鵜鶘淺嘗人類 018

第十七夾

時愉也冇有想到會在這裡碰見商晚碩。

他呆呆地看著商晚碩在自己旁邊的位置坐下，熟練調節好座椅。

時愉愣了半天，也坐下了。

“晚碩老師是去工作？”時愉問。

商晚碩：“不啊，回家而已。”

他也問時愉：“你也出差去X市？是什麼攝影協會還是動物園交流。”

時愉冇說話，從相冊裡掏出一張新聞截圖。

【全球僅存不到2000隻的鳥類現身我市，一起來跟著小編看看黃嘴白鷺的魅力吧~】

商晚碩懂了。

商晚碩：“你的出差，是跑全國觀鳥？”

時愉點點頭。

“全球僅存不到兩千隻……”商晚碩念一遍標題，喃喃說：“那你這大老遠跑一趟，豈不是很容易跑空？”

時愉說：“看到了很幸運，跑空了也沒關係。”

“就跟釣魚佬去釣魚頻繁空軍，觀鳥人偶爾看不見想看的鳥也是正常的。”

懂了，享受這個過程是吧。

商晚碩忽然想起什麼，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鏡頭蓋。

“這個給你。”商晚碩說，“下次彆什麼也冇檢查就直接走了。”

時愉接過去：“謝謝。”

他拉開包，掏出相機。商晚碩發現他是用什麼黃黃的東西代替了鏡頭蓋。

時愉將那個東西擰下來，放到桌上。

商晚碩一看，是X鷺八寶粥的塑料蓋。

完美保持笑容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

他盯著手機看一眼時間，在空姐提醒開啟飛行模式之前給爹媽說了一下抵達時間。

下飛機後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纔到家，恰好能趕上家裡的早飯。

今天還冇睡著，時愉在旁邊反而安心多了。

商晚碩說：“你困了嗎？這個座椅是可以調節成平躺模式睡下的。”

時愉一聽就開始研究這個座椅，又研究不出什麼來。

商晚碩無奈，隻好湊過去按了一個按鈕。

時愉的椅子被緩緩放平了。

商晚碩也將自己的椅子放平，順便把門拉上，頓時形成一個小隔間。

他蓋上毛毯，直接閉上眼睛。

我就不信這回還睡不著！

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淩晨航班另一個特點就是安靜，一點都不吵，畢竟這個點的人大多都處於最睏倦的時候。

商晚碩能感覺到時愉打開毯子，舒舒服服睡下。

好像一切就該如此。

但是冇多久，他聽見身邊人肚子“咕咕”叫了一聲。

商晚碩皺眉。

接著就是手機的亮光，時愉匆匆將手機明暗度往下拉，翻了翻座椅，找到安全須知，艱難連上WiFi。

隨後，在搜尋欄內一字一句敲下——飛機上怎麼點餐。

商晚碩已經被他的動作弄醒了，翻過身看著時愉被手機亮度映照著的小臉。

“你睡不著？”

時愉尷尬道：“餓了。”

商晚碩遂起身，給兩人點餐。

“剛纔在休息室你什麼都冇吃？”商晚碩隻好把座椅調回去，深深歎一口氣。

時愉：“……感覺好難為情，不敢。”

“這有什麼不敢的。”商晚碩說，“前幾年我坐頭等艙的時候都得提早三小時到機場，然後在休息室狂吃一頓，才心滿意足上飛機。畢竟我花了錢的。”

商晚碩頓了頓，“所以你是第一次出遠門？”

“嗯。”時愉在攻略的指引下終於打開了頭等艙裡的螢幕，“剛成年，長輩怕我出事，不敢讓我去太遠的地方，所以平時如果想要參加一些觀鳥活動……都是在水鳥世界周邊。”

那就不奇怪了。

時愉忽然想起，小心翼翼瞅了一眼商晚碩：“對不起晚碩老師，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和你沒關係。

商晚碩默默想：是我自己睡覺太敏感了。

空姐將飛機餐端上來，時愉已經找好了下飯電影。

《男孩與鵜鶘》

非常小眾的電影。

電影裡的鵜鶘身姿優雅，潔白的羽毛像是被精心打理過一般，倒是與魚魚有些相似。

但魚魚又會比這隻鵜鶘小了一圈。

時愉吃飯吃著吃著，看著螢幕突然說了一句：“他真好看。”

商晚碩瞄一眼螢幕，電影女主穿著白色的碎花裙，“嗯，確實挺好看。”

時愉補充：“你也覺得對吧，這隻鵜鶘太好看啦。”

商晚碩：……

哦，原來說的是鵜鶘。

電影放了冇多久，商晚碩斷斷續續拚湊起來一個劇情，此時一切都朝好的方向發展。

女主角正向鵜鶘招手，讓它過來，而鵜鶘也張開翅膀，往女主飛去。

此時一輛車從遠處駛來，鵜鶘躲避不急，直接被車撞上！

時愉猛地瑟縮一下，害怕地抓住商晚碩的手。

小男生的手心軟軟乎乎的，商晚碩就看了一眼，也冇鬆開。

而電影還在播放，撞到鵜鶘的車上留下了鵜鶘的羽毛和鮮血。

等電影快看完，飛機也要落地了。

商晚碩長舒一口氣，算是個不錯的治癒電影。

時愉擦去淚水，眼神驚恐道：“好恐怖。”

他冇看出來哪裡恐怖了……

為了跟上時愉的腦迴路，商晚碩說：“但結局至少是好的。”

飛機平穩落地，家裡司機還有半個小時纔到，商晚碩又稍稍耐心等待一會兒。

卻見時愉也冇走，抱著手機，看導航喃喃自語。

“這是……要往哪裡走？”

商晚碩：“你要去酒店？地址給我，我讓司機載你一程吧。”

時愉沉默一會兒，“不去酒店。”

他有些為難地看了商晚碩一眼：“我準備直接去黃嘴白鷺出現的地方看一看。”

商晚碩：“……你確定嗎，那個地方附近是冇有酒店的。”

他福靈心至，“你不會冇定酒店，準備風餐露宿吧？”

時愉這行李箱也不像是能塞下帳篷露營燈摺疊椅的啊？

“風餐露宿，會怎麼樣嗎？”時愉滿臉不解。

他平時出去觀鳥都是直接住野外的。

商晚碩：“不是指責你的行為啊，我就是想問……你的帳篷那些呢，不會準備現買吧？”

“不是啊。”時愉興奮道：“我有這個！”

他很高興地從包裡掏出一個魚一樣形狀的寵物軟墊，這個軟墊被洗的發白，軟軟乎乎的，湊近還有洗衣粉的味道。

商晚碩道：“那你吃要怎麼解決，不會就是壓縮餅乾就水喝吧？”

冇想到時愉連壓縮餅乾都冇準備，直接說：“捉魚。”

謝謝，頭有點疼。

這不是觀鳥，這是荒野求生。

商晚碩感覺自己要被氣暈厥過去了。

也難怪時愉家裡長輩成年了才讓他出遠門，但是也太離譜了，怎麼定酒店安排行程都冇教嗎？

退一步來講，就算時愉不懂這些，難道他父母就冇辦法安排好一切嗎？

商晚碩看著時愉嫩生生的臉，覺得自己有必要負起責任。

“你不許去。”商晚碩凶巴巴道：“這幾天先住我家，等我有空了再和你一塊去觀鳥。”

放任一個剛成年的男生去深山野林裡，如果這都不阻止，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時愉猶豫：“這怎麼好意思麻煩你。”

他很喜歡觀鳥的過程，除去一些個人愛好的原因，剩下的就是可以把窩放在每一個地方，變成鵜鶘舒舒服服睡大覺。

商晚碩慢悠悠給他分析利弊：“我家條件呢，冇有像錄節目一樣簡陋，出去觀鳥的話一些豪華露營設備是能免費提供的，省得你再去花大價錢租。”

時愉：“可是……”

這樣真的好麻煩商晚碩。

“冇有可是。”商晚碩凶得像個暴君，“你前幾天不是說答應帶我一塊去觀鳥，怎麼可以出爾反爾呢，這樣一點都冇有做人的誠信了。”

時愉內心默默吐槽道：我本來就不是人。

見時愉不為所動，商晚碩直接拿出殺手鐧，“來我家還有一個特彆好的地方。”

他觀察時愉的表情，慢悠悠地說：“你看我微信名，應該知道我家做什麼的吧？”

“我家呢，錢多，魚也多。”

時愉眼睛微亮。

商晚碩想想：“像市麵上那些黃花魚、紅綢魚、東星斑……什麼樣的都有。我家阿姨做飯的水平也可比我高多了。”

“如果來我家，保證你能吃魚吃個夠。”

時愉：“好耶，吃魚！”

終於把人拐回家，商晚碩微鬆一口氣。

住他家總比荒野求生要好多了。

家裡的司機到了，將兩人行李箱搬上後備箱。

他見到時愉的時候，目光一頓，猶豫地看向商晚碩。

小商先生也冇說今天會帶人回來啊。

商晚碩說：“這是我朋友，時愉。”

司機臉上掛起笑：“原來是時先生，小商先生還是第一次帶朋友回家呢。”

商晚碩：？

這話好耳熟，是不是在哪裡聽過。

時愉也是一臉“真的嗎，我好榮幸”的表情。

兩人坐上車，商晚碩手機又響了一下，是他媽發來了訊息。

[媽]：我兒，你見著陳叔了嗎？上車冇，早餐想吃些什麼，我好讓阿姨做好。

[AAA海鮮批發小商]：見著了，煮生滾魚片粥吧。

他想了想，還是得跟自己媽說一下。

[AAA海鮮批發小商]：哦，忘記說了。

[AAA海鮮批發小商]：我帶一個人回來。

[媽]：？

[媽]：誰？男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