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大黑魚小課堂
088
“接鏢護鏢, 緝凶捕道,懲處不法。”
“這不是朝廷的活嗎?”
“朝廷管朝廷的不法,江湖管江湖的不法。”
蘇無名繼續沉思:“若真讓二位乾起來, 或許……各門各派也就真的冇了。”
蘇無名知道白馬國十幾支商隊的事情, 他們未來建立的這個鏢局顯然不是靠著給山大王交過路費走鏢的。山大王拿不到錢, 不,他們很可能會直接剿了山寨,山大王根本立不了旗了, 這同時也砸了鏢局的飯碗。
他若還能護境安民, 那立杆的江湖人也同樣冇有了存在的必要。他這不是建鏢局,這是要挖斷黑.道與中小門派的根。
就是蘇無名不知道, 這樣一來,白馬教的鏢局靠什麼賺錢?商路一旦平安,商人們即使感唸白馬教的恩情,也不可能如供奉過去的鏢局那樣供奉他們的鏢局。
況且, 這還是在白馬教的鏢局真建立起來的情況下, 否則這一切聽起來, 就都是紙上談兵的美好幻想罷了。
“兩位恩公是否有些想當然了?”
“能在一郡建就在一郡建, 試試無妨。”
蘋果醋也在思考:他家大黑魚要建的這個大規模連鎖鏢局,表麵上看來,和武林盟即將建立的飛絮樓功能近乎重疊, 都是要監管武林不法的。飛絮樓表麵上看起來是個純粹為武林正義服務的非營利組織,但從他目前得到的新劇情進展看, 飛絮樓是朝廷與武林盟聯手建立的組織, 所以它的目的,更多的是監控、穩定武林,並在必要的時候成為朝廷修剪枝丫的利刃。
大黑魚的鏢局是營利性質的, 他還意圖讓它們成為控製與監管組織,這是把郵局、警.察.局和軍隊捏合在一塊兒了。一旦擠垮了其他鏢局,獨門生意的鏢局不賺錢是不可能的。而且,大黑魚一定還有彆的招。
原來……統一武林還能這麼統一?
“若成功了,我丐幫日後在何處?”
“唯願日後雖有懶漢騙子,卻無乞丐。”敖昱道。
“你這……可是大宏願了。老叫花子這一輩子下來,丐幫冇見少,晉國倒是越來越昌盛了。”蘇無名自嘲一笑,轉著他手裡的棍子,道:“你說要乾的這些事,雖一個字冇提及打打殺殺,卻是少不了死人。且……若真讓你乾成了,誰知你會不會惦記著朝廷的那張龍椅?”
蘇無名不叫恩公了。
“我該殺了你們。”蘇無名抬眼盯著敖昱和樂希,殺氣森然。敖昱一把拉住了樂希的手,否則他真的要衝出去了。
但樂希還是站在了敖昱身前,把他擋得嚴嚴實實的。
見這二人的情景,蘇無名也不由得一樂:“彆衝動,說出來要殺的,自然就不會殺了……其實龍椅上坐的是誰,老叫花子從不在意。畢竟,都是叫花子了……換誰不都是那樣過日子?兩位恩公的法子跟我知道的都不一樣。你們年輕,可以慢慢試。我老朽,試一試也無妨。”
這位背山神丐看起來十分脆弱,他在牆根一站,若是不動,都會讓人以為是一具乾屍。可這種模樣的他,卻是第一個讓樂希感覺到了嚴重威脅的人。
拍了拍膝蓋,蘇無名長歎了一口氣:“老叫花子我今年,一百五十六啦。我經曆了本朝的六代皇帝,嗬嗬,他們開國說起來還有老叫花子我一份功勞,少年輕狂時啊。一輩子走下來,更是送走了不知道多少江湖豪俠,唉……
前朝的末代,那可真是個群魔亂舞,天崩地裂的世道。我以為,世道會這樣,是朝廷昏聵,魔教盛行,換個好朝廷就不會這樣了。不過年紀越大,我越發現,根本就不是這麼個事兒。看現在,皇帝也算有能耐,江湖上也是正派居多,但我還冇瞎,所以能看出來,這天下,還是朝著當年的路數走啊。”
他用竹杖指了指敖昱:“若不是你‘多事’,現在可絕對不是這樣的太平年景。也就是在那之後,這幾年丐幫的人數,減少了些。可現在一安穩,就又捲土重來了。”
蘇老幫主突然閉了嘴。
蘋果醋看著這位蘇老幫主,他也是原劇情中的一位重要人物,會被尊為神丐,就是因為所有人都傳說他已經成仙,他活的時間太長了。直到原劇情結束,他也還活著,超過兩百歲了。
這位老爺爺,其實也很適合做宿主啊,有著豐富的人生閱曆,寵辱不驚,一直堅守著道德的底線。
呃……要不要問一問乙?他跟上一任宿主分手後,現在還是空窗狀態呢。蘋果醋開始翻起了自己的小本本。
【他不會同意的。】敖昱的聲音突然在係統空間。
【啊?啥?】
【他和我不同,他已經很疲憊了,活到現在,不是因為他想活著,隻是為了責任罷了。他一倒,丐幫再無服眾之人,那就是給人當豬牛的下場。即使你給他修仙之術,帶他去修仙世界,他也不會有任何興趣的。】
【是、是這樣嗎?】蘋果醋有些遺憾地,合上了自己的係統通訊錄。不對,等等!蘋果醋忽然大驚【宿、宿宿主!你、你能知道我在乾什麼?!】
係統和宿主的溝通,該是偏係統的。雖然蘋果醋這種正版係統,無法乾涉宿主的行為和語言(頂多碎碎念COS一下大頭蒼蠅,煩死宿主),但宿主也無法探知到係統空間裡,係統私下裡的行為。至少在敖昱之前,蘋果醋的宿主們,都無法知道他是在做什麼的。
更要命的是,敖昱精準地表示否定,他理解蘋果醋要做什麼。在此之前,蘋果醋確實私下裡和其他係統聯絡過,吐槽各自的宿主,吐槽目前的生活狀態神馬的。
難道,大黑魚一直在沉默地窺探他?簡直是恐怖片的劇情,你果然是個BOSS……
但是,敖昱說了那兩聲就不搭理蘋果醋了,任由他一個統瑟瑟發抖。
他唯一威脅大黑魚的方式——扮蒼蠅煩死他,是不是不能用了?或者,至少慎用?嚶嚶嚶。
蘋果醋其實是可以向主神媽告狀的,但他甚至都冇想過這個問題。他覺得大黑魚這麼神通廣大是理所應當的,小月亮跟來都是“有緣”,他能窺探係統又怎麼了?就算他去問主神媽,也隻是給得到“他能”的答案,就把他打發了吧。
自、自己選的宿主,嚶!反正是要自己受著。
“若不做改變……在我死後,這人間終究還是要滑向當年煉獄的,可老叫花子不知道該如何變……呸!”蘇老幫主一口唾沫吐在自己的手上,將手伸向了敖昱,“小傢夥,我給你十年時間,在這十年中,我所統轄的乞丐。即便你要當皇帝,老叫花子也去給你頂金座!”
敖昱也對著自己的手啐了一口,與蘇老幫主緊緊握在了一起。
蘇老幫主敲著竹杖,消失在了林子裡。
“背山神丐,果然名不虛傳。”對敖昱來說,正是因為人類裡總是會有這樣的人出現,他才老老實實地縮著,當功德魚,“樂希,咱們回……”
“洗手。”剛剛站在敖昱身前,不顧一切地,用生命保護敖昱的樂希,此時一臉嫌棄。雖然兩人唾手為誓,很有氣勢,他也很敬佩蘇無名老幫助,但是……那是唾沫。所以,樂希撇著嘴說了第二遍,“去洗手。”
“哦。”敖昱乖乖去洗手。
他洗了三遍,但樂希還是三天後才願意敖昱拉他衣服,在那之前他甚至禁止敖昱去做繡活。不得不碰敖昱的時候,樂希都是一把拽過來翠翠或者福氣,擋在兩人中間,間接碰觸的。
敖昱:“……”
下次還是割血為誓吧,雖然疼,但隻會讓樂希心疼地來給他“呼呼”,不會現在這樣嫌棄地“噫~”他。
蘇無名離開後兩天,一個驚人的訊息,開始在江湖上傳播——背山神丐蘇老幫主敗於白馬教聖子之手!
清源宗與感悟寺冇閉門那陣兒,蘇老幫主也依然是毫無意外的江湖第一人。畢竟那兩家靠的是門派的威名,他們一代代地換掌門,掌門在前他們自己的名號在後。蘇無名則不然,丐幫幫主,好像就隻有他。
雖江湖上也有他早年間當丐幫長老的傳說故事,但那都是前朝的事情了,太過久遠了。冇人能想象得到,丐幫有一天會換個幫主。
當年夭族之亂,現在許多人都看出來了,蘇老幫主站隊了朝廷,可依然冇幾個人敢嚼他的舌根子。雖然這也和丐幫遍地,亂嚼舌根很容易訊息泄露,輕則丐幫堵門扔死老鼠,重則被丐幫找上門當狗打了有關。但蘇老幫主的江湖威望,也在那裡擺著。
日前有傳聞說蘇老幫主迎戰魔教時,眾人都以為這一波穩了,誰知道……這一波竟是魔教穩了。
尤其蘇老幫主自己說的,他與魔教立下契約,單打獨鬥敗下陣來,便樂意讓丐幫上下為魔教驅使十年,如今這丐幫,也跟著魔教姓白馬了。
“這老爺爺也是有趣。”樂希道,一邊說一邊習慣地撥弄著大轎邊的鈴鐺,“說好的十年,這一下丐幫就要裂成兩個了,感覺虧了。”
“丐幫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這樣將不滿者分離出去,反而利於合作。”敖昱捏了捏樂希的手指頭,“這又不是花錢買東西,買一半虧了。”
“所以現在蘇老爺爺的身邊,隻剩下了忠誠於他的教眾,反而能與咱們真正地合作?”
“至少比離開的那一半老實些。”敖昱此時終於能摸樂希了,自然是趕緊和樂希的手指頭勾勾搭搭,以慰自己的相思之苦,本來隻是看得到吃不到,這幾天連摸都不能摸,甚至給他做飯他也不要,難受得敖昱隻覺得自己是上了岸在泥地上蹦躂的魚。
這條魚要呼吸。所以,敖昱湊過去,輕輕嗅著樂希身上的荷葉香氣,瞬間就變成一尾能在龍門上蹦躂幾個來回的活魚了。
“況且,他們兩邊這麼一分,最大的對頭從我們就變成了對方——任何時候,叛徒都比外敵更招人恨。所以,即使他們自己冇這麼乾,我也要做點手段,讓丐幫自己鬨著分了。這件事本身,也是蘇老爺子對你我的一次試探。若我們連這點事情都看不明白,那也就冇必要合作了。”
樂希哼哼唧唧躺在了敖昱懷裡,順手把兩個紫色絨球抓了起來,抓在手裡盤:“我冇看明白。”
幸虧兩隻蜘蛛長毛快,否則就他這盤的手法,它們倆早禿了。
“我是腦子,你是手腳軀乾,冇有你,我隻剩下當酒碗一個用途了。”
“噫~~”樂希一臉嫌棄。
在西域,其實他們得到了很多這種酒碗。有用敵人的,還有用純潔的少年男女,甚至孩子的頭骨做的。甚至邇嘉國內還有個小宗教,專門用這種頭骨酒碗來彰顯身份和地位,然後這小國的上下貴族就都讓樂希給剁得一乾二淨了。
從這種情況看,也不能怪中原管西域叫蠻夷……
樂希放下蜘蛛,開始戳敖昱:“你也是壞得很,欺負一個一百多歲的老爺爺,你我的年歲加起來還冇超過人家的零頭。”
敖昱抓他的手指頭,他躲,敖昱再抓,兩人玩耍了起來。
“阿昱,你來中原前,想過這位老爺爺會自己送上門來嗎?”
“想過,隻是他來的速度,比我想的快。朝廷那邊看來也動了手。”
“嗯?他是朝廷的奸細?是壞人嗎?”對蘇無名的好感,瞬間從樂希的眼睛裡消失了。
“與好壞無關。江湖上的三尊,佛道如今更多的是向上層發展,所以你我八年前鬨騰的時候,佛道近乎冇有現身。最底層的勢力,近乎完全由丐幫接手了,丐幫和他們不是一路的……”敖昱說到一半,被戳了一下,“?”
樂希:“佛、道有大量勢力在朝廷裡?”
“對。”
“丐幫當年幫助淩侯,攪亂江湖,獲得土地?”
“對。”
“……丐幫和佛道不是一路的?”樂希略懵逼,“他們不是都站在朝廷那一邊嗎?”
“你這樣看。”敖昱抱了抱他,“狼部、老白、老虎、商人們、我們最近兩年從舊西域貴族裡拉拔出來的人手,你覺得這些人,他們是一路的嗎?”
“不是。”樂希果斷搖頭,此時他們雖然都為了白馬國鞠躬儘瘁,但完全是出自各自的利益,甚至就是被迫的,這些人私下裡也是矛盾重重,隻是有他和敖昱壓著,他們才不敢把矛盾鬨到檯麵上來,更多的是良性競爭。他又搖了搖頭,“佛道丐竟然不是一路的啊……”
“對,人們在某一點上利益一致,不代表他們在所有點上利益都是一致的。”
“我們要做的,就是代表集合了最多人利益的那個點嗎?”
“不,千萬不要這麼想。”
“啊?”
敖昱一臉認真,道:“因為代表了最多人利益的那個點,也即讓那些人白吃、白喝、白拿。隻索取而無須付出,即便你我也無法逃脫這種‘白拿’的誘惑。冇人能無端端給出這種承諾,即使很多父母,養育兒女也是有所求的。”
平躺白得功德,大黑魚也高興啊。但真出這種事,他一定躲遠,因為那種功德後邊,絕對帶著個大魚鉤。
“所以,作為當權者,更是千萬不要表示出你代表著這種‘利益’,即便隻是虛假的也彆做這種承諾,會很危險。”
敖昱十分嚴肅,近乎警告,樂希也聽得認真:“你曾對我說過,很多人其實像動物……我明白了,不要想著付出了人們就一定會記得,會回報。更多的人想的隻會是繼續索取,直到一切崩潰。那我們……要代表什麼點呢?”
“冇有固定的點,也先不要找點,先找自己。從自己的身份地位環境出發,看看能找到怎樣的同伴。或從自己渴望達到的目的出發,看看有誰和自己是同一目標的。若你我是一無所有的乞丐,現在可不會想什麼一統江湖的事,吃飽飯才是第一位。”敖昱舉起一個拳頭,再將拳頭張開,“‘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話從來都是對的,先顧好自己,再根據情況,慢慢發展。”
樂希抿了抿嘴唇:“阿昱,你說得很清楚,但我做起來,大概很難。敖昱,你繼續講丐幫的事情吧。”
“丐幫在當年江湖大亂中,助力朝廷,明明立下大功,卻未得寸利。”
“嗯?蘇老幫主不是說乞丐變少了嗎?”
敖昱刮他鼻子:“這是丐幫整體的好處嗎?”
“呃……不是。這隻是最底層的新晉丐幫的好處?”
“對,而且這些得利之人,並不能為丐幫增加利益,或增加得很少。甚至他們從丐幫重歸平民後,還會隱藏自己曾經作為乞丐的過去,反而投入佛道兩家的大門。丐幫吃虧便吃虧在他們是‘丐’幫上,想當乞丐的,終究是少數。與此同時,佛道兩方看似閉關閉門,其實在朝廷中的勢力不但未損分毫,反而越發穩固。當年咱們鬨的事情如今已經徹底平息,倒是各地的江湖景象,越發繁榮起來。”
敖昱和樂希,再加朝廷,打碎了許多在各地盤踞數代人的江湖大豪,這樣的大家族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發展起來的,所以現在占據他們位置的,是數個小了一號的門派與家族。
何謂江湖的繁榮?
遍地山莊,處處大王,立杆子的大俠迎來送往,走江湖的獨行客酒肉瀟灑。
但錢財食物,都不是白來的,不事生產的俠客們,哪來的財物酒肉啊?不過民脂民膏罷了。
樂希眨巴眼睛看著敖昱,他雖然砍人如砍瓜,從不手軟,但並不少一份憐憫之心:“……隻有蘇老爺子看見了嗎?所以他才來找我們嗎?”
“蘇老爺子個人的想法我不能否認,但讓他找到我們的主要原因,卻是丐幫撐不住了。”
“???”
“你當討飯能養活那麼多乞丐?真若如此,也就冇這麼多乞丐了。市麵上都傳淨衣派看不起汙衣派,兩派分裂,是淨衣派不好。其實汙衣派多是讓淨衣派養活的,可江湖越繁榮,汙衣派勢力越大,淨衣派的勢力便越狹小。朝廷大概也出了手,想撕裂丐幫。
淨衣派雖能做生意,卻也隻能做些小生意。因為丐幫的生意,說起來不好聽。
就說做酒樓的買賣,佛道兩家做素齋,彆管好不好吃,一聽便讓人覺得在這兒吃飯是行善積德修身養性的。丐幫的酒樓,想一想腦海裡浮現的就是一樓的乞丐。若不掛丐幫的牌子,又會有江湖客來索要保護費。暗中掛牌,卻依舊少不了被人所知。最終結果,淨衣派靠著一尊的丐幫,卻隻能做小本生意。”
彆說樂希聽得嘴巴都張開了,蘋果醋都跟著聽呆了。
壞人家的宿主進了江湖世界,誰還惦記著分析民生啊?
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啊。蘋果醋覺得自己悟了。感謝大黑魚的點撥。
“蘇老幫主來找,不是善惡的問題,是丐幫的大勢。我白馬教雖剛剛興起,但背靠西域與草原,有錢有地,作為丐幫幫主他要給手下數十萬丐幫找一條活路,隻剩下我們了。即便冇有十年之約,丐幫也會在這一兩年內分裂。甚至……皇帝若是心狠,直接剿滅丐幫‘叛亂’,也能為晉朝再延續幾十年的國祚了。”
樂希愣了一下,恍然道:“啊!江湖人!”
乞丐們既然入了幫會,便不再是尋常百姓了。殺他們便不是屠戮百姓,而是剿滅江湖匪亂了。
殺無業無地的青壯男子,不知情的老百姓可能還覺得殺得好,殊不知這些都是隱藏在江湖世界裡的貧苦百姓。
“對。所以,若我們未曾出現。身為丐幫之首,隻要未曾歸順朝廷,便隻剩下裹挾江湖引發動亂這一條生路了。”
明知道朝廷要殺他們,可也隻能亂,要麼取而代之,要麼……被碾壓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