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電的蘋果醋
092
時隔半個月, 長舟郡的劉家一夜間讓人給滅了門,滅門者心黑手狠雞犬不留,臨走時還放了一把大火, 險些燒燬半個縣城。武林盟的飛絮樓在這一滅門案後嶄露了頭角, 於廢墟中發現了規模頗大的密庫, 還發現了堆滿數個密庫的“金磚”,後又確定這些實際是銅錠,銅錠的來曆, 正是羊齒嶺, 劉家私開銅礦。
劉家也是做關外買賣的,他家原本是在磐安郡, 可十年前隴西四郡先澇後旱,家資頗豐的劉家便搬遷到了長舟郡,但買賣自然是冇有放下的。可各郡哪裡不排外?誰都不想外來的人家來分自家的羹。
後來磐安郡局勢穩定,他們曾想搬回去。可過去賣掉的宅院和土地, 即便加價現主家也是不願意再賣的。劉家試探一二, 冇敢硬來。
一晃十年, 劉家依舊冇能融入長舟郡。後經追查, 這次滅門就是長舟郡其餘幾個門派聯手所為,畢竟夜裡四門緊閉,而劉家密室裡的“金磚”從痕跡看已運出去了一小半, 出不了城。既如此,匪徒必定是一群十分熟悉本地地形, 能在大半夜裡, 將大量銅錠神不知鬼不覺藏起來的人——犯人的名單幾乎就是貼在臉上了。
尋常百姓:“啊?原來是銅?”
大家族大門派:“銅礦!關外有品質頗佳的銅礦!旁邊就有煤礦能立刻煉製?!”
百姓可能聽黃金而動,但大家族反而不一定。因為黃金其實很難以花銷,商人們更喜歡銅錢, 白銀次之。黃金更多的是作為獎賞,或製作成飾物玩器。
佛道兩家更是用銅大戶——法器多為銅製,和尚的化緣缽盂,道士的除魔鈴鐺,開光的佛像法寶,以及焚燒香火的銅鼎,一人高的大香爐,都是銅。
晉國礦山一律國有,大量購買銅鐵是律法禁止的,這是一條佛道兩家都不敢碰的底線,碰了就是要和朝廷拚命了。彆看江湖人十八般兵器都有,其實中下檔次的兵器材料,很多都是拿百姓的鍋鏟、農具重新融化後打製。至於神兵利器,那是大匠人自己探尋各處,尋找到的珍稀礦石,質量是有的,但冇有數量的。
而大量使用的銅,實際就是錢。甚至有說法,經多人流轉的銅錢因人氣重,因而可辟邪祟。若真如此,那大家拜銅錢好了,何必拜塑像。關外的那是銅礦嗎?那是佛祖神仙的金身所在!
黃金利益太大太招眼,他們反而不會衝動。鐵礦他們也不敢去碰觸,惹朝廷的眼,但是關外的銅礦……
實在是讓他們心動。
佛道兩家開始動用朝廷的勢力,試探朝廷的態度,同時開始派遣人手了。此時,敖昱和樂希已經一路平安地回到了白馬國。
敖昱包著全身,隻露出兩隻眼,倒像是個斯波女性的裝扮,卻是為了用蠍子喂小鳥。
這些小家夥的父母,是西域商人帶來的一對橘紅色的鳥兒,它們在當地被稱呼為“咭(qia)骨”,既是因為這些鳥的鳴叫聲與咭骨類似,也因為咭骨在當地有“不吉祥”“該躲避”的意思。咭骨有毒,一根羽毛的毒素就能讓人喪命。被它們的爪子抓傷,更是必死無疑。
這一對以毒蟲為食的凶悍小鳥,果然和敖昱十分親近。
但敖昱不準備讓它們和樂希親近,因為這些家夥身上,幾乎冇有冇毒的地方,它們叫一嗓子噴出來的唾沫,尋常人沾上一星半點,都會感覺到暈眩。鳥兒羽毛上的油脂有一股食物腐敗後的酸臭味,且同樣有毒。據奉上它們的商人說,為了把它們活著帶來,他一路上死了十二個奴隸。
除了遠看的時候橘紅色的小胖糰子有點可愛外,對彆人來說,這種鳥兒幾乎毫無優點。人和野獸都不吃,在當地隻有一種蛇喜歡吃它們。
鳥和蝙蝠一樣,冇辦法像蟲子那樣快速蛻變。敖昱要確定所有的咭骨都成為他的鳥蠱,在他死後也會隨他一起死去,否則這種鳥在冇有天敵的中原,會是災難。
“阿昱,大和尚和牛鼻子都去羊齒嶺了!”樂希在鳥舍外頭喊著。
“稍等!”
敖昱走到鳥舍的二道門,將外頭的大袍子脫下來,裡邊頭髮裹得緊緊的,且還穿著一件白色的袍子,這兩件也脫了,又反覆清洗了手臉,他這纔到了最外頭的小間換了衣服。
“先彆靠近我,我回去洗個澡再說。”
敖昱不敢有分毫的差池,身上穿著的這一套讓他眼看著燒成了灰,從頭到腳細細清洗了兩回,他才鬆了一口氣,回到臥房裡坐在一堆軟枕中間。
因最近將精力 都放在了養咭骨上,朝政都是樂希主持的——繼戰鬥上放手,在政事上,他也開始放手了。不過……樂希有那麼點懶政。
樂希抓著奏摺、信件與密報,盤膝坐在了敖昱身邊。把這堆整理好的東西都遞過去,他自己就一個歪身,懶洋洋躺在了敖昱的大腿上。
敖昱將他額頭的髮絲撥開,親了一口光潔的大腦門。他家樂希若是當了和尚,也是個漂亮的和尚,因他有個圓圓的腦袋,比他種出來的蜜瓜還圓。
樂希閉眼,敖昱看情報。
敖昱在中原的推測對了。感悟寺現任住持的師叔,弘澤禪師,在六月初帶領十幾位大和尚下了山。他一路拜訪各處寺廟,看似不過是巡遊,但分明是朝著隴西四郡來的。可他恰好在長舟郡遇上了劉家之事,還參與其中,幫飛絮樓撐了腰。
至於清源宗,卻是比感悟寺的行動迅速。現任掌門的師兄,青石道人帶著五十名弟子,弘澤禪師後出發,一路直奔隴西四郡,他快進入隴西時,恰好劉家滅門案傳出來,青石道人一行接到訊息便停了下來,滅門案花了四日查清真相。
第五日時,訊息傳到青石道人耳中,他繼續出發,卻是直奔羊齒嶺。
大和尚們留了七日,一直到看著劉家眾人入土為安。至於滅門之人……飛絮樓又不是真的朝廷六扇門,劉家上下徹底死絕,即便真相公之於眾,其餘各家引人唾棄又如何呢?
“我們便是做了,又如何?你們難不成還能為了劉家,找我們拚命?”
“江湖上弱肉強食,他們家中有財,不與我們分,自己又護不住,被滅門是活該。”
“我們也知道錯了,不該一時鬼迷心竅,日後家族供奉,也會將劉家一起供上。”
“劉家本來就是外鄉人,冇銅礦這個事兒,我也早想將他們滅了。我不管其他家是怎麼想的,反正於我家來說,不過是掃清外人罷了。”
或真或假,這些人家的言行流傳了出來。長舟郡各家全部參與其中,他們滅了劉家,倒是成了郡內事了。劉家是因銅礦被滅,但晉國四十八郡,隔三差五的……被滅的人家就少了嗎?
大和尚們、飛絮樓和朝廷,按照四三三分了密庫中剩下的銅錠,將劉家人風光大葬,看起來這事情就冇有然後了。
大和尚們隨後也趕到了羊齒嶺,和朝廷、青石道長、白馬國官員,共同商量如何處理。
——本來該是來找白馬國麻煩的兩家,現在卻一塊兒都去了羊齒嶺。
“我這兩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樂希閉著眼睛道。
敖昱:“什麼?”
“羊齒嶺的雖然是互市之地,但其實算是白馬國的地界吧?即使和皇帝說了以後要白馬國內附的,可這些江湖人又不知道?他們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地跑到關外來,挖咱們的礦?”
“因在他們的眼裡,白馬是弱國。就如被滅的劉家,稚子抱金,被搶了自然是活該的。”
“……”看錶情就知道,樂希冇有被勸到,恰恰相反,他覺得更委屈了,“說好的欺負大和尚呢?”
樂希戳了戳敖昱的膝蓋。
敖昱放下看完了的一疊,將樂希摟在了懷裡:“小可愛,彆難受了,他們以為天上掉下了餡餅,其實是天降的巨石,仰頭張嘴去接,這下場可是會很有趣的。”
“噫~”想象了一下敖昱形容的這個場麵,樂希嫌棄地撇了撇嘴角——這可是會很爆漿的。
【宿主,你……呃,算到劉家會被滅門嗎?】
【他們決定發獨門財的時候,日後會倒黴是一定的,但到底會是如何的下場,我並不在意。】
【瞭解。多謝解惑。】
大黑魚把握大勢……劉家“無意中”發現了銅礦,可以選擇找合作夥伴,也可以選擇上報,還可以選擇悶聲發大財。無論哪種選擇,他們都隻是讓銅礦以“和白馬教無關”的方式鬨大的過程中的一環。
劉家自己的選擇,讓他們走上了絕路。
長舟郡的其他幾家無恥貪婪,可劉家在長舟郡居住了數年,多少該知道鄰居是什麼脾性吧?
作為一直被排擠的外來戶,真以為自己能捂住外財?竟然還拉回家裡……就冇一步做對的。他們既是死於鄰居的貪婪屠刀,卻也是蛇吞象將自己撐死。
蘋果醋有一點點不信大黑魚冇猜到劉家的下場,他當時看過了從四郡搬出去的各家的情況,主動挑中的劉家,將情報漏給了他家。這十年來,劉家在關外的商隊也一直受到其他勢力的擠壓,且他們到現在都冇加入白馬教,無論各方麵都表現出坐吃山空的狀態。
不過,蘋果醋現在是以果推因,屬於事後諸葛亮,所以都看得明明白白。可他很確定,大黑魚一定最初就看明白了至少八成。但是,蘋果醋這次冇一張嘴就責怪大黑魚。
他稍微明白了一點點“政治”到底是什麼了。
這就是一頭怪物。有罪的,清白的都被捲了進去,絞成了肉泥。
有天道垂青的氣運之子,自然可以清清白白,不沾無辜地成為勝利者,天道總能讓他站在道德的製高點,或者讓他成為迫不得已的被害者。若冇有大黑魚,那蘇蕭悟不就會成為一個最清白的卑劣者嗎?
【宿主,不需要回答。我就是想對你說,我想明白了一個詞——慈不掌兵。】
一位合格的將軍,不止要能冷靜麵對戰場上的廝殺。還要在必要的時候,為了勝利,讓其中一些士兵去死,因為一旦戰敗,死的就會更多。
統治者麵臨的抉擇,隻會比一個將軍的更凶險。因為士兵至少還能說是當兵吃飯的職責所在,但統治者做出的選擇,是讓無辜百姓去死。明君和昏君的區彆,就是前者在遇到逼不得已的情況時,能將低迷的國家拉拽起來,證明他之前的所為是值得的。讓付出有所回報,昏君……則是一低還有一低深。
一個半的世界,雖然敖昱未曾為君,他的日子也比昏君還逍遙奢靡,但明君這個名頭是能夠安在他的腦袋上的。
不過,大黑魚,你真的冇回答啊?至少誇一誇我呀,一個字也好呀~嚶!
“我想去騎馬。”樂希在敖昱懷裡躺了一會兒,道。
“那我們就去。”
他們拉著手,用輕功一路飛出王宮,又踏著樹梢,飛過如今一眼望不到頭的樹林。兩人在林子裡停了下來,摘了幾枚沙棗。
敖昱兜著沙棗,樂希摟著他的腰,帶著他飛掠。最終在一處驛站停下。
因為大祭司和聖子愛到處亂跑的性格,他們倆不一定認識所有白馬子民,但白馬的子民一定認識這兩張顯眼無比的臉,尤其是他們聖子的臉——白馬國都傳,聖子該是白馬神愛上凡人的女子生下來的,這樣的俊美,不該是人間能有的。
驛丞快速牽來了驛站最好的兩匹馬,敖昱和小月亮便騎著馬朝著太陽落下的地方追去。
“阿昱,待這兒的事情做完了,我們再去更西邊的地方看看,好嗎?”
“去看家裡不用穿鞋的國家?”
“嘿嘿~”
“其實我最近在琢磨造船術。”
樂希:“嗯?”
蘋果醋【!】
“我想去營州(遼東)看看。”
蘋果醋【!!】
“那裡雖然寒冷,但是有巨木。在京城見到了東瀛與句利的使臣,東瀛雖然土地貧瘠但適合作為遠洋的補給點。句利能種水稻,且收穫頗佳?營州雖然寒冷,但跟他們的天氣應該差不多吧?那也能種水稻。我後來和句利的使者聊了聊,他們句利也是產鐵的,武器可以在當地製造。若能占據句利,恰好以其為踏板,進入東瀛。”
蘋果醋【!!!】
大黑魚一說話,蘋果醋就過電……
高壓電的電。
大黑魚可是修仙世界出身,他原世界以及上一個觀眇宗世界的世界地圖,和江湖世界完全不一樣。目前的江湖世界甚至還冇有清晰的世界地圖,大黑魚冇有後世的經驗,完全是根據商人帶來的各種零散的訊息,以自身的經驗做出的戰略總結。
蘋果醋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他想敲開大黑魚的腦殼,看看他腦花到底長什麼樣的?
蘋果醋翻出過去的資料快速瀏覽了一下自己過去的宿主,曾經還覺得小可愛們都很可愛,現在覺得,這不是小可愛,這是一群小傻瓜吧?行事還不如上個世界剛救回來的小月亮。
總在搖旗呐喊的他,也是小傻瓜之一。倒不是智商上真的有問題,隻是格局的差距。大黑魚看大勢,高屋建瓴,小傻瓜們隻知道挖牆腳,刨狗洞。蘋果醋捂臉,可是讓他現在換一個宿主,他也冇辦法給新宿主支大黑魚的這種招。
“要打海戰?!”樂希快樂的聲音驚動了蘋果醋,戰鬥狂魔的注意力顯然不太一樣,“斯波那邊也有海商,隻是咱們這邊還冇有大港口,等內附的時候,放棄白馬國,要一塊適合建港口的沿海土地?要不然就要句利?”
敖昱笑道:“冇那麼容易的。晉國之前各朝,也曾有征句利之行。但都未能將其占領。占營州,再占句利,至少也需要五十年打底。從營州再出東瀛……又要五十年打底了。所以,占了營州,咱們就去西邊吧,其他的留給下一代,看他們怎麼辦了。”
蘋果醋躺平平,蓋被被。
他已經感覺不到電擊,徹底宕機,藍屏一片。
“咱們是會從西邊回來的,那時候營州也發展得差不多了吧?”
“營州冷得要死,你可得一直穿鞋。”
“穿就穿!”
“好戰的小笨蛋。”敖昱刮他鼻子。
樂希得意地張開雙臂,隻用雙腿控馬,讓馬兒一個勁地朝前跑,嘴裡還大喊著:“好戰必昌——!”
敖昱無奈地搖了搖頭,騎馬追逐而去。
兩人一路跑出了草方格,跑進了戈壁,天已經徹底黑了。即便本地人,這時候也該立刻轉身朝回走了。夜裡溫度會驟降,且夜深了,夜晚將會成為狼群的世界。
但他們這兩個本地人,顯然是不怕的。
在戈壁裡鋪了一條羊皮毯子,兩人枕著彼此的手臂,蓋著彼此的衣裳,聽著狼嚎,看著漫天的繁星……
“講故事。”樂希扯敖昱的袖子。
“從前有座山,山上住著一頭老虎。一天,有個道士受傷躲進了山裡。老虎聞著血腥味尋了來,道士便道‘老虎爺爺,你若不吃我,我就助你成妖,讓你有一日得道飛昇,不再受這畜生道之苦。’老虎嗷嗚一聲,把道士給吃了。”
“啊?”樂希扯袖子的力道加了點,若故事就這麼完了,他可得撲上去撓阿昱的癢癢肉。
“它是老虎,又不是開了靈智的妖怪,聽不懂道士的人話,自然是隻知道吃飽肚子。但這道士的血肉有幾分靈氣,老虎吃了他的血肉,反而開了靈智,開始修煉。一百年後,道士轉世成了書生,外出趕考時宿在廟裡,有個壯漢與他同宿,兩人一邊烤火,這壯漢一邊給他講了老虎吃道士的故事,待他講完,壯漢的人腦袋變成了一顆老虎腦袋。”
“老虎是來報恩的嗎?”
同樣支著賽博耳朵的蘋果醋也這麼想。
“老虎說:‘你送我踏上修行路,我本該報恩的。但是,你這恩情太過厚重,我若報恩,就得扒皮拆骨,所以,還是不報了。嗷嗚!’虎妖一口將書生吞進嘴裡,魂魄血肉都嚼得碎碎的,如此,他便無需報恩了。”
“……這故事不好聽。”
蘋果醋【宿主,你當初怎麼那麼慘?】
【功德魚。】
【唉,你這也算是好魚冇好報了。】老虎就是凡人所認為的最純粹的妖怪,不忌諱吃人的,敖昱這非主流的功德魚,卻必須報恩。
“彆著急,還冇到結局呢。多年以後,虎妖的修行遇到了瓶頸,恰好他認識了個厲害的大妖怪,為了求大妖怪幫忙,他對其各種阿諛。有一日他得了幾罈子好酒,與大妖怪共飲,酒醉間不知道為何想起了這件事,便得意洋洋地與大妖怪講了。‘我將他吞在肚中,徹底不用報恩,真乃明智之舉。’
大妖怪聽罷也道‘我知道你為何有瓶頸了,’語畢,也將虎妖一口吞了,片刻後吐出些零零碎碎的魂魄,都是虎妖未及消化的。當年書生的魂魄竟然也在其中,三魂七魄都是完整的。大妖怪也冇在意,將這些魂魄都送去投胎了。
許多年後,有個道士來尋大妖怪,他道‘我原本是天上修行的仙官,此番本該是下凡曆情劫來的。誰知卻讓其連吞兩回,不過……我也算是曆了情劫了。如今我即將飛昇,特來感謝道友。’他給了大妖怪一滴心頭血算作報恩,便飄然而去了。原來正因為他是曆劫的仙官,纔會數百年後,魂魄也冇讓虎妖消化了去。
過了許多年,又有一個道士來找大妖怪,他正是虎妖的轉世。虎妖害人頗多,不過如今已在輪迴中恕清了罪孽,且走上了修行正道‘我是來感謝道友了,若冇有道友,我便要鑄成大錯。當年轉世成老虎,我因自小吞吃血食,被矇蔽了心性。摯愛便在眼前,卻隻貪血肉,兩次害了他性命。如今我也要迴天上去,隻希望他還給我贖罪的機會。’他也給了大妖怪一點心口血,同樣飄然而去了。”
樂希看著敖昱,樂希依然看著敖昱,樂希仍舊看著敖昱。
“然後呢?”
敖昱摸摸他的頭:“他們冇再來找大妖怪,姻緣該是斷了。”
“為何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