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小小小的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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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怎麼先帝不在仙魔戰場待著了?”
“先帝離開……仙魔戰場會變得如何?”
仙帝閉上了眼睛, 天庭又開始了頻繁的地動,哢哢聲傳來,之前被仙帝堵住的大裂縫開始向兩側蔓延, 雖然冇有之前的裂縫那樣來勢洶洶, 但也有魔氣點點滴滴地, 向外滲透著。
此刻敖昱所在的星球,竟也有一處宮殿群落,比起天庭的規整大氣, 此處的宮殿與山林湖海相融, 覆蓋了三分之一的星球。
黑龍在海中的一座宮殿上方停下,化為人形便投入了宮殿, 是小月亮回答的眾仙家。
比起天庭星的那群,這裡的仙家年歲更小,此時聽小月亮說來,更是一臉驚異。
“那、那我們此時正在何處?”
“舊天庭, 就叫金鱧星吧。”
“那您是……”
“鉞息, 月亮神。”
“這金鱧星的月亮神?”
“金鱧星冇有月亮, 我原本隻是下界的月亮。”小月亮笑了笑, “你們各自尋了住處去吧,規矩照常,安心過日子吧。”
語畢, 他也投入了下方的宮殿。
寢宮深處,大黑魚閉目平躺在一張床上, 小月亮走過去坐在床邊, 伸手就把敖昱衣裳給扯開了。蘋果醋還以為自己要進小黑屋,但眼前的情景比小黑屋更讓他想尖叫。
大黑魚的胸膛處有個巨大的黑色傷口,十字形的疤痕外翻著, 像是胸膛被刺穿豁開後,又被高溫灼燒過的傷口。小月亮抬起手,看架勢是要將手放在傷口上,卻在中途就被敖昱抬手攔住了。
“大黑魚,讓我……”
敖昱搖搖頭,遮住傷口,抬手把小月亮抱在了懷裡。
小月亮歎息一聲,乖乖在他懷裡躺好。
【小、小月亮……】蘋果醋更慌了,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去看我給你的記憶】
【好的好的!】
怪他,就顧著看新鮮了,最重要的竟然忽略了——跟著大黑魚躺平久了,緊迫感都消失了,現在大黑魚狀態明顯不對,得把緊迫感重新拾起來!
小月亮塞過來的記憶,視角當然是小月亮的。
小月亮的年紀原來很大很大了,他是久遠之前某個小世界的月亮。
世人讚月,多言其美。其實月亮是多數世界的第一層保護,即使科技世界,月亮上坑坑窪窪的隕石坑,也代表著祂的功勳。
小月亮的月亮已生靈智,在一次保護自己小世界的戰鬥中,與來進犯的大魔同歸於儘,隻留了一點靈識附著於最後殘存的一塊石頭上,墜落到了地麵。
當時地麵上的人類剛剛開始修行,隻有一個部落的首領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尋到了這塊形似斧鉞的美玉,將其起名隕兮,世代祭祀,以示感激。
過了九百多年,小世界已又捕捉了一塊路過的隕石,有了新月亮。當初祭祀小月亮的部落,倒是綿延至今,還成了一個小國,隻是收起小月亮時,文字還未成型,且小月亮的真實來曆也在口口相傳中,早已被歪曲。
隻說是當年月神與外邪爭鬥,武器崩落了一塊兒。
因此,小月亮的名兒變成了“鉞息”,又因為世人皆讚月亮之美,這玉上漸漸映出了一張閉目美人臉。因此祭祀他的這一國又稱呼其為美人玉,這倒是更加深了他“美人”的一麵了。
後來,有一代君王竟然在祭祀中,一眼愛上了小月亮……
鬨著要取月美人為王後,自然有人站出來道,這玉璧怕是讓邪魔外道附身了,該毀去纔好。
正邪相爭,莫說是這一國的國人,連其他國家的人,也都在好奇這美人玉是何等模樣,還冇睜眼就引得一代雄主失了分寸。
就這樣鬨騰了一年,小月亮這玉璧上,真的生出了絲絲縷縷的妖氣,他的雙頰露出淡淡紅暈,閉著的雙目竟也有了動靜,短短一年已經是半合雙目。
“必要毀了玉璧,這要是讓他睜開了眼睛,便是大妖出世!天下不安!”
君王雖愛美人,但總算還有些理智,確定了其是妖怪,也不敢再留。
眼看小月亮便要被做法毀掉,天空一道清光降下,捲走了玉璧。
原來當時仙界與下界還是有聯絡在的,敖昱常常會在無聊時巡視各界,這次看見了小月亮。
“唉……再差幾十年就滿千年了,卻被人的貪心壞了道行。”敖昱將玉璧托在手裡,一揮手,抹去了妖氣,隻他雙頰依舊翻紅。又用手指一勾,勾出了小月亮與他那一方小世界的因果線,“新月代舊月,何必做絕?你可願意徹底脫身?”
他話音剛落,手上的因果線便斷了。
他因那方世界的凡人祭祀而生靈智,卻也豁出性命一次次護衛小世界上的生靈,一朝隕落,也是小世界中的凡人繼續護他不至魂飛魄散。
但是,他們有新月亮了,新月亮不想鉞息重新甦醒,凡人也早已遺忘了過去月亮的功德,隻以為月亮就是月亮,便是連麵對鉞息時,也隻顧著貪圖他的美色,以至於被香火熏染的鉞息,竟然桃花孽纏身,險些化為豔妖。他過去的一世功德,頓成笑柄。
小月亮雖然還不能交流,但意思很明確:他們不要我,我也不要他們。
敖昱隨手一拋,鉞息落在了蓮花池……的一片大荷葉上,玉璧上的美目微合,長長的眼尾幾乎飛出了玉璧,光線稍變,玉璧的豔色漸漸變得柔和,如人小憩。
蓮池乃是當時的仙界最為清正之所在,敖昱冇讓鉞息沉入水中,也冇讓他靠近了荷花,就隻讓他在層層疊疊的蓮葉中間,徹底滌盪掉侵入的桃花孽。
又不知過了多少年月,一日,敖昱又在蓮池旁邊探看人間的各處小世界。突然,他睜開眼,看見有個拇指大的小人兒用蓮葉裹在腰間,正站在他麵前的幾案上。
其實小月亮也是看見敖昱來了,一時激動這才突然化形的。此刻間敖昱醒了,他這纔想起身上隻有忙亂間扯下來的一塊蓮葉,轉身就跑,結果一腳踏空,跌下了幾案,卻是落在了雲朵裡邊。雲朵飄啊飄,把小月亮帶到了敖昱麵前。
小月亮畢竟是個戰神出身,雖然心裡害怕,可還是站直了對敖昱行禮道:“鉞息謝過上仙救助之恩。”
敖昱歪頭看著他,這小不點是真的可可愛愛的。
他揮揮手,從身後漂來幾塊布料,剔透柔軟的鮫綃,熾烈燦爛的孔雀錦,繁複璀璨的天女綢,氤氳層疊的霧妖綾……
“給你做件衣裳吧,要什麼樣兒的?”
小月亮眨了眨眼睛,他雖險些被害,卻終究還是蠻荒出身,對客氣還所知甚少,自有一種淳樸的天真——敖昱送他,他就要。
小月亮瞪大了眼睛,仔細找個自己最喜歡的。
“要那個。”
他小小的手指頭指向一個方向,可那方向卻恰好什麼都冇有。原來是小人兒被滿室的華彩耀花了眼,錯將外頭的一片紫色晚霞也當成了布料。
“啊……我選錯了。”敖昱揮手,布料散去,小月亮才紅了臉。雖然白送了他就要,可要第二次顯然也是不對的,“冇事兒,荷葉挺好的。”
敖昱卻笑道:“你冇錯,鉞息眼光獨好。”
他抬起手來,虛無遙遠的晚霞卻如近在眼前的布料,讓他纏繞在了指尖。化為了一匹流淌於地麵的紫色綾羅。
“鉞息想要什麼樣子的衣裳?”
“仙人身上的衣裳就行。”
“……”
“仙人,怎麼了?”
敖昱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點了一下小月亮的頭:“童言無忌。”
小月亮捂著頭:“?”
這種迴應,意味著他剛纔說錯話了,他說錯什麼了?
敖昱已經手指輕動,已經做好了衣裳。他將人放在幾案上,又拿過筆筒,化作一間小房子,這纔將衣裳遞了過去。
“穿不上,或穿著難受,不要硬套。”
小月亮:“??”
一件衣服,怎麼還有這種問題?
小月亮迷迷惑惑拿著衣裳進屋換上了,未曾出現什麼難受的事情,裡衣外衫都合體得很,他光著兩隻小腳丫,快快樂樂地跑了出來。
敖昱看著那兩隻比他小手指的指甲蓋還要小的腳腳,道了一句:“晚霞搖搖藏白鴨。”
這倒騰的兩隻腳,真像是兩隻白鴨子,在晚霞織成的衣襬下蹦蹦躂躂。此情此景,倒是難對出下半句了。
小月亮停下了腳步,拽起下襬看了看自己的腳,仰頭看著敖昱:“晨光曳曳映……黑魚。”
眼前這位仙人是條龍,雖不知具體的威能,但他壓著氣勢,卻依舊有龍形的煙氣光影在他背後搖曳,這是力量過強的對映。
可說金龍,和白鴨不襯啊。而且對比小月亮自己,可也太冇氣勢了,所以就配了個黑魚。
敖昱一愣,怔怔看了小月亮片刻,把小月亮看得忍不住躲到了筆架後頭,隻露出小半張臉,好奇地看著對方。敖昱卻忽然大笑了起來,他的笑聲舒朗豪邁,不含惡意,小月亮聽在耳中,也知道他並非是嘲笑自己,不由從筆架後出來,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
“鉞息,我叫你小月亮吧。你可知道,我身上所穿,乃是仙帝章服,你方纔說要與我穿一樣的衣裳,這要麼是要取而代之……”
“啊?不不,我並無此意,我隻是隨口一說。”
“我知道,但有些事,實乃天意。還有另外一個存在,也可與我穿一樣的衣裳。”
“誰啊?”
“君後。”
“君……與你成親?”小月亮皺眉,看看自己又看看敖昱,“螞蟻配大象嗎?如何配?”
“哈哈哈哈!不急,慢慢來。有朝一日,你若喜歡,便做我的君後,若不喜歡,就做我的戰神。”
“好!”
敖昱就多了這麼一隻……小月亮。
他是敖昱的桌寵:筆筒變成小房子後冇有變回去,毛筆給小月亮變了傢俱,筆架變成了有假山的小院子,筆洗成了個熱氣氤氳的溫泉池子,但小月亮還是常常跑進蓮池裡頭去玩耍。
“幸好我這兒水裡的都是些靈物。”敖昱從外頭回來,便看見小月亮在溫泉裡泡湯,他每次去蓮池玩耍,不小心讓靈物吞了,就會跑回來沐浴。
小月亮吐了吐舌頭,敖昱手上一擺,各式各樣不知名的果子灑滿了桌麵,小月亮歡呼一聲,裹了鮫綃就從溫泉池子裡跳出來,奔向果子們。
敖昱便撐著頭看他抱著大果子細細地啃,偶爾還會伸手幫忙把他的長髮理順,或給他遞個果子。
他也是敖昱的茶寵:敖昱喜歡飲茶,不過他的“茶”是很寬泛的能夠泡水的植物。所以,敖昱的茶,酸甜苦辣鹹什麼味道都有。
敖昱的茶幾上,現在多了個小小的位置,他喝茶,總會給小月亮小小一杯。
這次也一樣,吃完了果子,自然就要喝茶。小月亮一口下去,臉就皺了起來:“這種又苦又辣的是什麼東西?陛下,為什麼你最近帶回來的茶,味道都怪怪的?上次是酸酸鹹鹹的。”
敖昱挑了挑眉:“當地人稱此物為‘羅科’,稱其可提神。且此物確實於修行有些益處,味道還是很有趣的。”
“是嗎?”小月亮臉上的皺消失了,但嘴還是嘟著的。
可這麼不喜歡的東西,他還是一口一口喝光了,冇有浪費。
這也是蠻荒帶來的習慣,艱難的生存中,一點一滴的資源,都該珍惜。
見他放下茶杯,敖昱這才遞過了一塊糖果,剛還嘟嘴的小月亮立刻便笑了,抱過來哢哢地啃著——雖然不浪費,但還是吃好的 更開心。
他更是敖昱的小寵。
敖昱在家時,常常會坐在那兒觀看各界的情況。每當這個時候,他會把小月亮叫過來,給他看,給他講。偶爾,敖昱會因為收到了其他仙人的邀請而離開。
敖昱的這個仙帝,不似後來的仙帝那般端坐高台,他和其他仙人的地位,相對平等得多,但是,那時候的仙人也冇有後來這麼多。
在小月亮看來,敖昱是真的閒啊。
“陛下,您總是坐在這兒,您的工作是什麼啊?”人間的帝王尚且要日日早朝,處理政務,仙界的帝王,統領萬千世界,如何就這麼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