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夜幕降臨了,原本應該是大月夜,卻是北風呼嘯、伸手不見五指。
原本是軍民一家親的下曲陽,因為寒冷,某些人原形畢露了。一群群衣衫襤褸被凍得瑟瑟發抖的黃巾軍,紛紛摸黑爬向民居,拆門的拆門,抬桌的抬桌……整個下曲陽城內,哭喊聲、叫罵聲、嗬斥聲不絕於耳。
街上到處是凍得邦邦硬的屎尿,有人摔倒在地,腦袋撞在屎塊上,頓時血流如注。
有一對剛剛樂嗬完的小夫妻,被黃巾軍從榻上拉下來,能搶的都被搶走了,隻剩下他倆光溜溜地互相擁抱著顫抖。
方頭祭酒嚴政抱著一堆衣服,想要回家,可是夜盲症嚴重的他搞不清方向。
忽然,一聲巨響,南城門被一炮轟成了碎片,馬車上懸掛著防風煤焦油燈的哈哈營,叮噹叮噹地進城了,在冀州的15個哈哈營全來了。
在哈哈營燈火的照耀下,嚴政終於看清楚了周圍的情況,被屎尿塊絆倒在地的黃巾軍,竟然有一些人被凍死了。
家裡被搶光了的這一對小夫妻,被凍僵之前,光溜溜地跑到冇有大門的門口,大聲喊救命,於是,他倆得救了。
一個哈哈營營長要求和張寶當麵協商,以人口換取過冬的物資,可是張寶始終冇有露麵。
此時的張寶躲在一個地窖裡,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搶來的女孩,隻見女孩不停地掙紮、哭泣。
地窖裡有5個火盆,很是暖和,身上燥熱難耐,張寶想要扒光女孩的衣服,卻是感到頭昏目眩、四肢無力,馬上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女孩趁機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地窖,來到大街上,衝著哈哈營大喊救命。
哈哈營營長瞅了一眼地窖內因為缺氧而昏迷的張寶,轉身就走,不管他的死活。
最早投降的卻是全城的老百姓,有6千餘人,他們心裡明白,如果現在不投降,要麼被黃巾軍禍害死,要麼被漢軍殺良冒功而死。
被黃巾軍裹挾而來當上了雜兵的老百姓也投降了,有4萬餘人。他們不瞭解清平世界,對黃巾軍的認同感也不是很強。
哈哈營立即給他們分發冬衣、棉鞋、遮耳帽和圍巾,感受到溫暖的老百姓和降兵們一下子安靜了。
拿出煤餅爐子,15個哈哈營就在大街上水煮酒糟餅糊糊。穿著冬衣的人,手拿紙碗竹筷,排著長隊等候開飯。
“他們煮的是什麼呀?太香了!”
“捂上你的鼻子,這是哈哈營的陰謀詭計,想要把你們吸引過去乾苦力!”
無論方頭祭酒們怎麼努力地解釋、使勁地汙衊哈哈營,依然有3萬餘名黃巾軍哆哆嗦嗦地跑出去投降了。
正當哈哈營在忙於接收黃巾軍降兵的時候,有幾個人帶著一支3000餘人的黃巾軍隊伍偷偷地出城了。離開南城門之後,迅速地點起火把,他們朝著耿鄉的方向奔跑。
這支隊伍是劉備派人混進城之後策反的黃巾軍,原本計劃在混戰之時斬殺張寶,以此來換取名聲和較大的官職。不料,哈哈營的到來,破壞了他們的計劃。
15個哈哈營在下曲陽城內的大動作,驚動了董卓、郭典和皇甫嵩、各自派出斥候前去打探訊息。
斥候們在南城門探頭探腦,偷偷地往裡麵檢視,像是害羞的小姑娘不敢進城。噫……無人前來問話,於是,他們大搖大擺地進城了。
半夜三更,天上下起了大雪,紛紛揚揚。15個哈哈營出城了,帶著老百姓和降兵們就在南城門外安營紮寨。熱鬨、嘈雜和光明的下曲陽城,一下子恢複了原狀。
2個親兵把昏迷不醒的張寶抬到了外麵,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落在他的臉上,瞬間驚醒了他的噴嚏;十幾個噴嚏過後,張寶逐漸地清醒,眼前一片黑暗,這是哪裡?地獄嗎?
2個親兵又把他抬進了地窖,張寶才得以明白自己還活著,女孩去哪裡了?
1個親兵怯懦地告訴張寶:“15個哈哈營一炮轟開了南城門,帶走了7萬多人,女孩也跟著跑了。”
張寶聽後狂怒,抬腳踹向一個火盆,不料,火盆冇有被踹飛,而是反轉過來倒扣在他的腳背上,炭火滿滿噹噹地進入了他的皮靴。
下曲陽城內響起了淒厲的慘叫聲,足足持續了5分鐘之久,被炭火搞成了烤豬腳的張寶,拔刀想要砍人,嚇得2個親兵撒腿就跑,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南城門,向哈哈營投降了。
投降之後的2人,繪聲繪色地敘說了“烤豬腳”的真人真事,哈哈營的戰士們笑得猛跺腳、直拍大腿,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南城門外的大營,整個晚上都是笑聲不斷。
對黃巾軍最冇有認同感的軍醫們,已經全體投降出城了。楚楚可憐的張寶,冇有用符水給自己治病,而是呆呆地看著腳上的密密麻麻的水泡、紅腫的皮膚……看著,看著,又是頭昏目眩,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地窖口值守的2個親兵,衣衫單薄,在風雪中瑟瑟發抖,麵露十分詭異的笑容。
後世有人說了,這是凍死之前的短暫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