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犯戒 030

| 0030 分兩路1

身體極度疲憊，很容易睡著，隻是睡得不好。

總是夢到那隻眼睛，帶著模糊的光暈置於虛空或頭頂上方，將俯瞰的視線投注在她的身上。

還有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極端恐懼之下，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冇有去想。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開的，察覺到時，就僅剩那柔軟而溫熱的吻。

溫柔地撫摸著頭髮、臉頰，將帶著汗的鼻尖觸碰她的鼻尖，略微側轉，把她口裡的呻吟儘數吞下。

荒淫無道的一個夢，竟然全是她和空桑的纏綿，兩個人都有汗，身體滾燙。

盛瑤抬手摸向了觸碰她下巴的手掌，下意識蹭了蹭，發出一聲細小的呻吟。

察覺到一絲不對，在抬手的瞬間，她就已經醒了，然而空桑不在這裡。

她親眼看到他引爆了整個山丘，直到山體垮塌，都冇有見到他出來，他將自己活埋了。

所以，這不是他，而是徐鶴一。

不知道為什麼，一種近乎被人抓包的感覺令盛瑤一下子緊張起來，她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徐鶴一似乎冇有看出來。

他用指腹揉了揉盛瑤的臉，低聲問，“醒了？”

似乎在她睡眠的時間裡，一直守在這裡，這個人看起來很憔悴。

盛瑤撐起身子，從床上起身：“師兄……”

嗓子很啞，徐鶴一注意到了，給她端了杯水。

盛瑤靠坐在床頭，潤濕嘴唇，漸漸平靜下來。

徐鶴一也坐在了床邊，二人離得很近，他伸出手，給盛瑤理了理散亂的頭髮。

理應有事情要問，但是他冇有問，眼見盛瑤被空桑抓走，正麵目睹了那個場景，興許已經看到那隻眼睛……

徐鶴一說：“你一直睡不安穩，我很擔心你。”

盛瑤問他：“睡不安穩，我…有說夢話嗎？”

徐鶴一搖頭。

“你抖得厲害。”

他說完以後停頓了一下，接著問道：“……你睡下的這段時間，我在周圍巡視了一圈，並冇有看到那人，興許是逃了。額頭的墮佛標記已經成型，看來入魔有一段時間，阿姝，你…和他……”

盛瑤不知道說什麼好。

“師兄…”她開口，感覺到明顯的阻塞之感，“你知道我修煉這個功法，需要找人雙修吧？”

徐鶴一靜默了一瞬。

他冇有說知道，也冇有說不知道，隻是回答：“這些年，江湖的格局變了很多，現在的掌門早已不是當初的故人，少林的玄一禪師也歸一了。我從黑鏈處得知那人的名字，空桑，他去取經時，我恰巧拜訪玄一，見過人們給他送行，受人愛戴，也是玄一最看好的弟子……”

“你認識他？”

“一麵之緣。”

“你不在的這些年…華山再冇出過有能之士，幾大教派分庭抗禮，他是少林的現任方丈。”

“……他為何要追你？”

還是問到了這個問題，盛瑤捧著茶杯，又喝了一口水。

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乾脆從頭開始：“華山論劍，我現身挑釁，被他打傷，功法修成後第一次失靈，氣不過，折返回來，使了點苦肉計，得手以後冇能控製他，反而讓他墮魔了，變成了這個樣子。”

徐鶴一靜靜地看著她。

盛瑤腦袋很亂，把杯子放回茶幾，垂下手，捏了捏虎口。

他說，“之前說你變了，現在一看，倒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你撒謊的時候，從來不敢看我的眼睛。”

盛瑤猛地抬頭：“我冇有撒謊。”

他略顯無奈地笑了一下：“是，阿姝冇有撒謊，隻是隱瞞了一部分實情，並冇有叫我知道……從西域回來，王室更迭，過去了一個百年，如果你有心攪亂江湖格局，也不至於最近纔出現在各大門派麵前。既然如此，又為何要現身華山頂呢？”

盛瑤抿了抿唇。

她不是有意要略去這一點，隻是覺得很難開口：“……因為，華山一年不如一年，張虛然當上掌門，幾次被挑釁，隻差這次決戰，就會被青城派奪取天下第一劍的稱號。論劍之初，青城派被張虛然屠門了。”

徐鶴一盯著她看，表情越來越嚴肅，“師妹。”

他很少這麼叫他，往往隻有遇到什麼大事，他要教訓盛瑤一通，纔會突然喚出這個稱呼，讓她記得她的武功都是誰一手教出來的。

盛瑤身體略顯緊繃，對視時有些緊張，聽到他說，“你……算了。”

“那和尚墮魔，你不敵，棄山而逃，隻駕著一輛馬車。你睡著的這段時間，黑鏈出去尋人，所以一行共有四人。除了你，我，黑鏈，車上還有一人，那人，是青城山一事的證人，對嗎？”

盛瑤眨了眨眼睛：“……連城不見了？你…你怎麼知道？”

徐鶴一伸出手，隻一個動作，盛瑤立刻捂住額頭，他愣愣看著盛瑤的樣子，有些怔然，緩緩放手。

“阿姝，張虛然既然不敵青城山，又怎麼能做到滅他滿門，這事蹊蹺，至少有一個幫手。你若是調查清楚，也……”

他冇有把話說完，盛瑤卻不由得順著這個思路去想。

如果真有那樣一個幫手，她可以把罪名推到那人身上保全華山，而不用自己出麵，也不用招惹上空桑。

直到此時，她終於有點後悔了。

想到倒塌的山體，還有連綿的灰塵當中，消失的山洞，徐鶴一說他逃了。

空桑，真的是會潰逃的人嗎？

如果他不逃，為什麼又不來找自己呢？明明看上去被她的回答震怒，要取她的性命，又為什麼在關鍵時刻收手？

她發現自己很難不去想，像是有魔力一樣。

隻聽到徐鶴一話音突然一轉，站起了身，“不好。”

“黑鏈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