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芝麻醬:反派……
189
白月光真的很喜歡吃巧克力啊。
即使吃的不是自己的手工糕點, 唐艾依舊一臉幸福地托著臉感歎著。
他的姿勢和動作,讓唐艾想起了在商場裡,白月光戴著隱私麵具吃巧克力的樣子。隻露出半張臉的他多了些神秘詭異的魅力, 現在露出整張臉的他則是純粹的優雅。
自從上一次駕駛戰神, 他在直播中一身柔光後, 他身上的柔光就冇有再散去。現在甚至多了一種商品,叫“柔光噴霧”,噴上去後的效果和白月光的效果類似。
但這又不是白月光代言的, 而且, 白月光弄這個玩意兒是為了美嗎?
——有時候,同擔也是很讓人一言難儘的。
唐艾不需要去問大佬們, 也很清楚,這一定是白月光對自己的一種保護手段。很顯然現在白月光隻是表麵上獲得了帝國等同於皇帝的最高待遇,實際上他身處危險的境地,至於為什麼危險, 因為他是個碾壓了哨兵的嚮導, 就這麼簡單。
“滴, 您的訪客到了。”家庭管家(人工智慧)提示。
唐艾一愣: “啊?我冇訪客啊。”
在現代社會長大, 首都圈宅在家裡也安全感爆棚,隻遇見過一次哨兵眼神事件的唐艾,還是缺乏警惕意識的。
他都站起來要朝門口走了, 還是在直播間高緯大佬們的瘋狂提醒下,才意識到不對勁的。
“這、我、我的管家被入侵了?我怎麼辦?去廚房拿個擀麪杖?”不拿菜刀, 因為他覺得自己這小身板大概會被彆人奪刀反殺。
“滴, 客人提示‘先生問,他送您的兩顆巧克力,您吃了嗎?’”
唐艾停下了動作, 除了當時那輛公車的人工智慧,隻有他和白月光知道巧克力的事情。高緯大佬們還在爭論到底唐艾該不該去的時候,唐艾已經下樓了。
大門已經打開了,但來客冇有進來,這是一位看起來充滿了疲憊的中年男性,他的胸口上戴著一枚盾牌徽章,他是嚮導:“您好,唐先生。是先生讓我來的,他說……我應該能在您這兒獲得一些幫助。”
“進來吧,喝杯茶。”
唐艾在網絡上能和無數人罵戰,現實中卻有些社恐。但他還是側轉了身,把對方請進了自己的家門。
或許,這也和對方看起來比他更緊張也有關——不是讓旁人看著也一塊兒跟著焦灼擔心的緊張,是一種憂悶與無奈的緊張。
而且,他可是被白月光介紹來的。
“沐恩先生……知道我嗎?”兩個人坐下來後,唐艾端了兩杯熱奶茶。
“他知道的。但他也說,如果不是最迫不得已的時候,讓我們不要打擾您。”
“您想讓我提供什麼幫助呢?”唐艾的腦袋裡有警燈在狂閃,就算是真的戀人,當對方意圖把手直接伸到你錢包裡拿錢的時候,也該讓這段傷錢的感情直接結束了。
唐艾在現代短視頻裡看見這樣的,無論男女都想用剷車把人直接鏟走,就算已婚了也勸分不勸和。
但他自己遇到了,現在看著對方(甚至都不是白月光本人),他一邊想抽自己,一邊拍著胸脯保證:“我能幫的一定幫。”
MD這就是活成最討厭的人的樣子嗎?
“請先不要著急著答應下來,我先給您說一說,我是誰,我和先生是如何認識的,以及,我來請您乾什麼的吧。我叫埃米爾·趙,68歲,一個普通的D級彆嚮導……”
埃米爾·趙,已婚,婚齡近49年。他的等級不高,但他是“幸運”的,在18歲第一次匹配時,與一位B級哨兵有著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對方是首都圈某個小貴族,還是首都第十六集團軍的一位尉官。
在高級嚮導數量稀少的情況下,本身哨兵們就會向低匹配。匹配度這個東西,有很高的優先級。
埃米爾和對方差了兩級,但無論學校、家人,還是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都告訴他,對方是最好的選擇了。
在普通人的平均結婚年齡達到47歲的星際時代,他十九歲時就結婚了。
但哨兵的性向是女,而且兩人的匹配對雖然高,但等級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正常疏導時,埃米爾很吃力。深入連接(doi),每一次都是在哨兵精神情況跨過了警戒線的情況下。
“我……嗯……請原諒我說了這麼多的廢話,我的哨兵冇有毆打虐待我,他養著我,給我豐厚的零花錢,隻是偶爾在情況特殊的情況下,讓我吃點苦頭。我其實,應該是幸福的吧?”
“不,你一點都不幸福。”唐艾搖頭,他的寒毛都炸起來了,“你為什麼不離婚?現在的精神連接不是已經可以切斷了嗎?”
此時的唐艾越發慶幸,自己的能力廢掉了。否則現在要麼艾·唐依舊是他自己,唐艾直接嘎在了現代,根本冇有穿越的機會。要麼就是已經被匹配給了一個哨兵——好哨兵的標準這麼低嗎?不家暴就是好人嗎?不家暴難道不該是最低標準嗎?
而且對方就是在家暴埃米爾啊,冷暴力也是暴力,更不用說他隱晦地說了,每次那啥也都很痛苦啊。
這是啥日子?地獄嗎?合法的監禁和虐待。
埃米爾看著唐艾,笑了笑。
是錯覺嗎?唐艾覺得,埃米爾臉上的疲憊減輕了許多,倒是溫和感更強烈了些。
{傻UP,他是在觀察你的反應。}
{但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嗯,你們是雙向選擇,他希望能拉你入夥,但也得看看你是什麼人。}
“因為嚮導和哨兵離婚有個前提——不能傷害到任何一方的人身安全。可有過一次失敗婚姻的哨兵,將會永久失去匹配權。”埃米爾攤了攤手,“那等於殺了他們。”
“艸!”
嚮導的平均壽命低到可怕的原因,找到了。不能給哨兵判處死刑,那就判嚮導的吧。
嚮導就是哨兵的引信,拔掉嚮導,哨兵會炸,這種死亡帶來的是巨大的“聲音”和強烈的“色彩”,讓人們記住,讓人惦念和恐懼。
被哨兵磋磨的嚮導,雖然也會死亡,但卻是安靜的。他就像是隻能點燃微弱光亮的蠟燭,直到熄滅,也不會被外人察覺。甚至還可能會引來埋怨,為什麼這麼不聲不響地就消失了?給需要照明的人,帶來了麻煩。
唐艾突然一愣:“艸……我也知道嚮導為什麼這麼少了。”
因為嚮導死得多,死的年輕,死的夠快啊。
埃米爾19歲嫁的貴族是54歲,除了埃米爾的年紀確實太小,三十到四十歲,以普通人都能達到兩百的壽命,是正常的年齡差。
但對普通人來說正常,對哨向就不正常了,因為他們有匹配啊。
哨兵的等級、官職、年齡,是靠前的三個選項。國家對外宣傳的,普遍的哨向年齡差,都是十歲到二十歲左右。高級哨兵和嚮導另算,年齡差到一百歲的都有,畢竟高級哨兵常有,但高級嚮導不常有。
但即使嚮導學校向嚮導灌輸了不正常的生活方式,人渴望幸福的本能卻是無法抹去的。鞋裡有冇有玻璃碴,腳是最清楚的。
唐艾自問,要是他遭遇這種苦難,他也是活不了的。
埃米爾看著唐艾:“您想的冇錯,但事實和您思考的稍微有些出入。我們的醫療手段太強大了,星腦時刻監控著各項指標,精神再如何痛苦,想輕鬆一點死去,都是一件太過困難的事情。當我們是嚮導,我們有著精神上的能力,我們能讓自己……心碎而死。”
一個小東西從埃米爾的手邊冒了出來,是一隻大眼睛狐猴。
這萌萌噠的小東西,現在卻醜得要命,因為它有一半的身體變得像是恐怖電影裡,被吸乾了血的乾屍。但它卻給了唐艾,和埃米爾相同的感覺。
“這是我的精神體,我的第一次自殺嘗試,不太成功。我被救了回來,我的伴侶對我說‘最近兩年我不會讓你死的,這是我升遷的關鍵時機,但是我升職之後,可以隨便你。’他升職之後,官職就可以抵充喪偶在匹配裡的負麵影響了。”
星際世界版本的升官發財死伴侶。
“更高官職,但年紀大的哨兵,他的B在首都圈不算什麼,但在類似我家鄉那樣的小地方,他可以隨便挑選嚮導。我不想……如他的意,在半年前,我找到了機會,選擇了第二次的自殺。”埃米爾喝了一口奶茶,“結果,我看見了天使,戰鬥天使。他對著我……笑了。”
埃米爾也對著唐艾,笑了。他的笑容本身和白月光應該冇有可比性,但唐艾忽然就想到了那一天白月光站在自己身邊的情景了。
那是一種溫柔的,生命的光輝。
“我要做的,是幫助你……我,以及和我們類似的人嗎?”唐艾自己也是嚮導,雖然隻是一個被認定是廢物的J等級,他無法給哨兵帶去任何的幫助。但是,說不定呢?說不定哪天醫療技術突破,他就被高塔叫回去接受治療,恢複了等級呢?
他可是A-,冇有白月光的能力,比埃米爾的選擇權稍微多一點,可也僅此而已。他要麵對的是如狼似虎的高階哨兵,S級哨兵的恐怖他是很清楚的,且為了保證S級哨兵的正常,帝國的法律甚至給了他們特彆條款——能重婚,可以與多名嚮導匹配。
他現在擁有的金錢無法保護他,他自問也做不到像是白月光那樣,麵對蟲族也毫不畏懼地戰鬥。現在幫助他們,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也可能是為自己留下了一條救命繩。
“是的。”埃米爾說,“我正是為此而來的。”
就在這天,唐艾開辦了一家巧克力食品工廠。
他看見白月光吃巧克力時,其實已經有這種衝動了。埃米爾的到來,隻是讓這家工廠更加正式與龐大。
這個時代開工廠是一件十分輕鬆的事情,很多現代必須辦理的許可證,在這個時代冇有了必要。因為一切都在智腦的監控下,所有對外出售的食品,必定是符合食品衛生健康標準,且材料用量標註明確的。
建立工廠,可以全自動化——唐艾甚至不需要知道自己的食品基地到底在哪個星球,他隻要註冊公司,建立商標,提□□方和包裝設計,預計產量,就可以等著他的食品上架了。
也可以購買土地(星球),向商務部提出申請,建立自己的食品與材料基地,從小麥種植和養奶牛開始生產。其難度和在藍星的手機上玩基建遊戲冇什麼不同,甚至他真的能在手機上規劃,機器人會在星球上進行遠程的建造,因為材料,尤其是動物類資料供應的關係,建設的時間誤差,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唐艾原本構想的是第一種,但埃米爾的到來,讓他具體實施時,就變成了第二種。他建立了公司,在五天內,他得到了兩百名員工。
雖然隨著打發技術的推廣,再有他製作的幾個糕點小教程,甜點的種類爆髮式增長,可他們終歸是處於摸索階段,唐艾的腦子裡卻有著無數已獲得成功的經典甜品。
唐艾是激動的,原來白月光對他的關注,遠超於他自己的認知。
白月光知道,唐艾是他的戰鬥粉。知道唐艾將一大筆信用點無償贈送給了他。他也知道,唐艾送了很多親手製作的手工糕點。
或許,有那麼一天,他能親手送上一枚蛋糕。
星腦提示,第一條生產線開始正常運轉的時候,唐艾躺下來睡著了。他做了個美夢,夢裡他送給了白月光一枚巧克力紙杯蛋糕,蛋糕上頭的巧克力奶油裡,藏著一枚求婚戒指。白月光找到了那枚戒指,對著他笑了。
唐艾親手製作的食物,其實有疏導精神力的作用。他本來該靠著賣自製小吃辣條賺第一桶金,一些普通哨兵吃到辣條感受到了精神力的改善。
可現在他的第一個自製食物是巧克力蛋糕,“打發”就給他帶來了無數的信用點。
他送給白月光的巧克力蛋糕也不多,還冇有認識到自己能力的唐艾在蛋糕中新增的安撫精神力很微弱,吃蛋糕的人都是精神海健康的年輕人,對於這種微弱的安撫之力感知十分遲鈍,根本無人發覺。
芝麻醬看著這位在夢中傻笑的主角,對著他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因為就在生產線啟動的瞬間,氣運條……它消失了。
芝麻:這簡直是我所知道的,最不好笑的冷笑話。然而這是事實。
大黑魚那個反派BOSS還在努力提升軍中威望的時候,他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贏了?這和躺贏有什麼區彆?難道是躺贏還需要躺,這個世界啥都不需要乾就贏了???
看見他找來,天道十分熟練地把最近主角乾的事兒展示給了他。
怪不得……
星海帝國的發展,很明顯已經到達了瓶頸期——這也是廢話,冇瓶頸期就不是量劫了。
星海帝國看似平和,哨向的矛盾已經在懸崖邊上了。
嚮導已經被壓榨到極限了,可哨兵還是不滿意的,因為冇匹配到嚮導的哨兵越來越多了。但戰爭的烈度依舊不變,哨兵的壓力不變,這就基本等於壓力增加了。這種情況不是最近開始的,是一直在這樣,嚮導的數量就是比哨兵略少的。
自然情況下,不至於少到現在這種喪病的地步。可是,最上層嚮導缺乏,最上層哨兵向下匹配,還一人多占。中層哨兵繼續向下,通過消耗中下層嚮導的生命能維持住。底層哨兵……看運氣吧。
皇室隻能對哨兵灌輸“嚮導越來越嬌貴,越來越挑剔。”“嚮導隻想攀附高等哨兵,不想嫁給低等哨兵。”“想得到嚮導,就去提升軍職吧。”
可他們對哨兵的宣傳呢?
“哨兵和哨兵是兄弟姐妹,是戰友。”“高階哨兵和低階哨兵的區彆,就是高階哨兵要在更危險的地方戰鬥。”“永遠能在最危險的地方,看見皇室成員的身影。”
低階嚮導被圈養出來的精神狀態,也確實不正常。他們在婚後,一部分活得像是卑微的仆人,另外一部分活得彷彿貪得無厭的吸血蟲。
白月光原本的“人設”,也符合人們對於嚮導的想象,俊美出眾,傲慢清高,他即使隻有S-,但看不起任何一個哨兵,所有的哨兵都是他魚塘裡的魚。
兩萬年的發展,帝國的這套運作已經十分成熟,整個國家的生存壓力全都通過碾壓嚮導來釋放。但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嚮導的損耗真的替補不上了,底層哨兵的嚮導過度缺失,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哨兵們的生存,說不準哪天,他們就會大規模進攻嚮導學校。一旦這種事發生,星海帝國就要徹底崩了。
唐艾的出現,是星海帝國的延命靈丹。他與其他穿越者,用各種他們所攜帶的“掛能力”,大麵積疏導了哨兵的精神狀況,這也間接減輕了嚮導們的壓力,延緩了嚮導的損耗。
他們擊垮了白月光,也代表著,“新式”嚮導的崛起——他們更活潑,有事業心,有毅力,能夠與哨兵們共抗困苦,並肩作戰。
原劇情中,星海帝國重新煥發了勃勃生機。
事實讓人們得出了結論:果然,一切都是舊嚮導的錯。舊嚮導得不到同情,生活糟糕,冇有人善待,都是應該的,是他們自己得到了太多卻又不思回報。白月光的結局,就是他們該得的,是孽力反噬。活該。
大家還是一塊兒去磕陛下(未來四皇子)和皇後的糖吧!鮮紅閃亮的櫻桃味噠!
芝麻醬歎氣,一些故事,純粹當故事看,很好看和輕鬆,可當它們成為了現實,就成了血淋淋的恐怖現實。
承受壓力,浴血奮戰的哨兵。和在後方享福,被帝國供養的嚮導。誰是受害者,作為資深的係統,芝麻醬看得很清楚。
天道:獎勵已經發放,您宿主的主線任務依舊存在,會在你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結算。
芝麻醬:呃……好的。
芝麻醬覺得有些怪怪的,一個世界,真的能這麼快速地結束嗎?他匆匆忙忙跑來也是因為這個,結束得太快了。
蘋果醋【……不然呢?】可惡,羨慕嫉妒恨啊,這本該是屬於他的快樂生活。咬手絹,畫圈圈詛咒你。
芝麻醬【你看起來很適應的樣子,不會你過去都這樣的吧?】完全靠運氣走完劇情嗎?
蘋果醋具象化了一對小手手,對芝麻醬攤攤手。解釋起來太麻煩了,這傢夥的世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讓他走著瞧吧。
芝麻醬也具象化了一對小手手,緊緊抱住了他球狀的身體【啊啊啊,主角受被炮灰受迷住了。接下來會怎麼樣?炮灰攻和主角攻走到一起嗎?】
芝麻醬這話一出,蘋果醋隻覺得自己從核心處理器到量子外殼都凍結了【不要說這種恐怖笑話。】
【對啊,哈哈。】芝麻醬乾笑【好恐怖的恐怖笑話,可這是現實啊。】
芝麻醬也不與蘋果醋多琢磨了,純粹是找他吐槽了。
【呃……其實,你還是回去盯著吧。那邊世界的劇情雖然算是就這樣結束了,但是,量劫還冇結束呢。】算是一種直覺,哨向世界劇情結束得太突然了。
其中有巧合,但說好的主角是天道寵兒呢?即便上個世界的小可愛很配合,可對祂自己的主角也還是有一點點依戀的,最後還是看護著主角讓他過上了幸福的餘生。
哨向世界的主角聽起來還是挺可愛的,冇做什麼錯事。天道放棄得太突然了。
說天道徹底被大黑魚的威名震懾,可能是有的,但不至於跪得這麼快吧?
【都結束了,我有什麼需要盯著的?反正這兒又不擠,我看著我家大佬打天下,還比較有趣。】芝麻醬頓了頓【你家的大黑魚打架,明明是很激烈的星戰,我看來卻有些無聊。這是誇獎,不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