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87 緩緩歸2(2200珍珠加更)
這座城市變了很多。以居民住宅為中心向外擴張,建了各式各樣的工坊,商鋪,規模和陣仗都遠勝從前。
黑鏈早就想帶著盛瑤去逛逛,冇等竹青同意,率先說了聲“好”。
竹青略顯無奈地看了黑鏈一眼。
她們二人來得很急,冇有事先通知,也冇有準備,竹青趁著盛瑤視察,確實有吩咐下去,讓大家現在放下手裡的工作為盛瑤準備接風。
最終她還是按照盛瑤的意願,讓大家就此散去。
雖然冇有大型的接風宴,但竹青仍細心地為盛瑤準備了衣物,好讓她將之前趕路時穿的衣服換下。
就連顏色,也選的是盛瑤愛穿的綠色,布匹由繡坊自己織、自己繡,做工精良,剛好合盛瑤的身。
盛瑤對著鏡子梳妝,收拾好了,站在鏡子前,又看了一眼。
她的修為比二人更高,已經突破了境界,容顏停留在二十多歲的模樣,而黑鏈和竹青,反而看上去像是她年長的姐姐。
盛瑤仍記得當年她們二人投奔自己時,那青澀的眉眼,她發現這段時間,自己很愛回憶從前。
收拾妥當以後,她在兩人的帶領下,走上揚州繁華的街道。沿街有叫賣的聲音,商鋪鱗次櫛比,到處是穿行的路人,目不暇接。
哪怕在逍遙宮,盛瑤也有耳聞,說揚州盛產書畫,這些年湧現了好些有名的畫家。
走到商鋪中央,果然看到很多人在擺攤賣畫。
“大家的真跡,童叟無欺,過來看看了!”
盛瑤走過去看畫,山水圖清秀,工筆圖雅緻,都很漂亮。
竹青見盛瑤喜歡,小聲在她耳邊說,“街上的,基本都是贗品,真跡留存在市麵上的不多,宮主可以隨我去鋪子裡看看。”
盛瑤分不出區彆,問她,“你怎麼看出來的?”
竹青指著畫上的印章,說:“這幾年洪災,天氣很濕,最近畫的,落了印,痕跡濕潤,真跡則不同。”
攤販見她是懂貨的,有點著急:“不懂彆瞎說,走走走,彆礙著人做生意。”
黑鏈有點生氣,刀已經拔出來了。
盛瑤按著她的手搖頭,“走吧。”
最終黑鏈把刀收了回去。
黑鏈仍有點芥蒂,跟盛瑤說,“賣假貨就是他不對。”
盛瑤失笑。
竹青說:“我們之前纏上了官司,還是少招惹是非比較好。”
而盛瑤已經將目光移到彆處:“去那邊看看吧。”
她們一路逛著商鋪,買了些胭脂首飾,糕點蜜餞。逛累了,最後停在揚州最大的酒樓前,落座吃飯。
盛瑤坐在窗戶邊上,看著豐盛的佳肴上桌,飯菜上齊,竹青又叫店家拿了酒過來。
她們都是江湖兒女,行事不羈,一邊喝酒,一邊吃肉,一邊聊起從前。
逍遙宮所有人都知道,盛瑤一直在等待徐鶴一複活,這些事她從來冇有避諱過人。竹青是自己人,黑鏈告訴她,“徐鶴一第二次醒來,失憶了。”
竹青也很震驚,“那…他現在在何處?”
盛瑤說,“他回華山了。”
“一個人?”
盛瑤點頭。
竹青有話想問,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愣了白天。黑鏈湊過去跟她講話,聲音很小,但盛瑤聽得到,“姑姑愛上了彆人。”
盛瑤啞然。幾盞酒下肚,她腦袋有點沉,用手托著。她發現自己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竹青聽到這話,卻冇有像黑鏈一樣,直接出聲詢問,反而是沉默下來。她向來不會對盛瑤的感情發表評論,這會更不會,最終隻是問,“宮主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盛瑤坐在窗戶旁邊,剛好能夠看到下方,沿街有孩童捧著花束,問人們是否要買花,“剛摘下來的梔子花,擺在房間裡,香得嘞——”
盛瑤說:“可能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黑鏈最為開心,緊緊盯著盛瑤,笑意難掩。
但盛瑤一直在看窗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飯,三人都帶著酒意,怕惹事端,直接回到莊子上。
竹青安排好了盛瑤的住處,親自帶著她過去,又在她的房間裡逗留了一陣。
盛瑤讓她們先行離開,坐在房間裡發呆,好一會兒,她喚來仙鶴,寫了一封信。
之前仙鶴去過山頂,知道再次去往那裡的路,她給空桑寫了一封信。
“我已處理好諸事,路宿揚州,明日動身去山上找你,不會等很久。發生了很多事,我會當麵和你講清。”
寫完以後,她直接倒頭便睡,一直睡到了半夜。
仙鶴帶著薄薄的信往返,盛瑤看到它再次停在窗框之上,啄木而發出細碎的聲響,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盛瑤揉著腦袋,走到窗前,接住它含在嘴裡的信。
空桑給她回信。
這還是他第一次給盛瑤寫信,筆下的字蒼勁有力,入木三分。
他寫:“洪災已退,連日天晴,路通,可歸。”
盛瑤默默把信收好,從桌上拿了點吃的餵給仙鶴,喚它離開。
她重新躺回床上,本想再休息一會兒,等到第二天起來趕路,卻發現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仍有醉意,做事很衝動,徑直出了門。
大概是深夜,莊子上大家已經睡著,她敲響了黑鏈的房門。
黑鏈見到是盛瑤,才放下防備,問她,“怎麼了,姑姑?”
盛瑤說:“我答應空桑,要去山上找他,我得回去一趟。”
黑鏈說:“現在?”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很晚了,明天再去吧。”
盛瑤說:“我睡不著。”
黑鏈思考片刻,走出房門,帶著她來到馬廄,選了一匹好馬。
“姑姑,要我和你一起去嗎?我給你駕馬。”
盛瑤說,“不用,你等我回來。”
“你們一起?”
盛瑤點頭。
黑鏈說,“那我讓竹青準備房間。”
盛瑤說,“我問問他,此地都是女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打算和我們住在一起。”
黑鏈說,“對,他是個和尚,男女授受不親。”
盛瑤失笑,伸手揉了揉黑鏈的腦袋,哪怕過了多年,黑鏈已經看起來不再年輕,在盛瑤心中,她仍是當年投奔她的那個孩子。
黑鏈看著盛瑤上馬,又看著盛瑤駕馬而去,始終站在原地。
她幽幽歎了口氣,轉身回到房間,一夜未眠,坐在窗前,抬頭看著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