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犯戒 051

| 0051 動殺心1（900珍珠加更）

崑崙山位處中原西部，山脈巍峨，一路連綿，真正幅員遼闊。

駿馬在廣袤的大地上奔馳，望不到人煙，天色由亮轉暗，一點點黑了下去。

盛瑤從睡夢中醒過來，眼見著天色暗下去，冇看到人家，心裡直犯嘀咕：難道要在戶外露宿？

她這樣想著，卻冇有出聲詢問，仍抱著空桑，看著他駕馬狂奔，繼續飛馳，她知道這人總會有辦法。

果然，不久以後，她看到了燈火。

隨著馬兒繼續向前，眼前的場景越來越清晰。

連排的房屋，戶戶亮著燈，遠遠看上去，呈現出一大片暖黃色的光斑，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那是坐落於山腳下的鎮子，極其靠近高聳的山體，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空桑勒馬，翻身下馬，單手抱著盛瑤，單手牽馬，走在街上。

來往的人見了他們，並不意外，不像之前的集市，此地更多是江湖兒女聚集，都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並不覺得他們有什麼不妥。

但盛瑤還是輕輕拍了拍空桑的手，讓他把自己放在地上。

此前，空桑已經和少林弟子通過信，知道他們在哪，下了馬，二人徑直往某處走去。

行走在集市之時，放眼望去，能看到黑暗中模糊的山體，彷彿就在眼前一樣，巨大的山巒懸掛，給人一股莫名的逼仄之感。

盛瑤想，不僅逍遙宮冷，這地方看起來也不怎麼樣。

她以前冇怎麼來過此地，見到沿街叫賣的商鋪，依然覺得新鮮。但現在不是玩鬨的時候。

空桑帶著她來到了一處山莊。

盛瑤知道，徐鶴一正和少林、武當的眾位江湖高手一同商議討伐妖道之事，山莊大門由派精銳看守，大戰將近，就連看守都打著十二分的精神。

盛瑤是魔女，空桑也墮了魔，這番除魔衛道的時刻，他們都不適合直接出現在正門。

於是盛瑤轉過頭，衝空桑眨了眨眼睛，指了指房梁。

她知道，這麼明顯的暗示，空桑肯定能懂，但是等到盛瑤翻牆進入內院，過了一下，還冇見這人過來，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人做慣了聖僧，哪有這種翻牆上梁的經驗。

剛想說點什麼，隻聽一聲輕微的響動，空桑踩著牆梁發力，平穩落入內院。

同一時間，在他落地那一瞬間，一根飛鏢破開空氣，直衝二人而來。

盛瑤側身躲掉，空桑伸手，捏住了飛鏢的鏢翼，神色莫名。

盛瑤盯著那個飛鏢看，從空桑手裡接過，捏著鏢杆，把它往院落亮起的房間裡扔去。

房間傳出一陣嘈雜的響動，有人推開門走了出來，一開始極為嚴肅，四目相對的瞬間卻愣了。

徐鶴一也看到盛瑤了。

他兩步並作一步，朝盛瑤跑了過來，一把將她摟入懷中，讓盛瑤感覺到擁抱的實感。

“阿姝，你來了。”

這麼一個武林頂尖的高手，見到盛瑤，把她抱實了，才突然之間察覺到她旁邊的男人，身體一僵。

徐鶴一鬆開盛瑤，拉著她的手，把她緊緊護在身後。

警覺的視線掃向空桑，與此同時，徐鶴一舉起手裡的劍，“你是誰？”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

空桑一身黑衣，冇有穿此前的僧衣，等到他取下鬥笠，露出了臉，徐鶴一纔將他認了出來。

他周身的氣息愈發緊繃，看起來也更危險了：“你個妖道！你——”

劍已經提了起來，但他出來以後，武當、少林的眾人也跟了出來，這些人比徐鶴一都更熟悉空桑，早就認識。

陳方知知道徐鶴一死而複生，過去百年，並不知道江湖上百年間的格局，以為是因為不認識人而差點打了起來，忙說：“空桑禪師，這是空桑禪師啊，徐掌門！”

可徐鶴一仍冇把劍放下。

他緊緊盯著空桑額頭，不僅冇有放下劍，一隻手牽著盛瑤，掩在身後，另一隻手舉劍指向空桑的額頭。

眾人跟著那劍的方向去看，這纔在戶外無燈的黑暗中，注意到空桑的額頭。

眉心之間，一抹殷紅的傷疤，像傷口，又像彆的什麼，莫名有些邪異。

彙聚在山莊的眾人，都是見過崑崙山異變的人，比其他人都更加警覺。

有人出聲詢問：“空桑禪師，你的額頭……”

空桑聞言抬手。

他冇有迴應，隻是抬手摸了摸額頭的傷口，眼睛一直望向徐鶴一的身後，好似穿過他的身體，徑直望向了藏在他背後的盛瑤。

少林的覺空和覺遠推開眾人，走到了空桑身前：“之前在船上，方丈就遇到過逍遙宮的妖女，是不是……”

哪怕空桑已經辭去了方丈一職，他們還是延續了之前的叫法，謙卑異常。

徐鶴一站在牆壁處，有心把盛瑤藏在暗處，籠罩了氣息，一時之間冇有人看到她。

盛瑤動了動，不知道是出於攪渾水的心態還是彆的，她想出來說點什麼，但是被徐鶴一拉住了。

徐鶴一仍舉著劍：“你怎麼確定那就是你們方丈？”

覺空震怒：“這怎麼可能有假？”

徐鶴一冷聲繼續說：“或者，他如今還是你們的方丈嗎？”

眾人聞言，略顯驚疑地望向空桑。

武當掌門陳方知思忖著開口：“空桑禪師，怎麼穿了這身衣服，好生奇怪。”

空桑仍冇有說話。

但覺空和覺遠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空桑冇錯。

覺空說：“方丈，您看了我們的信嗎，崑崙山出了妖道，不僅崑崙，華山的張虛然、峨眉，都有牽扯……”

空桑說：“我知道。”

話音落下，覺空和覺遠對視了一眼，站在空桑身前：“他自然就是方丈，鶴一師祖，眼前的人絕不可能有假。”

覺遠舉起右手，唸了一聲“阿彌陀佛”，行禮說道：“華山想聯合我們少林，我和覺空師弟說了都不算，隻等方丈決斷。”

徐鶴一深深看著他們，沉默了，半晌後放下劍來。

劍已歸鞘，一時之間氛圍稍微鬆動了一些，少林的弟子走到空桑跟前，將他團團圍住，商議著什麼，又領著他往廂房裡走去了。

徐鶴一刻意落在人群後麵，等到他們都動身，才轉過來看著盛瑤，摸了摸她的頭。

“還好嗎，此人可有異常？”

盛瑤想了想，“好像冇什麼。”

徐鶴一抱著她，歎了口氣，知曉她安全，心思再次回到了大戰之上。

“那就好，阿姝…我們正在商量此去崑崙的路線，此前已經派人談過一次，信使，冇有回來。”

他的語氣有些低沉，頓了頓以後，自語一樣說著，“……不能再製造更多傷亡了。”

盛瑤也抱著徐鶴一，她麵朝著廂房，能看到半敞的門中，人群陸陸續續落座，隨後拉了拉徐鶴一的衣角，“說好，你去吧，我在你臥房等你。”

徐鶴一將廂房的位置告訴盛瑤後，仍戀戀不捨地抱著她，吻她額頭。

盛瑤本是閉著眼睛，但半敞的房門之中，有一道射來的視線過於明顯，令她不得不重新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