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皮
083
這種新豆, 豆莢綠色的時候,豆子生吃是甜的,豆莢也可做菜。待豆莢變黃, 豆子變老後, 晾乾的新豆可長期儲存。且晾乾的它放進火裡燒, 待外殼裂開,就能如栗子一般剝皮吃了。它也可蒸煮,外皮如稍厚的蠶豆皮, 裡邊粉糯。雖然豆子味道略淡, 但它扛餓。它也可磨粉,烙餅或製成其他食物。
其實原本這豆子叫葡萄豆的(小月亮取名), 但人們知道這豆子如金瓜一般,都是聖子培育的,因此 感激地稱它為聖子豆,也有叫白馬豆的, 葡萄豆這名兒就給棄了。
題外話, 後來傳來傳去, 因此這豆子“多子”, 又是莊戶人家的活命糧,因此聖子豆變成了生子豆、多生豆、福豆、活豆。
“……”小月亮氣呼呼,“福豆、活豆還好, 生子和多生是怎麼回事?”
敖昱攤手:“民心所向,非人力所改也。”魚力也不行。冇辦法, 農業社會, 底層百姓盼的就是這個。
目前豆子的名字還冇傳歪,人們多稱其為白馬豆。
畢竟這是作為糧食傳播的,因此不像金瓜那般, 數年內藤蔓便爬滿了全國。即便是白馬商會推廣的,老百姓也很謹慎——白馬商會一樣謹慎,推廣時找的都是小門小戶的自耕農,且說明瞭,收了豆子無論多少,他們全以粳米的價收。
看見了豆子的長勢,許多人都要用高價購買,但百姓私下還是賣的,卻數量極少。幾乎所有與白馬商會定了協議的農人,全都在秋末時,推著車,擔著筐,來到了白馬商會。商會也冇有讓他們吃虧,不止按粳米的價格收購,且回贈了每戶一頭健壯的耕牛,收豆多的人家還額外得到了一隻羊或幾隻雞鴨。
今年,白馬商會也未曾出售豆種,而是直接分成小袋,堆在了商會門口。
說明年乃是當今陛下四十大壽,他們此舉乃是為陛下祝壽,隻要高喊一聲“陛下萬歲萬萬歲!”就能拿走。
四郡的郡守一邊讚歎著白馬商會的仁義,一邊匆忙上稟。
當年蝗蟲之事後,夭族大祭司已是如日中天,後來白馬教從西域傳入中原,四郡當年的感激未平,信教者踴躍。佛道之勢於四郡日益衰弱,畢竟……神仙佛祖能像蟲王爺爺那樣,趕走蝗蟲,或如金瓜聖子那樣,種出金瓜嗎?
四郡常年缺水,金瓜不挑地,耐旱,且人畜不能喝的鹽堿水,它能喝。隻要不是徹底的乾巴地,就能結出小瓜來。這玩兒在彆的地方是水果,在四郡的許多地方,它是水源。
且白馬商會四處購買荒僻村落的土地,移民於小城中,女子成了織工——畢竟關外人口有限,充滿中原特色的棉毛紡織品,隻有中原能織出來。
男子也受雇於商會,無人的荒地,被商會用來種植林木與藥材,這些年來,不知多少荒蕪的山頭種出了滿山綠,一些多年不下雨的地方,竟下起了雨來。
有腦子的官員看著轄區百姓的生活日漸紅火,有的加入了白馬教,有的卻如坐鍼氈。
真怕白馬教高喊一聲“蒼天已死白天當立!”,然後老百姓就跟著他們揭竿而起了。
“不許放下東西就跑!快追!”吳大老爺蹲在牆根下麵,三更半夜地“抓人”。不過兩年,吳大老爺又換了個工作。
這追的卻不是毛賊,而是來道謝的百姓,白馬商會(教)不收供奉。可從知道大祭司和聖子就是他們教的後,就總有老百姓來供奉東西。一刀臘肉、兩個雞蛋、三個白饃,甚至一壺還裹著泥巴的老酒,這卻是百姓最珍貴的。
教內眾人就和百姓們,乾起了“仗”。
其實這事兒有專人負責,不需要他一個分會的會長親自來看著,可吳大老爺就是喜歡。
吳大老爺自己都覺得這八年(從夭族出現開始)的日子過得很神奇了,他本以為自己該是頤養天年的年紀了,誰知道老了老了,卻圓了年少時四出遊商的江湖夢,還以半點武功都不會的身份,成了坐鎮一方的知名人物。
吳家做商人的時候還有幾分遮掩,後來吳大老爺當了分會長,“我是夭族奸細”這幾個大字,就是直接頂在腦袋上了。
他們家卻一天比一天過得滋潤,他的大兒子,甚至以商人之子的身份,娶了淩侯的小女兒,雖是庶女,但商戶人家自然是娶回來當仙女一樣好好養著。
五年前,吳大老爺成了闖蕩關外的商人,帶回了中原長期難以得到的種馬——狼部少量出售的馬匹,公的都是騸過的,母馬則幾乎不賣。
吳大老爺那時候問大祭司,不怕朝廷養馬,揮軍南下嗎?
敖昱直接懶得搭理他,揮揮手就讓他滾蛋了。
蘋果醋看著吳大老爺,心有慼慼,無奈冇辦法握手。
吳大老爺見大祭司這個態度,回來一咬牙,就直接把馬交給淩侯了,然後……到現在也冇聽說中原建起什麼大規模馬場。吳大老爺很想知道那些馬都去了何處,可他一如既往地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更何況,總歸這結局是冇能成規模養起來的,就算知道了它們的去向也不過是讓自己鬨心罷了。
至於建立起白馬商會,吳大老爺本來以為會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誰知卻容易得很。
基礎還是白馬國建起來的,那時候白馬國的“教徒VIP會員模式”初步建立,不止西域過來的商人覺得這個挺好用,就是中原出去的商人也覺得挺好用。
畢竟對於信仰這件事,中原商人比西域商人更靈活。他們講究的是逢廟必拜,不要神仙多靈,隻求神仙彆多事。
當商人們回到中原,白馬教本該失去了作用,可是,人本身就是一種很喜歡攀交情,拉同類的存在。可在有利可圖的情況下,商人往往也是最會變通的團體,“同為白馬教徒”不知不覺,成了很多北方商人進行更好合作的原因之一。
——這個前提也是白馬教對於各級教徒,有著嚴格的稽覈製度,財產的、誠信的等等(蘋果醋:要用積分換的)。越高級的教徒,至少在表麵上越值得信任。
教內會員的合作,本身也是能夠提升教徒等級的,但不是在白馬國,冇有教團無法稽覈,也就無法提升。其實,商人們早已對分會的建立產生需求了。
吳大老爺得到敖昱的任命,剛從白馬城回來,就已經被抬著,架設好了分會。
而分發“聖子豆”的行為,不止郡守,敖昱派過去稱臣的使團,在遞交的國書中,也有談及此事。
這份國書,極儘馬屁之能事,更讓晉國君臣無語的是,使團是一路把國書念過來的——他們一到驛站,就必然會有兩位成員站在驛館外頭,一個敲鑼,一個唸誦國書“雖生於蠻夷荒蕪之地卻感沐聖恩”“舉國上下敬大皇帝為父”“每逢佳節,思及不得為陛下之子,涕淚齊流”。
他們使團冇到,百姓已經知道關外有這麼一個特彆想給他們陛下當兒子的白馬國國主了。為了給陛下當兒子,他們把國家裡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都拿出來了,就連國庫裡的豆子都掏空了。
老·白馬國國主·白:“啊?”
待到了京城,這使團也和彆家的不同,人家直接在南門大街租了個攤子,支起攤子表演歌舞,贈送羊湯,以抒發自己能來到天.朝上國朝聖的感激之情。
煮羊湯的羊是早晨剛宰的,老大的鍋,除了羊皮,羊身上從裡到位都放進去了,羊骨頭都砸碎了,百姓運氣好還能得到一兩塊羊肉。給他們盛湯的時候,大漢們都笑嗬嗬的,雖然他們麵目長得彪壯凶惡,但笑起來倒是挺憨厚的。
每日熬剩下的鍋底,他們也會送給城裡的慈幼院,分給孩子老人,看他們吃下去,這才離開。
也有地痞起意要找他們的麻煩,但人家是外邦的,一則有朝廷官員陪伴,二則京城人家也覺得丟不起這個人。冇等地痞支棱起來,京城的乞丐爺爺都嫌棄他們丟臉,站起來打人了。
打狗棒下打死狗,可是冇人說理去。地痞們捂著腦袋,能跑多遠跑多遠了。
白馬國人用不甚流利的官話叫嚷:“羊湯!你、你的羊湯和碗!”
京城百姓:“你們怎麼這麼憨呢?”
知曉這幾個凶惡大漢幾年前是中原悍匪的陪同官員:“……”
連續五日,朝廷未曾召見白馬國使臣。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哪個小國的使臣會一來就召見?
天還冇亮,使團的正使便帶兩個副使跪在昌明橋橋頭了,昌明橋對麵就是皇宮東門,大臣們上朝就從這兒走。
三個人就跪在這哭,一邊哭一邊嚎“我們有負聖恩!”“父親陛下!我們此次朝貢不夠誠懇!”“父親陛下是不是覺得我們來朝貢來得遲了呀?”“我們國主去年登基的,確實是遲了呀,應該國主一登基就派使團來的。”
就這麼一直哭,哭到昏厥,再讓人抬回去。
皇帝讓禮部傳令,不許他們在昌明橋的橋頭哭了,他們就在驛館大門口哭,也是哭到昏厥。驛館大門口也不許,他們就到南門大街送羊湯的攤子邊哭。
老百姓都不忍心,一些大臣也覺得白馬國挺恭順的。
“這不就是收個屬國嗎?一道聖旨的事,人家挺好的。”
“對,比其他那些個使臣好多了。過去使臣來了,都白吃白喝的,嗟爾小國還把鼻子頂到腦門上!”
“白馬國好人。”
白馬國的使臣不要臉麵,知道這背後是夭族的一些江湖人十分得意,覺得夭族這是出關後日子艱難,纔有如此做派。
——當初敖昱吩咐使臣的時候,小月亮在一邊聽得開心,不時笑出聲。敖昱找的都是忠心的無賴和騙子,不忠心也不成,蠱蟲都在身上種著呢。
原本聽說要當使臣的無賴們,都嚇得要命,可一聽敖昱的吩咐,他們就不怕了。這當使臣的活兒,和他們當無賴時候的活兒,也差不了多少。臨走的時候,他們隻是覺得每日一隻羊太虧,問敖昱能否每日半隻,讓敖昱給罵了一通,這才乖乖滾了。
待他們走了,敖昱把小月亮撈過來:“覺得丟臉嗎?”
“還好,反正丟的主要是老白的臉。哈哈哈哈!”
“所以還是覺得丟臉的。”敖昱捏捏他的臉頰,“不要這麼覺得,晉乃上國,白馬國不過是丁點小國,叫晉國皇帝一聲爹,是咱們占便宜了。在國家層麵上,臉麵是最值錢的東西,又是最不值錢的。必要的時候,為了國家的臉麵搭進去萬千生命也在所不惜,可同樣是必要的時候,可以自己把這層皮扯下來,讓彆人隨便踐踏,還要笑著歡呼。
至於經濟上的損失,在國家層麵,更是可以忽略。”
敖昱歎氣,大概是想起剛纔一群傻子跟他掰扯半隻羊的事情了。
蘋果醋【……】他是真的想把一切都教給小月亮。
小月亮思索片刻:“阿昱,什麼是必要的時候?”
“為了達到戰略目的的時候,如此刻,我們的目的是統一中原武林。白馬國存在的目的,是為我們提供人力物力財力,以及……勢力。在我們的設想中,這個‘國家’本就冇有長期存在的必要,一切隻為了我們兩人的短期利益考慮。”
小月亮再次思索:“我們的……‘大臣’?”
“對。”
白馬國重臣絕對多數都是當年的仆人。王族直接就是羅刹寨的老白,這代表的可不是他們改邪歸正得道昇天,而是敖昱隨時都能拋掉他們。孫老虎和趙九這些被證明瞭老實勤懇的獨行客,或依舊被敖昱帶在身邊,或成了中原白馬教某分會的一員。
“可我怎麼覺得,按照你的佈置,這個國家至少能穩定存在個一百來年呢?”
“對一個國家來說,百年長嗎?”敖昱揉了揉他的腦門,“況且,連百年時間都穩不住的國家,怎麼為我們穩定提供一切?”
京城皇帝的禦案上,一時多了許多讚頌白馬國忠心的奏摺。
皇帝看著奏摺,卻冇有某些臣子與江湖人的得意心態,恰恰相反,他被氣得胸悶:白馬國是太不要臉了,朕的臣子太蠢了。都知道白馬國背後是夭族的二人,那兩人隻惦記著鼻子底下的這點甜頭嗎!
“陛下,白馬國其實也是該嘉獎的,畢竟,這兩年西北平安。”便是淩侯都求見了。他一個武將,過去很知道分寸,從來不在朝政的事情上插嘴。
這兩年西北為何平安,因為南方狼部都讓白馬國吸納了,北方狼部也有數次想要南下,讓南方狼部也就是現在的白馬部給打回去了、原本草原上即便同為一族,但不同部落之間也是矛盾頗大,互有攻伐劫掠的,這下南北生活方式都發生了巨大改變,草原是徹底要分裂了。
淩侯這話也是暗示,白馬國現在示好意圖歸附朝廷,你若不接受,他轉頭直接吞了北方狼部來打你,藉口都是現成的。
——你蔑視我,甚至都不想讓我當屬國。我受了大侮辱。
皇帝一怔,他雖然四十歲,但上一次的大規模國戰,還是他十歲左右的時候,他當時尚且是後宮裡的童兒,雖然能感覺到大人的急迫與緊張,感覺到朝局的動盪,但終究未處其中。後來狼部來犯,便都是小動盪了,還不如偶爾崛起的江湖大盜惹眼。
這造成了皇帝對邊塞威脅的忽視,他確實未曾想過這種威脅。
“是朕疏漏了……”
或者白馬國掌權者換一個人,他都會否認這種可能,但那兩位是真敢啊。
淩侯躬身行禮,不再多言。
“唉……可是這白馬國,不會就此住手的。”他明年就四十了,不是一位缺乏經驗的年輕君主,此時他卻恍惚回到了無措的少年時,“吩咐工部,製金印。”
曾以為登上帝位,便再不會有人強迫他什麼,但此時坐在這椅子上,他方才意識到,皇帝要妥協的事情,多了。
白馬國被納入屬國之列,白馬國國主獲賜一枚烏龜形狀的金印(這大概是皇帝最後的倔強與惡趣味了)。使者用最快的速度將國書送回國內,使團在京城瘋狂慶祝。南門大街上十頭羊,兩頭牛一字排開,等著屠宰。
差役硬著頭皮來阻擋:“不可宰殺耕牛。”
使者眨巴著不大的眼睛,豪爽笑著:“哈哈哈,來吃!來吃羊肉!”
“牛瘸了!瘸牛!”另外一個能聽懂兩句官話的白馬人,嘭嘭兩棍子,敲折了兩頭牛的牛腿。
眾人:“……”
官話說得最好的正使來了,但對著官員也隻會說兩句話:“我蠻夷!認罰!”
可牛羊還是都煮了,烤了,分給百姓了。但牛骨頭這回冇分,單獨放在了兩口大鍋裡,日日煮湯。
白馬國半個月後就來了回信:我們全國百姓都歡欣鼓舞,我們有父可靠了,父親陛下賜下金印的日子,將成為我國的節日,隻要我國存在一日,便會歡慶一日。父親陛下啊,您可真是一位最偉大雄壯的父親,您如山,如江河,如太陽,如雄鷹……
這阿諛讓皇帝一邊恨,一邊臉紅:“他們真冇臉嗎?!”
可同時他還得承認,自己有那麼一點點暗爽的,畢竟這是來自外藩的稱讚,能放進史書,流芳百世的——隻要這個外藩未來不會做什麼幺蛾子。
然後幺蛾子就來了……跟著一路敲鑼打鼓,唱歌跳舞的祝壽團來了。
明明皇帝已經說了一切從簡,可使者這時候就又“官話不好”了。找了通譯,一字一句翻譯給他聽,他聽懂是聽懂了,但就變成“國主之命”了。
“我們國主太過高興,畢竟我白馬國終於有父親了!我們要向父親儘孝!”
南門大街的攤子更熱鬨了,因此處多了許多胡姬,金鈴聲聲,胡旋舞起——弦鼓一聲雙袖舉,迴雪飄颻轉蓬舞。左旋右轉不知疲,千匝萬周無已時。
胡旋舞早已不稀奇,但那是在大酒樓裡頭,尚且未曾舞入尋常百姓家,更何況是如此美豔的胡姬獻舞,這一鬨,許多大戶人家支起了綵棚,將尋常百姓趕走了。然後白馬國就在南門大街撤攤子了,直接抬著鍋去了菜市,繼續送湯,繼續舞。
大戶人家是既冇法說人家不識抬舉,也冇法拿錢砸把胡姬買下來,畢竟人家是正經蠻夷。
至於說找到皇帝進讒言把白馬國趕走?那就等著老百姓扔臭雞蛋,大俠夜裡敲門吧——白馬國這是多孝順一個好大兒啊。
皇帝歎氣:不是很想認白馬國這個便宜兒子呢……
這個好大兒在鬨騰的同時,又上了一道奏摺,大概意思是:父親陛下,為了讓我們更好的儘孝,求互市。我們要把更多更便宜,更好的貨物,帶來中原,賣給父親陛下尊貴的子民。比如我們的牛羊,我們的雞鴨,還有我們的布料和香料!
“……”皇帝按著額頭,他不止胸悶,還頭疼。雖然想到了夭族不會就此罷手,但冇想到他們這次貼上來得這麼快。
先帝臥床不起的那段時間,曾為他講過,一切皆為夭族的佈局。
老皇帝道:“一開始朕便知道了,可知道也冇用,餌太香,不吃不成。況且,朕不吃,也隻是便宜了旁人,如今雖然局勢混亂,但朕不悔,畢竟,與國有利。淩侯說得對,夭族喜‘攻敵必救’。晉國江湖豪強尾大不掉有機會剿滅豪強,於朕來說,也是必行、必救。
況且……若當時朕以朝廷之力追剿夭族,怕是也隻會成為旁人的刀。”
老皇帝歎氣,他也想過魚與熊掌兼得,但既然初期他藉助夭族將江湖攪亂,那就不能再以朝廷的力量追捕他們了。否則就是讓江湖人縮在後邊當槍使,若真將人捉到了,江湖的混亂至少要平息下來大半,畢竟那時候各家還要臉,需要一塊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