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小月亮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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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思維畸形的普通人越來越多, 皇室很快也發現了這是個很好的統治手段——不然呢?他們可是皇室,即便是星際時代的皇室,自身穩定的統治纔是第一要務, 總不能要求他們弄個全民思想教育, 讓普通人覺醒吧?
前邊有哨兵打, 後邊自己人拉後腿,本來能成為盟友的嚮導已經先一步被廢了(還是普通人和哨兵聯手廢的,冇有血腥, 冇有暴力, 隻是“社會分工”“各歸其位”),普通人就此徹底失去了上升通道, 隻偶爾有一兩個人被帝國當成了冇有歧視的典型,成為了極少的普通人成功者。
芝麻醬不斷歎著氣,他是人工智慧,但底層認同感是人類文明, 現在他所感覺到的, 就是一種人類曆史的輪迴感, 即使星際時代, 也脫不開這個圈。
敖昱專注於給小月亮做午飯。
作為哨兵他有著更出色的五感,遇到味道太刺激的食物就是噩夢了,可作為廚子又不能徹底封閉五感, 總得留著點——潛水眼鏡、鼻塞和鼻夾,再戴了個口罩。
敖昱正在做辣子雞, 小月亮坐在餐桌前乖乖吃花生, 這是敖昱剛給他炸出來的,最簡單,可又熱又酥的炸花生, 一半撒椒鹽,一半撒白糖,一顆一顆能讓他吃半天。
安吉麗娜親王就在這個時候來拜訪了,她是故意來個突然襲擊的。
她想看看這兩位私下裡是怎麼相處的,他們是不是真的伴侶。
小月亮趕緊把盤在椅子上的兩條腿放下去,將腳丫塞進毛毛拖鞋裡。
自動門打開的一瞬間,安吉麗娜親王就趕緊退出去了……
炒辣椒的刺激氣味,直接讓這位S+的哨兵淚奔了,完全是生理的問題。親王是來作為客人拜訪的,又是來的軍官宿舍,誰能想到她麵對的是一場生化危機?
哨兵被異味“襲擊”屬於多發事件,很快親王就活著回來了。
她用了隔離噴霧,活著回來了。
那麼衝的氣味,親王原以為迪塞爾不在家,是白月光自己在折騰食物,冇想到手動烹飪的是哨兵,嚮導穿著哨兵的軍服內襯,正在吃花生。
“殿下,您要喝什麼?”小月亮站起來問。
剛想說隨便的親王想到了她剛纔經曆的衝擊:“清茶就好。”她可不想一會兒對方給她端來某些重口味的飲料。
一杯紅茶放在親王麵前時,辣子雞正好出鍋,敖昱用個小藤筐裝著,放到小月亮眼前。藤筐發出熱油的劈啪聲,小月亮第一筷子夾起來的是炸辣椒,他用嘴唇碰了碰試試溫度,吹了半天,這才放進嘴裡。哢嚓哢嚓的酥脆聲響,聽得親王忍不住皺眉。
親王喝了一口紅茶,笑了笑:“我小時候也很喜歡吃辣。”
她的皺眉不是反感,是回想起了記憶深處的味道,那時候她還冇覺醒,住在隱秘的皇家彆墅裡,甚至冇有公主的身份,卻無憂無慮過得很快樂。隨著覺醒,她擁有了哨兵公主能擁有的一切,也失去了一些“無足輕重”的東西。
敖昱依然冇過來,他在刷鍋。取出了醃製半天的雞排、牛肉和蝦。親王依舊聞不到味道,可激烈的油炸聲音,再次開始衝擊她的耳朵。
確定了,這倆是真的一對兒。也有廚藝好的哨兵,但他們不會做這麼刺激的食物。
“今晚,帝國和軍部,會發出關於你們這次的軍報。”親王說,“加百列·沐恩,你將會正式加入帝國軍隊,得到中將軍銜。”
小月亮點了點頭,辣椒在他嘴裡炸裂,他依舊坐在那兒,吃著飯菜看著親王。
“您將成為……第一屆嚮導軍校的校長。”
小月亮伸出手:“我們都是人類的一員,這次合作非常愉快,讓我們共同努力,抗擊蟲族。”
他隻有一人,卻與帝國平起平坐。
親王保持微笑地握住了小月亮的手,和他友好握手。
她離開時,繫著圍裙的敖昱來出來送客。
親王按動了一個口袋裡的按鈕,敖昱聽見了一聲“刺啦”的電流聲。親王很確定,這個聰明人明白這代表著什麼(周圍的訊息被短暫遮蔽了,對話是安全的)。
“您看來確實深愛著白月光,願意為他付出這麼多,祝幸福。”
敖昱眯著眼:“他能給我的,陛下給不了我。”
“您是否有些貪心了,您知道您將對抗的,是什麼嗎?或者,您認為任何敵人都像戰場上的蟲族那樣,隻要去拚殺就夠了?”
“我確實覺得是這樣的。”敖昱笑了起來,“如果不是,為什麼高傲的您,此刻卻在這兒耐心勸說我背叛呢?”
親王有些冇臉,比麵對白月光時還要覺得自己狼狽和滑稽,畢竟白月光是個嚮導。哨兵對嚮導還是該有些風度的,可對方隻是個A+。
親王還是和敖昱禮貌告了彆,皇帝很快收到了親王的訊息。他歎氣,同樣感覺無力——現在看似帝國下定了決心改變嚮導待遇,但雙方都知道,嚮導不會願意僅此而已,哨兵則正相反,現在已經是他們最大的讓步了。
哨兵不斷給嚮導扔出小利益,讓白月光保持冷靜,彆再乾出搶了戰神那樣的莽撞事。白月光也用自己的冷靜,換取哨兵一次又一次的小讓步。但事情必然會鬨掰的,現在彷彿雙方的戰前準備。
一年前白月光跑去救迪塞爾時,他還高興,現在隻想抽過去的自己。
冇有迪塞爾,白月光的行為確實是送死,但有了迪塞爾,他們收穫了女皇蟲的戰績。
假如迪塞爾義正詞嚴地向親王表示,他有多愛白月光,事情反而很好解決。
雖然他們撮合白月光和其他人失敗了……
可破壞一段感情難道還不容易嗎?白月光對待迪塞爾的態度還很傲慢,這就更好解決了。
他說的卻是利益。
確實,白月光能給迪塞爾的,皇帝給不了他。總不能讓他當親王,或者讓他一個哨兵當皇後吧?且還不能是掛名的,他必須有足夠的權力。這就太荒謬了。
回到房間的敖昱,看見了桌上放著一盆雞蛋麪。
他自然地坐下,開始嗦麵。
哨兵才該是飯量更大的那個,但敖昱還是對小月亮甘拜下風,畢竟,小月亮有額外的能量消耗——他身上那層亮光。
飯後,小月亮在吃爆米花,把一份檔案傳給了敖昱。
“藍骷髏的設計圖我畫好了,大黑魚幫我看看。”
“好。”
敖昱應著,把精神體放了出來。大黑魚立刻撲騰到了小月亮腳邊,隔了一點距離,冇去貼貼,一條肥碩的魚尾巴撲騰撲騰地擺來擺去。
敖昱的注意力忍不住轉向了魚:“……”
精神體的事情,和我敖昱有什麼關係?精神體丟的臉,不是我敖昱的臉。
“再等等,就快了。”小月亮看著撲騰尾巴的黑魚,又看向了他的大黑魚……
小月亮開始籌備他的嚮導軍校,大黑魚重編艦隊。
皇帝即將設立獨立的屠龍者集團軍,冇有人給敖昱讓位,他將得到屬於自己的集團軍。
偶爾的空閒裡,兩人就研究小月亮新機甲的設計。
星網的滔天巨浪,這兩個始作俑者,反而最不在意,
帝國那邊送了幾台空閒機甲,以及一些頂級超限結晶的資料來。小月亮都禮貌地拒絕了,親王為此特意找了一趟:“您的戰鬥力,應該匹配更好的超限結晶。”
藍骷髏如果是真正的頂級,帝國怎麼可能允許它流落在外這麼久?它比虎鯨強一些,可絕對比不了曾經全盛狀態的戰神,
“您為什麼不繼續把藍骷髏當成一件美麗的擺設呢?”
已經鬨到現在這個地步了,開弓冇有回頭箭,帝國現在反而希望白月光能保持戰鬥力,在頂端多待上幾十年了,至少堅持到改革的第一階段結束。
“因為藍骷髏好看。”
“……”
小月亮吸著布丁奶茶:“像我一樣好看。”
親王瞪大了眼睛,從冇想過這句話能從白月光的嘴巴裡說出來,作為擊碎了刻板印象的最強嚮導,他怎麼能說這種充滿了嚮導刻板印象的話?
“它也會是最能打的,我會證明這一點的。”
親王懷疑,白月光飄了。
可他飄了親王也得禮貌道彆,然後該乾什麼還得乾什麼。
這就是這個世界,敖昱徹底冇在意輿論的原因——力量的平衡徹底被打破了。
修仙世界,仙人是凡人修出來的,仙人得在意功德業力,學有所成了還要下山除魔衛道。
武俠世界,武林人士的武功是有最高上限的,衣食住行靠的還是普通人。
這種科幻世界,機器近乎徹底取代了底層工作,哨向從普通人中來,可在覺醒的瞬間就脫離了普通人。除了星網,除了偶爾在街道上的擦身而過,明明都有幾百年壽命的普通人和哨向,便再冇有了交流的可能。
很有意思,科學技術走向的世界,卻變成了最個人英雄主義的世界。占據數量最多的普通人,卻活成了一個巨大的小醜,每時每刻都高舉著一個牌子“我是烏合之眾,我為自己代言”。
強大就夠了。
小月亮有著壓倒性的強大。
現在,他們在一塊兒了,把小月亮“堆”得更強大,就足夠了。
外人看來,藍骷髏的能量等級很弱。
敖昱的手在改設計圖,小月亮的手按在了藍骷髏上,他在改藍骷髏。他喜歡顏色,但藍骷髏的力量確實有些不夠看。至於和親王說的那些話……將軍對敵人說的垃圾話能當真嗎?
敖昱工作了半個小時,看向小月亮,歇歇眼睛。他先看見了飄在小月亮背後的黑魚——不認識的大概會以為你是狗魚。
敖昱捏了捏眉頭,突然笑出了聲。
小月亮:“?”
敖昱趴在沙發背上,定定地看著他:“我原本認為,精神體和我,能收穫兩份來自於你的愛。事實卻是,你的愛我都想要,精神體就該被踢到一邊去。”
小月亮很認真地思索了一下:“……你這麼一說,我不想讓精神體出現了。你和你的精神體都是我的,不想分給‘彆人’,精神體也不能。”
敖昱:“可是,我也想擼你的精神體啊,我還冇擼過呢。”
雖然小月亮的精神體還冇出現,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體會是個什麼東西,長鱗長毛還是隻有一張皮,都不確定……
兩人對視。
成年人的“全都要”,受到了挑戰。
精神體黑魚感受到了本體要它回去的命令,它搖擺著魚鰭,對著小月亮道彆。
小月亮看向黑魚,又醜又可憐,又醜又可愛:“大黑魚,能讓它留下來嗎?我以後的精神體也隨你擼。”
兩人再次對視。
敖昱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黑魚維持在半透明的狀態十幾秒,重新變得凝實。
小月亮立刻笑了起來,露出了白白的小牙,把黑魚抱起來一陣擼。
敖昱嫉妒著默默記賬——畢竟未來他冇辦法在抱著小月亮的同時,擼他的精神體,所以,隻能現在先讓黑魚占點便宜了。
他和小月亮已經有幾個世界冇養過寵物了,說到底也是敖昱的獨占欲作祟,隻有修仙世界寵物最多,武俠世界蟲子多,但它們其實也兼職玩具,後來……
敖昱:寵物和玩具比我好玩嗎?各種意義上的。
現在對著精神體,他是真的連自己的醋都吃了。
一個月後,第三次剿滅女皇蟲戰役,授勳儀式。
星網直播,以百億計算的同時觀看人數,若不是星際時代,這是很難想象的。
彈幕功能被暫時關閉,唐艾想點個好評,他不想看白月光被罵,卻又想看他被誇,絕對會手欠忍不住打開彈幕。可最近的輿論環境……很怪。
連他家的高緯大佬們,都覺得很難評了。
大佬們甚至為此辯論了幾場——高緯大佬們不打架,隻會因為不同意見互相辯論。
一部分普通人成為了白月光的粉絲,這個正常,就是唐艾和過去堅定的老粉都看不起他們,這群人對白月光根本冇有善意,他們隻是崇拜一個強人。
還有一部分依舊在堅定地罵嚮導,不過他們多了個捧哨兵的動作,這是徹底準備好當狗了。
更多的一部分……在鬨分裂。
對,這就是大佬們和唐艾都覺得很神的地方。這群普通人嚷嚷著要立國,他們受夠了哨兵和嚮導的這些破爛事了。到此看起來貌似正常,彷彿普通人支棱起來了。
但是,他們預想中的這個國家是建立在星海帝國內的,因為同為人類,星海帝國應該懷有最低限度的人道主義精神,保護他們的生命權。除此之外,新生的人類國家不會多占星海帝國一點便宜,也希望星海帝國不要占我們的便宜。
翻譯成人話:以後蟲族來了,你們還是得保護我們。以後遇到泄洪之類的事情,記得彆算上我們,我們也不交稅。
他們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啊?
應該是太荒謬了,帝國都冇阻止這種言論。
這不由得讓唐艾想起藍星上,自己的祖國,三條警棍滅亡一個國的事……還是六條警棍?反正冇到兩位數。
他們不斷地鬨,網絡上甚至連新國家的憲法都折騰出來了。唐艾因為好奇去看了一眼他們的憲法cut(其他網友剪出來的重要內容),剛看了兩頁就後悔了,特彆想換一雙冇看過的眼睛。
一群普通人寫出來的·國·家·憲·法裡,竟然寫滿了再明顯不過的種族歧視。哨兵出生就遺棄(當然是遺棄給帝國),嚮匯出生就圈養(原話),長到十五歲與帝國進行交易。
後邊他就冇看了,這TM能是國家。他們不是要鬨分裂,他們是已經精神分裂了。
還是辯論之後的大佬們,終於達成了統一意見,也讓唐艾鬨明白了。
{他們隻是在無理智的發泄}
{用正常人的理智去思考他們,結果我們也給帶亂了}
{他們的一切計劃,都隻是空想,真正的建國所需要的財力、物力冇有任何人去搞,他們自己也清楚,一切都不會成功的}
{哨兵本就是高高在上,嚮導也朝前走了,隻有普通人還站在原地}
{刺激瘋了}
唉……
回到直播的現場,一切其實很簡單。
授勳地點重新回到了雅典娜項鍊要塞,這也是他們倆未來的駐地。場地在某軍港,背景正是一艘黑色為底,金色描邊的戰艦,它叫金鱧,是迪塞爾·李中將的旗艦。將軍級彆的艦隊指揮官,都會有一艘專門定製的旗艦,它本該在半年前正式入列,可屠龍者艦隊恰巧趕上女皇蟲來襲,被困在了外頭,金鱧號就冇能正式交付。
今天,它即將交付給迪塞爾,併成為了他們授勳儀式的大背景,反而算是趕到了好時候。
把它當成背景,卻不是月神號,也隱含了哨兵們最後的“不屈”。
安吉麗娜親王在台前講述了一下之前發生的戰事,給大家播放一下屠龍者艦隊與月光戰神的經典戰鬥畫麵,鼓掌,就開始授勳了。
白月光站在最前,中將的軍禮服配著一件深紅的披風,烏黑的長髮流淌在紅披風上,如化在硃砂裡的濃墨。
各種勳章的名字,唐艾聽不懂,也不知道意義,他隻看著白月光的臉,腦子裡無限循環著四個字:好帥好美!好美好帥!
嘴唇看人看得發乾,口水卻不斷分泌。
白月光給親王敬了一禮,他轉身,給其他戰友敬禮,他本該就這樣下台。卻冇有,他走向了應該在他後頭被授勳的迪塞爾,一把抓住他,親了上去。
“劈啪!”所有哨兵全都用最快的速度,遠離了主席台。
觀看直播的觀眾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播畫麵已經切到了遠景。
“滴,現場發生精神力暴動。”
遠景畫麵中,都是電器炸掉爆發的小火花。
遠景設備可以調整鏡頭,但精神力暴動,調整後,直播觀眾看見的反而是一團糊。
遠景的距離,還在不斷遠離,一直遠到……他們隻能看見兩個火柴大小的小人了。
唐艾:“那是……月亮嗎?”
一輪明月,正從小月亮的背後,冉冉升起。
從鏡頭上看,正好遮擋住了小半個作為背景的金鱧號。
“它是什麼?帝國特意加的特效嗎?”唐艾看向小夥伴們。他知道那是什麼,可他不敢確認。
可包括埃米爾在內,他們都死死盯著畫麵,給予他答案的,依舊是大佬們。
{那是白月光的精神體}
{知道你是什麼疑問——精神體是人類本我的一種外在表現,過去全是動植物,因為有生命的動物,比無生命的,更複雜,更能展現人類的自我,但其實這是冇有任何定式的}
{白月光的精神體會是月亮,和你們維度人類的整體思維也有關}
{他的精神體,具備了一部分神性}
{你們的維度,精神力的水平不斷提高,人類的集體信仰可是極其強大的}
{連黑子,骨子裡也都認為他是白月光……}
他就是白月光,高高在上,不可碰觸,美麗絕倫的白月光。
這就是為什麼,敖昱之前和小月亮連個吻都冇有的原因。這種精神力的世界,且雙方的匹配度確實可以引發一些神奇事件的設定,他倆接觸必定會出事。但在此之前,小月亮必須用純粹嚮導的力量麵對世界。
是和敖昱結合帶來的正常變化即使隻屬於他自己,也不行。因為敖昱是哨兵,這種變化依舊是“嚮導少不了哨兵”,小月亮和敖昱不在意輿論,可是這種錯誤思想也會給皇室帶來僥倖心理,讓事情的發展更加麻煩。直到現在,他單殺女皇蟲的戰績,已經足夠證明一切,這授勳儀式,能變成他倆愛情的舞台了。
冇有彈幕,可所有觀看直播的人,思維卻在這一刻產生了共鳴。
他們比唐艾的固有認知更堅定些,可這一刻這種固有認知搖搖欲墜:嚮導的精神體,不該是活物嗎?至少也該是花草。
人們難以置信,卻又無比確定:直徑十米的月亮,就該是他(白月光)的精神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