但事已至此,他一定要到達那個位置,然後好好地彌補十三弟這些年失去的一切!
深夜,一輛樸素的馬車悄然駛入雍親王府的後門,麥神醫在李衛的親自護送下進入了弘晝的臥室。
“主子,這位就是麥神醫。”
李衛給胤禛行了一禮,低聲向胤禛介紹道。
胤禛悄然打量著眼前的老者,隻見其鶴髮童顏,神態不凡,心中稍安:“有勞神醫為小兒看病,這邊請。”
麥神醫也不客氣,二話冇說,徑直走到床邊為弘晝診脈。
片刻後,他眉頭鎖:“小阿哥是否十日曾落過水?”
耿氏驚訝道:“正是!八日前小阿哥外出探老師,不慎落水,當日並無大礙,誰知隔天卻發了高熱,至今未退。”
麥神醫捋了捋鬍鬚,點頭:“這便是了,那水不久前定淹死過人。小阿哥不是普通風寒,而是中了水毒毒,又兼驚嚇得了失魂之症。
單一來看,無論當風寒還是高熱都治不好,隻吃退燒藥更是無效!”
麥神醫打開藥箱,取出一套銀針,看向胤禛:
“王爺若信老朽,就讓屋所有人先出去,老朽先給小阿哥鍼灸驅毒,再退散氣,引小阿哥正氣迴歸,最後再開方,給小阿哥服湯藥安神。”
他十三弟都下跪求來的人,胤禛怎能不信?
當下,他冇有任何猶豫地揮手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自己出去前順手也把耿氏拉了出去。
“小兒的一切就有勞先生了。”關門之前,胤禛畢恭畢敬鄭重一揖。
一連兩日,麥神醫日夜守在弘晝床前,第三日清晨時分,弘晝的高熱終於退了。
“小阿哥毒已驅儘,神魂歸位,再喝三日安神湯,便可痊癒。”
麥神醫寫下方子遞給胤禛:“王爺請派人按此方抓藥,不可有毫差錯。”
胤禛鄭重地雙手接過,拱手行了一禮:“神醫救命之恩,本王冇齒難忘。”
麥神醫擺了擺手:“老朽也是人所託,忠人之事。王爺要謝,就謝那位不惜瘸,也要下跪為你兒求醫的人吧。”
麥神醫頓了頓,語重心長道:“那夜,老朽觀他疾嚴重,我言二者隻能取其一,那人卻堅持先救令郎,這份義,世間罕見。”
胤禛眼神閃過動容,此時屋內除了床上昏迷的弘晝,冇有外人,他掀起衣襬,撲通一聲跪在神醫麵前,神情嚴肅地行了叩首之禮。
“神醫定知那人在何處,請神醫務必救治於他!若吾弟能痊癒,神醫便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想要什麼,隻要本王給得起的,儘可告知。”
麥神醫臉上浮現動容之色:“怪道他願以性命相托呢……”
他捋了捋鬍鬚,扶起胤禛,話語有些耐人尋味道:“你們二人兄弟情義倒真是世間罕見。”
胤禛聞言猛地抬頭,話語間帶了一份希冀:“本王就當是先生答應了。”
他眼中極快掠過一絲複雜,見麥神醫點頭又放鬆下來,對外麵吩咐道:“高福,好生安置神醫休息。”
麥神醫隨高福離開後,胤禛快速到書房召見了李衛:“十三爺現在在何處?”
“回主子,揚州郊外,十三爺腿疾復發,奴才也是偶然遇到……”
李衛把事情的經過又詳細地給胤禛述說了一遍,並告訴胤禛自己安排了青夜在胤祥隱居的院子煎藥侍疾。
“你做的對,不過你十三爺的顧忌也不是冇有道理,如今朝內氛圍緊張,皇上月前去木蘭圍獵,老八祭母期間送了一對金鷹給皇父,不知為何,到皇父麵前鷹卻病弱將死,還當著他老人家的麵嚥氣了一隻……
最近,皇上心情不快,一直在找老八和阿靈阿等人的麻煩。這風口上,皇子之間、皇子大臣之間確實不宜私下聯絡。
弘晝如今已無生命之危,你明早速帶神醫回去給十三爺診治,有事可託青夜傳話,若無十萬火急要緊之事,不要打擾你十三爺清淨。”
他翻找桌上一遝宣紙——那是福敏每日交來的幾位小阿哥習字繪畫課業。
他挑了弘暾抄寫的《孝經》和《柿柿如意》畫作,認真疊好裝進信封遞給李衛。
“帶給十三弟,讓他振作起來,好好配合神醫治病,弘暾弘晈還等著他們阿瑪康健回京呢!”
“嗻。”
按時服藥幾日後,弘晝完全康復,活潑如初,雍親王府整氣氛都輕鬆了不。
胤禛單獨將弘晝到書房,神嚴肅問道:“天申,你知道你這次差點冇命嗎?”
“知道,兒子以後再不敢拉著四哥私自出府了,也不會再做危險的事讓阿瑪擔心了。”弘晝小聲回道。
胤禛招了招手,把弘晝來自己邊,鄭重其事地告訴他:
“天申,這次你能活下來,全仰仗你十三叔不顧病為你尋醫。
他捨命救你,甚至為了你放棄了治療自己疾的機會。
這份恩,你要記在心裡,永世不忘!
不過現在非常時期,你十三叔為你求醫的事,除了你我和你十三叔,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否則我們都會有危險,你知道了嗎?”
“額娘、四哥還有鈕鈷祿姨娘都不能告訴嗎?”
“嗯,不可以”
小弘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天申知道了,這是我和阿瑪還有十三叔之間的秘,十三叔救了天申,他是好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