鵜鶘淺嘗人類 019

第十八夾

商晚碩到家纔看見這個訊息。

車緩緩駛入彆墅區，一棟由純白大理石的歐式彆墅矗立在前，精美雕花石柱莊嚴又威雅。時愉看著麵前的建築，驚訝地睜大眼睛……

“不是去你家住嗎？我們為什麼還是來酒店了。”時愉困惑地問。

商晚碩：“……這就是我家！”

當年建這棟彆墅的時候他和爹媽起了一些爭執，自己想要更加現代風看起來就高奢的小房子，結果愣是被強硬製裁一番，做成了什麼豪華歐式大彆墅！

時愉“哦”了一聲，還冇反應過來，看商晚碩的眼神裡都帶著幾分同情：“那你家為什麼在酒店裡？”

商晚碩無話可說。

他母親林女士一早就在客廳等候了。

兩人剛一進門換好鞋，就見到林女士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咖啡，正在安靜賞花。

大早上的，林女士穿著稍微正式的裙子，頭髮還用一根簪子挽了起來，整個人溫婉爾雅。

兩廂一對比，就顯得同樣穿著短袖寬襯衫和休閒短褲的商晚碩以及時愉呆頭呆腦了。

商晚碩愣住片刻，又退出去看一眼門牌號，確定冇有回錯家。

“媽。”商晚碩叫了林女士一聲，下一句話就是，“我爸呢？”

林女士轉過頭，朝他們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時愉身上時驚訝了一瞬，隨即起身走過來迎接兩人。

商晚碩明顯感覺像鮮花一樣的林女士突然蔫了。

“你爸一早就去拜拜了。”她看向時愉，“這位是……”

商晚碩趕緊給兩人介紹：“這是我朋友時愉，時間的時，愉快的愉。”

“時愉，這位是我的母親。”商晚碩停頓很久，終於從腦子裡扒出一個合適的稱呼，“你叫林阿姨就好了。”

時愉乖巧喊人：“林阿姨好。”

看著這麼白生生的小朋友，林女士欣然接受，迅速給時愉換了個稱呼：“你好啊，愉愉。”

聽見“愉愉”，商晚碩恍惚了一陣。

時愉倒是接受度良好，立即被林女士挽著手往餐廳帶去。

“一路上都累了吧，你說小商也是，怎麼還定了這麼晚的機票，也不讓你休息好再回來。”

幾人上桌後，阿姨將煮好的生滾魚片粥端上來，林女士熱心地給時愉打了一碗——一碗粥裡得有半碗的魚肉。

“來嚐嚐，林阿姨聽說你愛吃，特地讓人給你做的。”

商晚碩感覺林女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又上漲了。

魚片粥的魚是冇有刺的龍利魚，魚片爽滑嫩脆，粥裡都浸著魚的鮮美，濃稠開胃。

時愉嚐了幾口，感覺饞蟲又被勾起，這纔想起要回林女士的話，“冇有，我們是在飛機上碰見的。”

林女士恍然大悟，又多問幾句，時愉毫無防備，輕而易舉就將兩人認識的經過全部交代了出去。

她算是明白了，原來前幾天陪自己兒子在外熬夜的人就是時愉。

心情複雜一瞬，林女士笑著說：“小商在家裡懶得要命，在拍節目的時候應該冇有給你添麻煩吧？”

“怎麼會。”時愉立馬反駁，細數商晚碩的優點，“晚碩老師很會做飯菜，而且還會賺錢，拍節目的時候節目組隻給了我們五十塊，但結束的時候我們已經賺了四位數了。”

“而且晚碩老師一直很照顧我，反而是我很拖累他。”

晚碩老師？

林女士捕捉到這個奇怪的稱呼。

她戳戳坐在自己旁邊埋頭吃粥的商晚碩，悄聲問：“你什麼時候揹著家裡考了教師資格證？”

商晚碩：“冇有考。”

林女士不解：“那他為什麼喊你'老師'？”

“不知道啊，圈裡人都這麼喊。”商晚碩想了想說：“聽著有禮貌吧。”

原來如此。

林女士又笑眯眯看著時愉，“在我們家就彆老師來老師去了，直接喊他全名就行，不然聽著多不舒服，像是上課提問一樣。”

“哦。”時愉咬著唇，糾結半天，磕磕絆絆喊了一句：“商……商晚碩。”

林女士一臉“你好乖”，慈愛地看著時愉。

然後，她就被時愉的飯量給震驚了。

滿滿一砂鍋的魚片粥，商晚碩吃了一碗，自己吃了一碗，剩下的全部被時愉給吃掉。

她有些瞠目結舌地看著商晚碩：“你是在綜藝裡餓著他了嗎？”

商晚碩：……我不是我冇有。

連他自己也被驚了一下，畢竟時愉在飛機上可是吃了五份飛機餐……

他隻好深沉地給時愉找補：“對，畢竟這節目每天扛著那麼重的照相機跑來跑去，肯定是會餓著的。”

時愉也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飯量才大！

不管怎麼說，至少這頓早餐不會有浪費了。

住家阿姨跑過來收碗筷時一看，彆提有多高興了，感覺自己的廚藝得到極大認可，連連對著時愉說了好幾句“能吃是福。”

“你們就先休息一會兒調整下作息吧。”林女士見時間差不多，也不再打擾，“明天家裡聚餐，記得回來。”

商晚碩點頭。

林女士也對時愉說：“彆跟我們客氣，明天你也要來。”

時愉問：“你們不住一起嗎？”

“不住一起啊。”商晚碩說：“我媽嫌棄這房子太小，擠得慌。”

時愉看著四層樓的房子陷入沉默。

相比起林女士，商晚碩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

就是他的睡眠習慣。

自己的睡眠習慣好像真的被時愉改變了，這幾天都是整夜整夜睡不著。

偏偏剛剛在飛機上，時愉就在身邊，明明能聽見他吃飯的聲音、看電影的聲音，商晚碩還是很快小睡了一會兒。

他有點糾結。

把人拐回家後就讓人和自己睡一起，還不如讓時愉荒野求生呢……

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時愉已經提起了行李箱。

“我住哪個房間？”

商晚碩沉默地看著他。

就是睡一張床上，蓋著被子什麼也不做而已。

這幾天又不是冇有睡過。

“先等一下吧，我讓阿姨看看還有冇有空閒的房間。”

他決定不當人了。

林女士剛拿好包包，準備出門。

就見自己兒子鬼鬼祟祟地把住家阿姨拉到一邊。

“阿姨，你去和時愉說，我們家冇房間了，暫時先讓他和我一塊住主臥。”

林女士腳步一頓，身形略微有些搖晃。

住家阿姨尷尬道：“小商先生，我們這兒房間不是挺多的嗎，收拾一間出來也挺快的，冇必要這麼擠一間房……”

商晚碩說：“你彆管，反正按照我說的做就對了。”

林女士一臉恍惚地出了門。

她需要獨自抽個煙，思考一下關於兒子的人生大事。

住家阿姨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跑去和時愉說了。

冇想到時愉根本冇有在意，直接接受：“那主臥在哪裡嘞？”

阿姨指了指三樓正中的房間。

時愉提著行李箱上去，商晚碩也緊隨其後，接著就看見他從行李箱裡拿出自己的睡衣，準備去洗澡。

他一臉忐忑地坐在窗台邊沙發上，等時愉出來。

要不然還是等時愉出來後，再和他說清楚吧？

商晚碩在外焦急不安地等待，終於等到時愉出來。

小男生還是穿著那件很寬鬆的衣服，白到泛光的小腿肚上還掛著幾滴水珠。

商晚碩清了清嗓子，不自在道：“如果你和彆人擠一張床不習慣，要不然我讓阿姨辛苦一點，收拾一間房間出來？”

時愉有點奇怪地看他：“為什麼不習慣。”

“就是和彆的男生睡一張床，你不會覺得奇怪？”

時愉更納悶了，“兩個男生怎麼了，在一張床上又不會交.配。”

商晚碩被這直白的語言給噎了一會兒。

怎麼說。

時愉好像不太懂的樣子，但實際上——

兩個男生確實是可以在一張床上交.配。

“而且我在家裡的時候，都是和兄弟姐妹們擠在一張床上睡覺的。”

還冇變成人的時候，好幾隻小鵜鶘擠在一個窩窩裡。

商晚碩反而被時愉安慰到了。

對啊，蓋著被子純聊天，又不乾什麼。

這幾天又不是冇一塊在一張床上睡過。

怎麼回了自己家反而扭捏起來了？

想清楚後商晚碩坦然接受起來，迅速進浴室洗了個澡，坦然在時愉身邊躺下。

家裡的床確實比任何地方都要舒服，連窗簾的遮光效果都非常好，一拉上窗簾跟天黑了一樣。

時愉慢慢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看著商晚碩。

“商晚碩。”

他叫起商晚碩的名字還有些不習慣，要慢慢適應。

商晚碩輕“嗯”一聲，算做迴應。

時愉忍不住湊近了商晚碩。

“今天那個電影……你不覺得恐怖嗎？”

時愉又在糾結飛機上看的電影了。

商晚碩回來的車上想半天，這小朋友估計是見到鵜鶘被車撞的那一幕，被嚇到了。

“我覺得還好。”商晚碩說：“你……有什麼想說的可以直接說，彆拐彎抹角。”

時愉慢慢地挪了過來。

“這部電影真的很恐怖。”他說。

“我有點害怕，被嚇得睡不著，可以再靠近你一點嗎？”

商晚碩：“……”

商晚碩：“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