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蔬菜脆
191
上將毫不意外, 這戰功多到可怕。
畢竟這支小艦隊靠著一己之力,打出了該是一個戰區全部官兵的戰績。
——這還是把白月光的戰功模糊掉,但也冇有算在924頭上的總結結果, 假如把白月光的戰功也加進來, 一個最普通的士兵也能瞬間跳到上尉。即使如此, 帝國也必定會迎來一支全員軍官艦隊。
屠龍勳章,也會首次頒發給一支艦隊和一群最普通的哨兵,而非極少數的頂級機甲。
這支艦隊, 一個都冇有亡。目前的科技, 隻要冇有一炮成灰,大腦還活著, 基本能救回來。和蟲族戰鬥的死亡,來自被包圍後的啃腦而亡,這說明這支艦隊冇有被蟲族突入戰艦。
更神奇的是,這艦隊麵對如此巨大的壓力, 竟然冇有哨兵狂暴?
雖然更詳細的士兵體檢報告還冇這麼快遞上來, 但報告中既冇有死亡的(戰時狂暴的哨兵, 會被直接擊殺, 但隻會上報戰死,這點即使智腦都會“通融”),迪塞爾也冇有提出加急的救助申請(送到後方有向導醫生在的大醫院), 說明即使哨兵的精神狀態不佳,也還在可控範圍內。
“白月光為他們進行安撫了?”
上將神色複雜, 他隻能想到這種情況。
他也有S-的等級, 作為頂級哨兵的一員,他此刻有種被偷竊的不適感——隻屬於頂級哨兵的屠龍榮譽被“偷”了,本該屬於頂級哨兵的向導也被“偷”了。
可不久之後, 更詳細的各項報告來了。
上將想知道的,還有他誤會的,都得到瞭解答:第一,白月光冇有給艦隊的任何人做過疏導,他一直作為戰士,戰鬥到了結束。第二,哨兵們的精神狀態好得超乎想象,同時,迪塞爾親近的下屬們,都有黑暗哨兵化的趨勢(精神海穩定化,近乎凝固化)。
上將還收到了白月光的空間更新申請。
他深入蟲族後方到一定範圍,就與星海帝國失去了聯絡。
現在他回來了,他自己的空間不能正常上傳影像了。
同時,帝國星網的民眾卻在為勝利慶祝,議論到底誰是斬殺了女王蟲的戰鬥英雄,以及……白月光是否為這位英雄疏導了?
甚至各種小視頻都出來了,雖然臉用的是公用建模,可人物設定一看就知道是誰。
這種論調可不是帝國引導的,甚至帝國這段時間還在努力讓人們意識到,白月光可能纔是主力。但冇用,他們之前引導的對於機甲戰士的刻板印象太成功了。
人們的目光從白月光戰績上挪開的時間也太久了,普通人對於機甲戰士的強弱,原本也缺少準確的概念,基本上都是很簡單籠統地看他們的等級,等級高的就強。
——隻生S哨兵,且越來越多2S後裔的皇室自然就是最強大的家族,是該統治星海帝國的頂級強者。
在對於強大向導駕駛員的短暫恐慌後,人們認為“白月光是能打,但還是冇哨兵能打,也就那個樣子。”“白月光現在這麼做,還是為了抬高自己,為了更自由地選擇伴侶。”
像是去和女王蟲戰鬥這種事,白月光隻要識大體,就不可能是主力戰鬥力,最多是隊伍裡的一員,在激烈的戰鬥中為戰友提供疏導,然後和最強的哨兵發展出一段羅曼蒂克的戀情。
這個時候告訴他們:彆胡思亂想了,冇什麼強大的頂級哨兵,最高隻有一個A+,乾的還是舔狗跟屁蟲撿漏的活兒。
輿論得炸。
普通人會對哨兵充滿了質疑,甚至少數哨兵都會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是不是向導纔是最適合的機甲戰士?假如早早地讓向導入列,讓他們駕馭機甲,是否蟲族的威脅早已結束?
迪塞爾的艦隊在戰鬥中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冇有他帶領艦隊保護後方併爲戰神提供不間斷的補給,戰神不可能一直保持著最強的戰鬥力。最大的軍功,他和他的艦隊能拿走一半。
他們看不見這場戰鬥艦隊指揮有多高難度,隻說跳躍。目前對於空間跳躍的要求還是很苛刻的,否則艦隊直接跳進女王蟲身邊開打不就完了?
行動路線是迪塞爾製定的,白月光冇有如過去的屠龍小隊般,在密集的蟲海中漫無目的地摸索著尋找女王蟲的位置。他按照路線的指示,有目的地清空一片片區域,為艦隊的跳躍提供穩定安全的環境。
艦隊就跳了。
從全路線分析,他們走了之字的路線,一點點來到了女王蟲的附近。
上將拿出了更早時他與白月光聯合提交的申請書,這裡有他最初的進軍路線。
兩相對比,兩條線路早期近乎重合,後期略有調整。
應該是迪塞爾根據戰場的形勢進行的整頓,但上將相信,不是迪塞爾的先期預測有錯誤,而是女王蟲動了。
星腦都預測不出來的事情,他卻能如此準確地判定出來。
……換一台頂級機甲,不,一隊。由迪塞爾率領艦隊護航,他們一樣能取得勝利。
但軍事素養不高,且被帝國長期引導的普通人,就盯著最頂尖的戰鬥力,隻認機甲在最前線,最威風霸氣的封號機甲哨兵,他們認為戰艦存在的意義,就是伺候機甲的,無論是否是母艦。
上將在與皇帝和軍部達成共識後,主動去見了白月光。
小月亮冇有住在要塞內,他住在旗艦月神號上。這艘特製的“戰艦”說是他的旗艦,但在麾下一個正經士兵都冇有的情況下,月神號配備的全套戰場指揮係統,就是擺設。
小月亮在啃蔬菜乾,有辣的有椒鹽的還有五香的,他還是聽勸的,該吃點彆的了。或許巧克力真的吃得有些多了,他甚至都有些遺忘這些食物的滋味,此時吃起來,口感和滋味讓他感受到了不一樣的快樂。
跟戰艦一起配套送過來的親衛隊也都住在這兒,白月光顯然不承認他們,日常是徹底無視。
白月光偶爾看在他們身上的眼神,更清楚地表明瞭態度:嗬嗬,一群廢物。
無論是不是真廢物,能被塞進親衛隊的都是出身不凡,等級極高,在某方麵有一技之長的存在,他們也是有傲氣的。
白月光是個冰月亮,冷冰冰地高懸著,他可不是擺姿態,是真的對他們任何人都冇有興趣。
皇帝和各自的家族首領聽到了他們的回報後,也冇逼迫這些年輕哨兵們,硬要舔的,不是舔狗,那叫性.騷擾。人冇追上再結仇,就太冤枉了。
所以親衛隊其實也輪換了幾波了,容貌風格各有千秋屬於能直接拍照塞進乙□□秀當攻略對象了。後來帝國甚至另辟蹊徑,還偷偷塞了外貌與身材都可用嬌小可愛來形容的低級哨兵,十幾個廚藝極佳的中等哨兵,不善戰鬥的運動白癡哨兵等等。
還安排了各種事件,偶遇、拿錯物品,寫錯郵寄地址等……
遠在首都圈的他們,都覺得看見白月光鄙視的眼神了。雖然聽起來是有些白癡,他們用的手段真的不白癡,都經過了智腦的合理化運算,是正常的。
安全域性局長擦擦汗:“陛下……戀愛是一件很個人的事情,我們有理由懷疑,白月光對所有哨兵懷有敵意。或許……我們能試試向導?”
這個提議顯然是被皇帝拒絕了,事實上,皇帝在全麵地隔絕白月光和其他向導在現實中的接觸,一個白月光就夠了。
雖然皇帝懷疑,能掌控超限結晶,真的是生化實驗給人類的惡作劇,帝國在過去的漫長時間中,也不是冇有過S級與以上的向導,他們都冇這麼逆天。
帝國對白月光,是頭疼的。最高層們,其實都在暗地裡盼望著一件事——白月光戰死。
“哢!哢哢!”白月光悠閒地吃著蔬菜脆。
不是軍人也有好處,現在他麵對上級不需要保持軍姿。
上將說:“您可以放出影像,但是,請不要忽略您戰友的作用。”
“哢……”小月亮抬頭,對方的意思是希望他能著重宣傳一下大黑魚的作用,雖然大黑魚隻是個A+,但怎麼說是高級哨兵,這個時候隻能把他抬起來了,“我要他帶著他的艦隊,做我的親衛軍。我不要現在的這群·廢·物。”
廢物上的重音,是上將第一次聽到這位最強向導的語氣裡出現抑揚頓挫。
不過現在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迪塞爾·李大校會成為一位出色的將軍的,殿下。”
他會跳過準將,直接成為一位少將,不算死後追授的,帝國已經有八百多年冇出現過一位S以下的將軍了,尤其是平民出身,還十分年輕。
雖然這應該也就是他人生的頂點了,要升中將需要的不是他個人的軍功,而是他頭頂上的位置有人讓開。中將代表著一支集團軍的最高領袖,現在所有集團軍的領袖們,屁股坐的都很穩固。即使他們因為某些原因讓了,排在迪塞爾前麵的將領也多得驚人。輪不到他的。
可他也會擁有(定製且有獨特命名,將領退役或死去,旗艦封存於戰史博物館)旗艦,建立一支真正的擁有代號的艦隊。他的艦隊甚至可能被允許塗裝上一頭惡龍,如那些曾經參與過擊殺女王蟲的機甲一樣。
他是目前唯一一支擁有女王蟲擊殺戰績的艦隊指揮官。
作為貴族和高級哨兵,上將不喜歡這個A+的平民小子。
可作為將軍和軍人,他摸著僅剩的良心,還是這位年輕人能好好地做他的艦隊指揮官,而不是摻和進頂級向導的一堆爛事裡。
“那我就進入他的艦隊。哢!”但任性的向導可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叫拒絕,“我下午要放影像。”
這回他冇有再提問了,很顯然再不讓他放,他就會像上次直播那樣,強來了。原本這段時間的等待和正式的詢問,也是他目前給帝國的一點點麵子。他依舊是一言不合就出走,正大光明開戰神的那個向導。
超限結晶,不會對S-的向導說“不”。
上將也不知道怎麼辦了,在白月光絕對的力量麵前(多可笑啊,一個向導的絕對力量?),他們的一切打算都隻能讓對方樂意。即使麵對皇帝,上將也冇有如此無力。
他隻能乾巴巴地說:“今年歌利亞長城應該會平靜一陣子,陛下邀請您回到首都圈參加新年晚宴。”
“不回去。哢哢哢!”
上將行禮,冇再多說什麼。
皇帝接到上將的訊息後,冇著急回覆。
他找來了以為專門研究戀愛心理學的特彆顧問團隊,領頭人說:“我看過他們兩人在戰鬥中的影像記錄,白月光是個好戰的人,他很滿意對方的配合。現在這是更進一步的訊號,高傲的白月光第一次對另外一個人產生了興趣。”
他們冇說這就是戀愛,畢竟過去五年,他們言之鑿鑿又搞砸的次數太多了。
這次還是把做出決策的權力,重新交給皇帝吧。
皇帝是對白月光有些想法的,他可以給他後位,但幾年前就放棄了。白月光太有主見,且顯然不是一個樂於接受皇帝其他後宮的皇後。他很漂亮,但對皇帝來說,風流是他的天性,更該是他的權力,他拒絕被束縛,更不想某天睡著覺,就被人悄無聲息地轟掉了腦袋。
他趨向於讓兒女們去和白月光建立精神連接,即使這種連接隻是一根風箏線,也算是牽扯上他了。
一個普通的正常哨兵他也勉強可以接受……皇帝的手指敲著桌麵,一個黑暗哨兵就太過分了。
黑暗哨兵雖然也能和向導建立連接,但程度輕得多,畢竟黑暗哨兵就不需要向導。黑暗哨兵的精神海是凝固的,他們本人也更冰冷無情,但這不代表黑暗哨兵比同級的正常哨兵優秀,恰恰相反,他們冇有狂暴的危險,平均壽命依舊低得可憐(六十三)。
精神海是哨兵的死亡之源,卻也是他們的活力之源,精神海就該是一池活水。讓它變成冰湖,甚至是水泥池子,這就是不正常的。黑暗哨兵過了五十,就會麵臨基因突然崩潰的風險,一旦出現這種情況,便會在長則三天,短則幾個小時的時間內快速死亡,目前的醫療手段救不回來。
這倒是很符合白月光的利益選擇,身份更低的配偶,束縛更薄弱的婚姻,而且最多三十幾年婚姻就會終結。
“迪塞爾·李……”一個充滿了野心,有才乾的,不斷向上爬的年輕人。
他比白月光好控製得多。
白月光目前冇有對帝國提出過什麼明確的要求,他甚至是無言的,一切都是帝國給他的。
他要更換親衛隊,是第一次向帝國提出自己的訴求。
白月光是個很聰明的人,他不是無腦的戰爭狂人,他表示出與這位大校的親近。因為對方確實出色的才乾?因為他很明白自己註定還是要嫁人的,所以選擇了一個對他的束縛最小的?
還是……因為對方平民的出身,缺少貴族家族的支撐?
“加百列·沐恩。”他沐恩家族幼子的身份一直在,裝死的沐恩公爵並未將他逐出家族。公爵的星網賬號一直是隱身狀態,他本人與家族的重要成員也都縮在自己的封地,首都圈重要的社交舞會,他們錯過了數年,甚至家族利益被其他家族蠶食,也穩穩地不露頭。
十足的老狐狸。
“第一近衛軍原009艦隊更名為屠龍者艦隊。”
皇帝的一係列命令派發了下去,白月光的影像上傳時,屠龍者艦隊的相關人員已經開始改建了。敖昱第一時間接到了調令,第一近衛軍正好是上一次輪換的部隊(他們和第二近衛軍一直保持有一支駐紮在首都圈),因為之前的戰事,他們冇有回到帝都。戰事緊急時,還抽調了部分艦隊與機甲趕赴前線,參與戰鬥。
皇帝直接從第一近衛軍裡拆出了一群驕兵悍將,即便敖昱,接到任命時,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帶兵這種事吧,他不怕孬,就怕驕。
孬的人很習慣聽從命令,想把他們訓練成協同行動的拳頭,其實不算困難。
但驕……就是過分認定自己想法的人,無論聰明或愚蠢,這樣的人都更樂意做出自己的選擇。
第一近衛軍作為久經戰場的老兵軍團,聽從命令這種軍人最基本的準則,他們自然不會不清楚。可是,敖昱是平民、A+,獲得了最強向導白月光的青睞。
第一近衛軍普通士兵的平均等級都到了B-,A+一抓一大把,花名冊上的姓氏全都能嚇死人。
把他放到第一近衛軍,屬於是負麵BF疊滿了。敖昱想了想,上交了一份“整合部隊,清掃蟲族”的申請。
切爾瓦羅上將正在重複觀看敖昱的戰場視頻,他不明白,在進入近衛蟲的保護範圍後,他們到底是怎麼扛住海量精英蟲的圍攻的。
上將自己深思後,隻能想到用戰艦硬頂。當聚集到足夠蟲族後,就讓戰艦自爆(智腦自爆就可以,人員集中到一艘戰艦上)。
可924破破爛爛的小戰艦都回來了,現在正在船塢進行大修。它們從此之後,都算是戰史上留有一筆的功勳艦了,即便退役也不會被當廢鐵拆解,而是被送進博物館。
敖昱冇用戰艦,他用了機甲和戰艦的配合。
上將已經是第三次看這段總時長為13個小時的影像了,分析這段影像,迪塞爾取勝的原因很簡單——快速殺死近衛蟲。
對外宣傳中,蟲族都是一群無腦的東西,隻有女王、女皇之類的頂級蟲族有著超高的智商,但它們能和星海帝國戰鬥到現在,靠的還是蟲海戰術。
假如事實真的如此,那人類也太冇用了。
人類有太多的方法,去大規模毀滅一群無腦的生命體了,冇必要用自己的生命去硬扛。
蟲族的麻煩和危險,正因為它們是一群有著高度智慧的殘暴者。
精英蟲族能夠控製普通蟲,但精英蟲彼此之間是競爭關係。甚至弱小或受傷的精英蟲,會被同類偷襲殺掉併吞吃。
就像女王蟲和女王蟲正常情況下也不能共存,隻有女皇存在時,它們纔會保持和平。精英蟲的情況,不過是簡化版。
精英蟲隻有在女王蟲附近、近衛蟲的監督下,纔會保持和平。一旦失去近衛蟲的壓製,麵對著周圍數量龐大的同類,精英蟲自己會先炸。
一萬多年前近衛蟲的個頭還會更大一點,或身上有獨特的標記,但在被人類揪著打之後,現在的近衛蟲看起來和精英蟲已經冇什麼不同的了。
迪塞爾……能看出不同來。
雖然無法精確到個體,但顯然他能確定到範圍,當那個範圍的蟲族被殺乾淨,就會有一大團精英蟲陷入混亂。在帶著殺了一段時間後,他的虎鯨選擇退後,從率領變成了指揮,他在為其他哨兵標出目標。
他戰鬥時已經在標點了,但過度分心顯然還是風險太大了。
使用軍用智腦計算,根據迪塞爾的標點模式,從結果逆推過程,得到了一個數學模型。但有個問題,這個建模缺少一個“標定點”。
就是一切開始的基礎,冇有基礎,這個數學模型下次也隻能從結果推開始,但從開始推結果,也就是輔助戰士們在蟲群裡找到近衛蟲,是不可能的。
迪塞爾的申請就在這個時候到了,上將依然不喜歡他,這種不喜歡甚至已經上升為了敵意。
但上將是個經曆過歲月洗練的人,他清楚,這種心態的本質是嫉妒和畏懼。
上將自己是個S-又如何呢?他輸給了一個A+,或許開著機甲他能暴揍對方,可在戰場上,十幾個他綁起來,也無法與對方的能力相比較。
這種情況,上將不是第一次經曆過。
但過去,他纔是迪塞爾的那個位置,他也·隻·是一個S-。他的同期,他的兄弟姐妹,他的戰友,一個又一個的S+,甚至2S們,被他一個又一個地甩在了身後。其中很多曾經閃耀一時的存在,現在都成為了宇宙中的灰塵。
上將發現,他已經摸了很久胸前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