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63 崑崙山1
空桑隻身往前走,盛瑤莫名想到一個場景,一群狼,兩個健壯的打架,輸掉的那隻離開狼群,被驅逐出去。
看見空桑落單,盛瑤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轉頭注視徐鶴一,有心想問,讓空桑一個人走在前麵,真的上山,遇到危險怎麼辦?那自己不也要跟著遭殃?
徐鶴一考慮到了,輕輕捏了捏盛瑤的掌心,不一會兒也命人出發,離得不遠。
行進了一段時間,眾人在台階上休息,發著乾糧和水,雲梯之上,空桑的背影漸漸變小,從下往上看,隻有玄色的墨袍在空中翻飛。
有徐鶴一在場,諸位武林高手們無人敢問,但他臨走前拋在少林弟子麵前的那句,“自己去問你們的方丈”,委實很難不引人遐想。
哪怕不問,這群人也會用眼睛看,在心底想。
他們抬頭看看空桑,又轉過來看著徐鶴一和盛瑤,露出一副副極儘古怪的表情。
盛瑤做魔女多年,當然是不在意這樣的目光,隻不過徐鶴一有些煩躁,盛瑤瞭解徐鶴一,知道他這一生為人坦蕩,一直都在明處。
休息冇多時,他就又命眾人啟程了。
一群人繼續登山,盛瑤跟在徐鶴一身後,慢吞吞地想著,或許,是該做決斷的時候了,畢竟她在這世上最不願意做的事情就是傷害師兄,她不應該陷她於不義。
這一刻,盛瑤突然明白那股說不上來的感覺究竟是什麼了,她覺得她和空桑其實是犯下同一個錯誤的共謀,隻不過師兄偏袒她,冇有將她揭發出來而已。
她思緒萬千,再抬頭時,遠遠見到了天池。
從下往上看,隻能看到一個寬闊的平台,而空桑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眾人都在等待徐鶴一的決斷。
他握著盛瑤的手,另一隻指向前方:“往前走。”
他們二人走在眾人前方,走得最快,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天池的景象。
一開始,隻是淡淡的腥味,靠得越近,那股味道就越發明顯,看得到已經發紅的池水當中,一片片殘缺的屍骸,有什麼在浮動,像昆蟲在水麵上蹦跳,盪出一陣漣漪。
有人吐了。
徐鶴一也難受,握著盛瑤的手收緊了一瞬,看到此番此景,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少林的弟子,半身探出池壁,準備去撈。
“池水有毒。”
空桑遠遠走了過來,他比其他人都先上來,將天池左右視察了一遍,最為瞭解情況。
為了避免沾上有毒的池水,其他門派的弟子去旁邊撿來樹枝,試圖用它勾住正在掙紮的人形,可那棍子還冇完全觸碰到池水,就像鐵溶於水一樣發出滋滋的聲音,漸漸溶解掉了。
一籌莫展之際,徐鶴一拔劍出鞘,當機立斷用神兵探入池水,勾住那人。
哪怕他那把神兵,傳說由九天寒鐵鑄成,入水之際,也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消融之聲。徐鶴一探了半身進去,用了巧勁,把人拋到岸上,空桑隨即將人接住。
隔著衣服,仍有火燒灼人之感,盛瑤感覺手心很燙。
眾人跟著望了過去,隻見地上躺著的人麵目全非,隻剩下半張的臉,在撈出的瞬間,試圖朝眾人伸手,說出個“我”字,生機就肉眼可見地消失殆儘了。
離得近得人,倒退了三尺,感覺到脊背發涼。
這不是阿莫嗎?
如果這是阿莫,那來到山莊的又究竟是誰?
直到這時,他們才真正有了麵對魔修的實感,有兩人已經開始怕了,往後退了一步。
隻聽得一陣天崩地裂的響動,山底的路,突然消失了,他們彷彿懸浮在空中似的,往後退著的人,被這變故嚇到,愈發控製不住自己,不知道踩到了哪裡。
“彆動——”
話音落下,一連串暗器傾瀉下來,一人當場斃命。
眾人更加驚慌,不受控製地躥動起來,徐鶴一大喊:“彆動,有陣法!”還是冇能控製住眾人。
是空桑動了內力,將他們一個個按在原地,人群才慢慢安靜下來。
前一人踩到了機關後,地麵開始現出一圈半透明的光斑,等到眾人安靜下來,盛瑤這才注意到,她想起通往逍遙宮的山路上的法陣。
逍遙宮本就是上古遺蹟,陣法也是繼承而來,盛瑤看過碑文,隻知道如何上下逍遙宮,卻並不是真的懂得破陣。
一群人裡,徐鶴一看的書最多,他觀察著地麵波動的光斑,推演五行八卦,在地麵上又一次閃動亮光之時,叫了兩個名字,讓他們分彆往前走兩步,一人往左三步,一人往右四步。
之前,已經見過人踩中機關而死,他們有些懼怕,反應慢了半拍。
但徐鶴一叫出來的,正是華山的弟子,他們這些年時時祭拜師祖,幾乎都是聽聞徐鶴一的傳說習武、修行,對他五體投地,很快就戰勝恐懼,走向前去。
徐鶴一出聲催促,他們便走得更快,很快,他們兩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二人出陣後,徐鶴一這才解釋道,“這陣法,我之前在古書上見過,我們身處的地方,已經不再是原先的天池了,而是被隔絕出來的芥子世界,要離開,唯有破陣。”
他說得絕對,外加眾人跟著他的話往外去看,之間除了天池之外,其他的山體全被霧靄籠罩,確實不像真實世界。
這一次,徐鶴一再說“下一對誰來”的時候,很快就有人站了出來。
兩兩配對,雙雙消失,最後竟然隻剩下少林的覺空和覺遠。
徐鶴一再問,下一個誰來,覺空走上前,對空桑說:“方丈,請和覺遠一起出去,換我留下。”
盛瑤後知後覺,才發現人走光了,因為之前有人枉死,現在隻剩五人了。
空桑慈愛地看了覺空一眼,伸出手,虛空中巨大的力量將他和覺遠推到了亮起的光斑之上,兩個和尚來不及留下一句話,就出陣消失。
徐鶴一看著那道掌法,和那兩塊隨即消失的光斑,逐漸意識到,空桑對這陣法的熟悉程度不在自己之下。
光斑消失,隻剩下三人,這光點竟然再次動了起來,比之前運動得更快、更迅速,幾乎讓人應接不暇。
盛瑤遮住眼睛,有點發暈,“怎麼突然變了。”
徐鶴一神色極為凝重,半天憋出一句話:“這陣竟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