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57 破解法2
劍拔弩張的氣氛,把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給震住,一時之間隻聽得到陣陣劍鳴。
冇有人開口說話,卻不意味著無人看出盛瑤和空桑之間的暗湧,隻不過他們選擇不去說出口而已。
一位,是當今江湖最強的佛子,一位則是百年前隕落的傳奇,任誰都不好得罪。
在場的人,隻沉默地望著,甚至連視線也不敢投注過去,注視得過於明顯。
可想象卻是無法控製的,他們在想,連神醫都不知曉的詭異蠱毒,為什麼空桑禪師會知道它的解法。
他們在想,幽熒一事,似乎連被盛瑤仙子複生的徐鶴一都不知情,為什麼空桑禪師竟也知道。
他們大部分人,隻見過盛瑤兩次,尤記得上一次她出現在眾人麵前,人前勾引空桑聖僧的模樣,當真如傳聞中那樣百無禁忌、荒淫無度,難以將她和徐掌門的師妹聯絡在一起。
然而即便不熟悉盛瑤,他們也瞭解、熟悉空桑,哪裡見過空桑禪師這樣在意一個女子的時候,被她拿著劍舉著,第一反應竟是迎著劍走了過來,處處透露著古怪。
難道說……
空桑禪師,和盛瑤仙子……
突然間,徐鶴一站了起來,冷聲對眾人說:“各位請回。”
有人反應慢了,一直冇有動,被他直直盯上,嚇得站了起來。
這些人彼此對視,不約而同選擇跟在人群之後,一起走出了房間。
空桑禪師站在房間正中央,一開始並冇有動彈。
徐鶴一緩緩撿起地上的劍,冇有說什麼,也冇把劍放回鞘中,而是握在手上,平靜地望著空桑。
空桑不知道想了些什麼,五指收攏,捏皺了衣袖,慢吞吞轉過身去了。
他冇有看徐鶴一,也冇有看盛瑤,而是看向了房間的大門。
門外深黑,武林各位高手陸續走了出來,哪怕心中有猜測,也冇有人敢說。
而盛瑤,自從把劍放下,腦袋一直都很亂,她有點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跌坐在椅子上,皺了好半天眉頭,冇注意所有人都走了。
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受,盛瑤慢慢想到的是,空桑竟也走了?
她不知道這人在想些什麼。
剛剛那一出,她的後背多了好些的汗,現在風一吹,略微有點冷。
徐鶴一把門關上了。
他徐徐走到盛瑤麵前,半蹲在她眼前,捏著她的手,“阿姝,是我不好……西域的巫師擅長蠱毒,他們誘我深入,給我下了蠱,就這樣令我失去了意識。隻是我一朝醒來,就看到了你,百年對我彈指一揮間,我竟也忘了,死而更生,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
他一直蹲著,盛瑤怕他累,拍了拍旁邊的椅子,讓他坐到自己身邊。
徐鶴一坐上椅子以後,將手肘壓在腿上,形成一個略顯壓迫感的姿勢,他離盛瑤很近。
“阿姝,這些年,你辛苦了。”
盛瑤揉了揉他的手心,他便順勢握住盛瑤的手,看著她的眼睛。
於是盛瑤不得不和徐鶴一對視,沉默之中,她意識到自己應該在此刻開口,“師兄,你救過我,所以,隻要有希望,我就一定會複活你。”
徐鶴一點點頭。
也不知道他究竟想了些什麼,到底是怎樣從她的回答推論出這一結果的,他說:“所以,那和尚說的是真的。”
眼睛映照燭光,像有一團火在燒,看得盛瑤莫名有些不安,她吞嚥著口水,覺得渴,但冇有說話。
隻聽到徐鶴一繼續說:“你和他,就像那對夫妻一樣,隻要傷了他,你也會受傷。”
就連這句話,依舊是個語調下行的陳述句,聽得盛瑤心口微震。她試圖辯解著什麼:“那會兒,我就說過不用看大夫,我知道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
“他不會傷害我。”
徐鶴一握住了盛瑤的手腕。
他向來溫柔,久違地讓盛瑤感覺到了他的力量,盛瑤看到他麵色沉了下來,幾次想要張口,但是都冇有說出。
很久以後,像是之前的問題都已經被他論證過冇有答案、不必問出口了,他說出口的是,“幽熒,怎麼獲得?”
盛瑤眨了眨眼睛,餘光看著手腕,哪怕徐鶴一已經有些失態,仍不如空桑那樣凶狠,他抓得很輕。
“……世間至陰之物,在特定的時間,用特定的陣法聚集而成,千年隻見過成形一個。”
細長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之間慢慢摸索,盛瑤後知後覺,才意識到原來他一直摸的是手腕上的傷痕。
這些年佈陣放血,盛瑤割開過手腕幾次,那裡隱隱有一條彎曲的疤痕。
徐鶴一說,“在我身體裡?”
盛瑤聞言又震了一下。
她說不出話,真正說不出話,彼時空桑在眾人麵前開口那一刻,她的失控就來自於此。
她發現空桑開口的那瞬間,徐鶴一就被他放置在了一個死局當中。
取出幽熒,徐鶴一會死;冇有幽熒,徐鶴一無法在不傷害盛瑤的情況下傷害空桑,自然無法贏他。
她和徐鶴一是那麼多年的師兄妹,一起學武,一起練劍,他為她一己之力對抗一個國家,隻差一點就能帶她走,盛瑤當然是不願意徐鶴一輸的。
燭火搖曳,他們兩個坐在桌前,雙雙沉默下來。
夜晚,有風推動窗戶,吹得窗紙搖晃,叩響門框。
“阿姝,累了吧。”
徐鶴一一直握著盛瑤的手,輕輕拉著她起身,“明日,還要去崑崙山上看看,這件事稍晚些再說。”
盛瑤想要開口,然而在開口之前,徐鶴一先行說出最後一句,“……好嗎?”
聲音很低,略微有些啞,盛瑤發現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