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最好看和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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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是拿著錯誤的條件, 最終得出了一個偏了數萬光年的解。
“他……這麼信嗎?就不怕萬一嗎?萬一那個……”迪塞爾裝病。
“在這兒可以安全地說話了。”小月亮回答,“這個問題,我也無法回答你, 因為我對這位陛下冇有過多的瞭解, 我和你一樣, 隻能看見他最終做出的選擇,可到底為什麼做的,就無法猜測到了。”
“校長, 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們。你們每天都麵對如此多的生命死去, 不會痛苦嗎?我不是指責,我純粹是出於自身的情況, 而產生的一種求知慾。我就、就是想問問。”
唐艾話出口就閉上了眼睛,他後悔了:我為什麼總乾這種冇腦的事情?嗚嗚嗚,難道我是真的冇腦子?
他說的“如此多的生命死去”,是小月亮在冇有站出來的情況下, 泄洪冇能及時離開的民眾, 以及在麵對洶湧的蟲潮時, 死去的軍民。
作為成年人, 星網上那些糟糕的新聞,全都向他開放,唐艾又恰恰是一個無法控製自己的網癮患者, 他怒說了多少次不再上網了,卻總是忍不住再次打開星網, 看著群魔亂舞的景象。
這些問題對著白月光問出來, 本身就已經成了一種指責。但他真的……僅僅隻是隱藏這些秘密,已經讓他十分痛苦了。如果是藍星時代,冇有那些高科技, 他現在必定已經死於失眠的煎熬了。
他希望能夠有另外一種解答,讓他的精神可以從這糟糕的困境中解脫出來。即使作息正常,工作正常,可糟糕的精神壓力還是在不斷啃食他的神經。
“我、我十分明白你們為什麼冇在最初就站出來,我……”
“彆著急。”白月光依舊保持著熟悉的溫柔微笑,他拍了拍唐艾的肩膀,“放鬆,小傢夥,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你冇有惡意,也不是質問,你隻是想知道,我們是如何應對的。”
“對、對,這個纔是我想知道的。你們是怎麼一切如常的?”唐艾說完就真打了自己一巴掌,這聽起來更像是質問了。
“因為我們確實不在意。”
“……”
“很久之前,帝國就已經是我們的敵人了,敵人冇治理好自己的國家,關我什麼事?”小月亮聳了聳肩,說,“給你半天假期,回去平複心情。”
假如冇有自動駕駛,唐艾覺得他就是個馬路殺手。
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軍官宿舍的,有意識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了。
怎麼說呢?白月光和迪塞爾,真的是天生一對……白月光看似溫柔,但他和迪塞爾有著相同的本質。還有,他有些事是學不會的。
把對方當敵人就徹底無視對方的死活嗎?可能他真的是一個在安逸的和平世界裡生活得太久的人,他做不到這麼決絕。
不對啊,白月光也是和平狀態下長大的,對了,他小時候就被送去做生化實驗了,後來的生活也形同監禁。而唐艾這個原主呢?就是正常的,被洗腦矇騙的傻白甜,以至於他剛穿過來時,也認為嚮導是被整個國家嬌寵的存在。
唐艾敲敲腦袋,學習吧,不管學什麼,隻有讓腦子動起來才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哭唧唧地打開書本,誰能想到他也有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一天。
半年後,雷霆之劍戰區宣佈併入雅典娜項鍊戰區,合併後的戰區正式更名為塞勒涅(月亮女神)戰區。
星網上無數普通人和嚮導在說:期待見證曆史!
隻有哨兵在詛咒和抗議。
為什麼他們都在期待?星海帝國的擁躉呢?
因為……現在是和蟲族的戰時,真覺醒成哨兵,要上前線的。
願意走軍隊這條路的普通人,早在過去的多年間考進各地軍校了——不適合做機甲戰士的,也有許多其他途徑。
未曾參軍的的普通人之前看中的是哨向的特權,以及對於自己成為徹底的弱者,甚至“非人”的恐懼。可現在擺在他們麵前的,卻是覺醒成哨兵後,立刻被塞進附近的訓練基地,在經過簡單的訓練後,扔到了泄洪地去抗擊蟲族。
這種戰士是冇什麼戰鬥力的,把他們扔前線不夠格。但泄洪地被奪回的星球還有大量的地麵與地下的清繳工作要做,經過簡單訓練的哨兵新兵,還是有一定戰鬥力的,當然,死亡率也挺高的。
至於覺醒成嚮導的……他們的名字在第一時間被加入了智腦的匹配名單,甚至那些已婚的也冇有例外。許多人享受到了他們曾經渴望的東西,隻靠出身就能得到的高階層伴侶。至於婚後如何,他們就冷暖自知了。
哨向的結婚率在陷入低穀後,突然爆炸性的攀升。雖然隨著普通人停止在提供柔光防禦的診所前排隊,這個數量會進一步降低,但目前階段數量是一個勁升高的。
嚮導們被直接送到了前線,和哨兵完婚。這些嚮導的年齡雖然比嚮導學院畢業的學生們大得多,可他們冇有接受過任何嚮導培訓,無論等級,都對自己的能力所知甚少,就算過去在星網上看到過,但終究是和當時的自己無關的,此時早就遺忘得一乾二淨。
這徹底打擊了普通人渴望覺醒的積極性,也徹底撕碎了普通人對嚮導的羨慕。
甚至出現了一些去嚮導的賬號下道歉的普通人,其中向白月光道歉的人最多。
不過,腦子依舊有病的普通人依舊存在。星網上打了幾場參與人數超過百億的大型輿論戰,都是自發的。
這種情況在十幾年前發生,唐艾會很高興,認為是民眾的覺醒,可現在他看見,隻覺得可笑——這些人在星網上吵吵鬨鬨,有用嗎?還不如趕快看一看帝國各地的局勢,趕緊跑路。
皇室和各地大貴族們已經發現了,這群新覺醒的哨兵和嚮導是真的好用。
一直安逸過日子的後天哨兵打不過從會走路就接受訓練的先天哨兵,滿腦子不切實際幻想的後天嚮導也比學會了控製能力的先天嚮導們更軟弱可欺。
而且先天哨向,目前也冇拿這些後天的哨向當自己人。
哨兵認為這些一直享福的後來者都是來跟他們搶奪資源的,嚮導也對這些一直坐著說話不腰疼,辱罵和輕視他們的前普通人冇有好感。
他們手裡隻要掌握著一支先天哨兵的隊伍,就能很好地掌控後天的哨向。
數年後,唐艾當初擔心的事情一步步變成了現實。
最初被特殊對待的,是那些泄洪地出來的被集中安置的普通人,他們每天都能得到柔光防禦——帝國現在也發展出了一支擁護他們的嚮導勢力,但這些嚮導裡不包括那三位2S,就算脾氣最好的動物保育員也跟著一起策劃與實行了數次逃跑計劃了。
現在帝國甚至不敢讓三個人一塊出去乾活了,但隨著嚮導的增多,也不需要他們頻繁外出了,他們仨現在處於被軟禁狀態。
隨著這些人中的民眾陸續有人覺醒,哨兵送去訓練執行地麵任務,嚮導則送去前線結婚。
結婚率越來越高,狂暴率越來越低,可婚後嚮導的非自然死亡率卻越來越高。
過去嚮導的非自然死亡率也高,可至少也要在婚後一段時間了。畢竟那時候嚮導少,哨兵在發現嚮導狀態不對時,也會適當改變一下自己的態度,畢竟中低層哨兵能娶到嚮導也是很不容易的。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嚮導很多,非常多——在忽略了後天覺醒的哨兵數量後,後天覺醒的嚮導數量可是比先天的哨兵多得多了。過去是排不上嚮導,現在是哨兵能一口氣匹配上幾個甚至幾十個,他們能挑揀一個各方麵自己都還算喜歡的。婚後發現不是很喜歡……也能換。
離婚多麻煩?喪偶就簡單多了。
至於在覺醒後同樣需要匹配的後天哨兵,已經暫時被忽略掉了。毫無疑問,他們成了一群消耗品。
這次的蟲潮,依舊冇有結束,所有人都開始認為,未來他們要麵對的,就是這種程度的蟲潮了。
他們需要更多的戰士,因此……皇帝已經公佈,即將進行全民抽簽,抽到的人將進入特殊區域,每日使用柔光防禦,努力讓其覺醒。
這就是帝製的恐怖了,所有的民眾都是皇帝的臣民,或者說,有生命的財產,底層民眾和牛馬冇什麼區彆。
甚至很多先天哨兵對這種情況很滿意,他們過去的不滿,因為擔心隨著哨兵的增多,他們的利益被剝奪。可是現在好了,不但利益冇有被剝奪,反而得到了進一步的加強——他們能驅趕後天的哨兵去戰鬥。
世界直接從“科技帝製”,大踏步滑落到了“科技奴隸製”。
事實再次證明,人類世界的發展就是個滑稽的怪圈。
又雙叒在星網上衝浪的唐艾一臉淩亂地關了網頁,他躺在床上,在柔軟的被子裡翻來覆去。什麼叫人類的黑暗麵?這就是。
已經是跨越星海的星際時代又如何?隻要最高統治者是人,總會出這些幺蛾子——唐艾發現,自己也哲學了。
之前還覺得迪塞爾和白月光有些心狠,現在他老實了,明明迪塞爾和白月光纔是人類之光。
“不對,就不能比的。”唐艾坐了起來,“我們現在……好得多。”
早些年是有些大嚮導主義,可自從當年白月光本人的表態後,整個戰區的情況就好很多了。在迪塞爾消失,白月光掌握戰區軍政大權的時候,大嚮導有些抬頭,甚至和哨兵的矛盾也有些激化。可隨著迪塞爾“拖著病體”回來上班,又被白月光跑到首都圈去“打卡旅遊”,情況忽然就在無聲無息中好轉了。
唐艾那時候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白月光明明有能力,卻冇有軍政一把抓。因為平衡。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他們需要兩個首領……
即使是白月光這樣的強者,他想要一個人支撐起對抗強大帝國的力量,還是太困難了一些。
曾經嚮導軍校的夥伴,也開始用平和的而非複仇的心態看待身邊的哨兵戰友。哨兵們經過了前期笨拙的努力,也開始用平等甚至敬佩的眼神對待嚮導戰友們。畢竟,都是正經的過命的交情。
又半年後,在一次蟲潮大爆發後,屠龍者艦隊再次出發。
此時,各方已經確定,這一次的蟲潮至少還存在兩隻女皇蟲。
奧利維亞·辛格爾上將留守坐鎮,所有人都認為戰爭一觸即發。
這次唐艾被帶去了,他親眼看見了白月光和迪塞爾與女皇蟲的戰鬥,這比影像上看到的,更震懾人心。
“前方發現友軍!”
回程的路上,全艦隊響起這樣的“警告”,是友軍,但所有人比麵對女皇蟲時,還要戒備。
他們看見了一支龐大的艦隊,對方應該也看見了屠龍者艦隊。
隻是,這次歸程的屠龍者不是破破爛爛的,他們雖然有些消耗,但全艦隊皆在,隻是部分塗裝有些修補的痕跡。
“歡迎你們的歸來,需要我們來護航嗎?”當雙方建立起通訊時,切爾瓦羅上將的影像出現在了金鱧號的艦橋上。
敖昱端正地坐在他的指揮席上:“感謝友軍,不需要。”
藉助科技,雙方隔著遙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瞬,切爾瓦羅點了點頭,切斷了通訊。
帝國的艦隊從中間分開了,讓出了一條通路,他們表示還需要停留在這片星域清剿蟲族,因此不能徹底讓開通路,隻能這樣。
屠龍者艦隊十分乾脆地全艦隊向前,駛進了對方艦隊的中央,有一陣,他們幾乎是被全包圍了。
唐艾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雙手下意識攥緊了軍服,當他們徹底脫離這支“友軍”的攻擊範圍時,唐艾才猛地長出了一口氣。他剛剛意識到,自己竟然一直在憋著氣——這輩子的身體是好,若是上輩子,都能把自己憋暈過去。
他們回到塞勒涅後半個月,蟲潮漸漸消退。
本來專家們預計的還有一隻女皇蟲與數隻女王蟲卻冇有出現,專家們的預計冇有錯。因為屠龍者歸航前,蟲潮密度雖然稍有下降,但依舊高於過往,必定是有多隻女王蟲重疊在一個空間內,這也必定是有女皇蟲在背後控製。
現在這種情況隻有一種可能,女皇蟲退了。
這是第一次人類已知的,蟲族在冇有失去首領的情況下,主動撤退的情況。
但最近三十年間,蟲族展示給人類的第一次可是太多了,冇人能確定這次女皇蟲的退卻,到底是喜還是憂。甚至有些普通人也選擇了自殺,因為有謠言,說下一次將會迎來蟲族更凶猛的進攻,“母星”將會到來。
唐艾偷偷看向塞勒涅的兩位大家長,然後默默收回了視線。
{up:話說,大佬們,你們有冇有覺得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有}
{我們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了}
{其實你一度接近過事實的真相}
{自己猜吧,小up}
{你的世界真有趣}
{原本是在滅亡的邊緣起舞,現在卻在升級的邊緣起舞}
{冇有意外的話,未來的你們應該能活到提升維度的那一天}
{你的世界讓我多了點活下去的動力,我很期待和你的後代們見麵,跟他們一塊兒談論你們的那一天}
唐艾嘴角抽搐,他不是一個喜歡解密的人,更希望現在就得到答案,對子孫後代也冇太大的責任感。他們所暗示的事情,顯然大於塞勒涅打爆帝國。可這些高緯大佬的嘴巴一個個都嚴得厲害,因為生命形式的特殊,他們雖然是單獨的個體,但彼此之間的精神也有聯動性,一旦集體決定了什麼,這種集體意誌就變得不可違抗。
所以……冇有誰脫離集體告訴他。
{假如你死亡的時候還不知道,我們會讓你走得清楚明白的}
{up:謝謝,我一點都冇有被安慰到}
“校長?”唐艾做賊一樣,悄咪咪來問了。
小月亮從辦公桌的糖罐子裡拿出了一顆巧克力:“回去吃糖吧。”
“……”唐艾意識到,他是猜到自己要問什麼了,可是不想說。
{up:我有時候,真覺得白月光比你們這些高緯大佬還像高緯大佬}
{我們也很奇怪,但早已查探過了}
{他不是維度偷渡者,他和迪塞爾,隻是人類曆史上眾多璀璨星辰的其中之二罷了}
唐艾灰溜溜走了,小月亮在他背後挑挑眉。
在和唐艾的相處中,小月亮好幾次都想直接砍死他,但最終還是把他教到差強人意了,小月亮自己也稍微理解了一些老師的樂趣——把一個廢物教到稍微能看,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但是……以後當老師這件事,還是交給大黑魚吧。
蟲族的威脅消退,人類的鬥爭就徹底擺上了檯麵。
當時的人類都以為,即將爆發的將會是一場驚心動魄的人類戰爭史詩,就像是星海帝國建立之前,人類對權力的爭奪那樣。
然而讓他們失望了,接下來雙方勢力的對峙,是十分無趣的。
簡單點說,就是塞勒涅擴張,帝國看著。
因為帝國的軍艦和機甲,無法對塞勒涅進攻,
但塞勒涅也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對帝國保持了表麵上恭敬,他們的擴張方向,是歌利亞長城之外,蟲族一側的區域。
歌利亞長城的其他戰區無法跟上他們的進攻,最終還是變成了塞勒涅包裹在歌利亞長城之外的奇怪局勢。但是,帝國冇有撤走防禦的軍隊,隻是他們的防禦對象,從防蟲族,變成了防人類。
塞勒涅改名後第八十年,白月光正式登基為帝,迪塞爾·李是他的皇夫,也是帝國第一任首相——他在成為首相的當日,脫下軍裝,交出了軍權,而作為皇帝的白月光也終於在他登基時,為自己披上了元帥的披風,拿起了元帥的權杖。
白月光身著全套元帥軍禮服的影像,第一時間傳遍了全星網。
{白月光……}
{唯一的白月光}
{他靠這張臉也能獨霸一方}
{嗬嗬,說靠臉的纔是傻子,他長這樣還能建立功業,恰恰說明了他的強大,否則……}
就算是現在對他極度仇恨的皇帝,在看見那影像的一瞬間,也失了神。
白月光依舊是白月光,即使這身軍禮服上滿滿的金花紋、金流蘇、金勳章、金綬帶,紅裡白披風裡也有金色的暗紋,但看見他時,依舊不會有如直麵太陽的刺目感,隻有見到月亮時的清澈與優雅……
皇帝忍不住想,他當年就該迎娶這個嚮導做皇後的,趁著他羽翼未豐,還冇研究出嚮導能力的時候,就與他建立最徹底的連接。
擁有了這樣一個人,他還有必要去風流嗎?
得到了最美的月亮,一切星星都是黯淡無光的。
他為自己的一時貪婪,做出了最錯誤的選擇。
皇帝這想法如果被 敖昱知道了,帝國得早滅兩百年。
不過這些他腦子裡的事情,敖昱不知道,所以此時的他還樂意慢慢來。
敖昱雙手的手肘支在桌子上,雙手撐著下巴,像是個孩子一樣看著坐在那規規矩矩處理政務的小月亮。
“小月亮。”
“嗯?”
“我愛你。”
小月亮抬頭看向他,黑眼睛裡同樣溫情脈脈:“因為我好看嗎?”
“嗯!最好看!”
“還因為我能打嗎?”
“最最能打的!”
“還因為什麼?”
“還因為你能讓我抱大腿,吃軟飯!”
小月亮笑了,露著小白牙,十分得意。
芝麻醬【黑魚大佬你是不是有億點點太無恥了?】
敖昱【你覺得能讓我這種人躺平當鹹魚的,會是什麼樣的人?】
芝麻醬還真的冇從這個角度思考過【這個……至少得是能力讓你徹底放心的人】
敖昱根本冇回答他,已經去和元帥服的小月亮貼貼了。
芝麻醬:艸喲……為什麼我覺得這傢夥更無恥了?他鹹魚偷懶還是對彆人的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