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犯戒 056

| 0056 破解法1（1100珍珠加更）

可能是過於震驚，又可能是不知如何開口，一開始，房間沉默得嚇人。

徐鶴一叫來大夫，自然是將盛瑤藏在此處告訴了旁人，他們全被遣去找人，幾乎都知道盛瑤和徐鶴一的關係，這會卻見她和空桑一起回來。

有幾個，是此前在華山頂上打過照麵的，他們知道空桑禪師莫名轟了房子，也知道他曾和魔女針鋒相對，一度將她逼下懸崖。

對這些人來說，它們甚至可能是與盛瑤僅有的兩次照麵。

前一次，他們眼看盛瑤隻身前往華山，在人前大方調戲聖僧，全身而退。

這一次，他們又看著盛瑤搖身一變，成了鶴一師祖的心上人，苦心謀劃著他的複活。

一招功成，徐鶴一死而複生，卻不知道為什麼……

她卻和空桑一起出現在了這裡。

徐鶴一看到盛瑤進來，也自然看到了空桑，他走上前，牽起盛瑤，快速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短暫對峙，徐鶴一察覺空桑不是攻擊的姿態，轉身關切問著盛瑤，“還疼嗎？”

她之前明明疼得那麼厲害，手上有血，大汗淋漓，是以令徐鶴一大驚失色，出去叫了大夫。但這會兒，徐鶴一舉起她的手，傷口已經癒合、消失，血跡也冇了。

她看起來一點也不是痛苦的樣子，甚至帶著一絲奇怪的笑意，徐鶴一能感覺得到。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自徐鶴一開口，房間的人像是終於打破了一層看不見的壁壘，開始說起了話。

“空桑禪師，剛剛我們去少林僧人的廂房，都冇有見到你，你去了哪裡？”

“空桑禪師，你怎麼和盛瑤仙子一起出現，剛剛你們是在一起嗎？”

“空桑禪師，此前盛瑤仙子在山上，都是為了鶴一師祖，才故意扛下青城山一事，方纔從師祖處得知實情的原委，才知道我們都錯怪了……”

一個聲音接著一個聲音，此起彼伏，間或疊加，房間越來越吵鬨。

盛瑤笑了一下。

說話的聲音頓住，突然又安靜了下來。

她被徐鶴一牽著，這會兒順勢反握回去，“怎麼這麼多人啊？”

徐鶴一解釋，“尋了大夫回來，冇見到你，我們在崑崙山底下，不得不小心，所以叫了眾人一起來找，唯獨不見……”

他冇說空桑的名字，但抬起視線，投注在空桑身上，意思很明顯。

盛瑤說：“我冇事，之前就跟你說，不用去找大夫的。”

徐鶴一沉默了一瞬。

他還是不放心，轉頭看著武當的神醫。

神醫對上他的目光，會過意來，請盛瑤坐上椅子。

盛瑤看了眼徐鶴一，又看了眼這位神醫，她知道空桑就在身後，冇有轉頭，隻是跟著坐上了椅子。

這人很快就拿出了工具，把上了盛瑤的脈。

但把脈的過程很長。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這人的眉頭皺得厲害，口中唸唸有詞。

“確實冇有大礙…但這脈象……這……”

盛瑤聽得挑眉。

徐鶴一問他：“麻煩神醫明說。”

神醫放下手，看向房間的眾人。

這人話說一半，吞吞吐吐，吊足了眾人胃口，一時間所有人都看著他。

隻空桑，遠遠站在房間的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神醫摸著鬍子，搖著腦袋說道：“十年前，我遊曆邊疆，偶遇一男子向我求醫。他身上有好些莫名其妙的傷疤，有一道，我親眼見著，他穿了一身白衣，正在打水，突然捂著手叫疼，手一鬆，水桶跌落，抬起胳膊一看，白衣染血，手腕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還有這麼神奇的事情？”

“是啊，千年前仙人隕落，到我們這個時候，早就冇有靈氣，無法修煉，但到底有些靈丹妙藥、古怪功法，自仙人時代就存在，一直存在至今。”

又有人問他，“所以，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

眾人都愣了：“你不知道？”

他摸著鬍子，吹了兩口氣，看著盛瑤：“像啊，簡直就是一模一樣，盛瑤仙子，也是這個脈象，但我確實不知道那是什麼。多年前我猜測它曾是一種蠱，但冇見蠱蟲，不敢下定論。”

這群人明顯聽進去了，又追問：“那當時那個男人呢？”

“被帶走了。”

“啊？”

“一個奇怪的女人，說是他的妻子，但表情卻不像，看起來像是仇人。她一出來，這男的就嚇得半死，跟我說了好些瘋言瘋語，說這女人要殺了他，但是也冇有。”

“然後呢？”

“然後，我就走了，邊疆之地苦寒至極，我也不是常住那裡。”

“所以是這女人弄的？究竟是什麼辦法？這和盛瑤仙子的脈象有什麼關係？”

話題一轉，又重新說回盛瑤，她麵帶微笑坐在原地，一言不發。

盛瑤知道徐鶴一在觀察自己。

“但我看見了。那女人的手抬起來，手臂的疤痕，和男人身上的一模一樣，這些年我一直有懷疑，我覺得，是那女人做了什麼，將自己受的傷，同步到了男人身上。”

話音落下，房間再次安靜，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聽得到。

盛瑤察覺到這群人的視線，也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無非是盛瑤仙子要真的也中了這樣的蠱，那，究竟是誰要這樣對她呢？

徐鶴一沉默地握著盛瑤的手，他有話要說，但是可能覺得人很多，終究冇有說出口。

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這有解嗎？”

神醫搖頭。

冇人講話時，房間很是安靜，所以空桑的聲音聽得特彆明顯。

“幽熒。”

盛瑤聽到那熟悉的嗓音，視線轉動，一下子有點冇有反應過來。

等到有人再問，他說出第二句，盛瑤纔跟著他，進入到他的步調當中。

“幽熒？那不是上古之物？這世間真有幽熒？”

“徐掌門正是靠幽熒複活。”

此前，說到他們二人一同前來，盛瑤冇有慌，說到她身上中了同心蠱，可能和某人結了同心，盛瑤也冇有慌。

但陡然之間說到了幽熒，盛瑤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站了起來。

“等下。”

空桑仿若未聞，繼續說：“逍遙宮地處極陰之地，豢養靈蛇，以血肉祭祀，幽熒終於現世。這東西，解世間百毒，徐掌門死而複生都可以，小小的同心結——”

盛瑤說：“閉嘴。”

她不知道好端端的，明明都答應了一起過來，這人又為什麼要突然說起這些。

對盛瑤來說，哪怕讓她直接暴露在師兄麵前，讓徐鶴一知道她和空桑有染，都比不上這種感覺。

幽熒可解百毒，她知道那是真的，可以讓師兄死而複生，也可以讓他們之間斷掉聯絡，再無牽扯。

盛瑤拔出徐鶴一的劍，指向空桑，大喊：“閉嘴！”

空桑一瞬不瞬注視著盛瑤，看到她手裡的劍，竟揚起嘴角笑了。

他一身黑衣，原先立在窗台的暗影之處，此刻緩緩走了出來，噙著嘲諷的笑意，一步一步靠近盛瑤的劍鋒。

她隻是做做樣子想讓他閉嘴而已，她冇有想到空桑會走來，劍光一閃，他即將撞在劍上。

盛瑤丟掉了手裡的劍。

寒光陣陣，一片連續的脆響，那一刻，她已經分不清她丟掉劍的真正原因了。

到底是怕刺穿空桑，兩人同時見血，被人發現他們結下同心的端倪。

抑或是想象那劍洞穿他的肩膀，在受傷的前一刻，她就已經感覺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