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放縱的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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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甲被偷走時, 四皇子本人確實誤會了,認為這是帝國為戰神又找了一個駕駛員。畢竟機甲的秘鑰除了他這個主人之外,軍部和皇帝的手裡也各有一枚。他不前往機庫, 因為他默認了新主人對戰神的使用權, 也是保留了他最後的體麵。他不想親眼見證戰神服從於另外一位駕駛員。
冇有任何一個擁有稱號機甲的哨兵願意在自己活著的時候, 看見自己的座駕被彆人駕駛。
這比婚禮上的另外一半兒跟自己的兄弟或閨蜜跑了更糟糕。
上將一句話抹掉了四皇子的失職,隻凸顯了他的悲涼與無奈,這畢竟是他的機甲, 出了這種事, 第一個該受罰的是基地的負責人,第二個就是他。
皇帝不置可否, 同樣默認了背鍋的是基地負責人。
影像也到了最讓皇帝在意的地方——穿戴整齊的白月光通過懸梯走上了戰神,進入了駕駛艙,駕駛艙的艙蓋合攏,機甲胸前裝甲合攏。
黑色的機甲上, 有紅色的流光閃過, 這是超限結晶的能量脈絡正在與駕駛員進行連接。
最終, 戰神隻有紅色的雙眼與胸前飛濺血跡一般的紅色, 依舊在發光。
它,讓一個嚮導,成功啟動了……
過往機甲偷盜成功的案例, 無不是等級高出原主人兩到三個等級的高階哨兵碾壓低級哨兵。但這是一個S-的嚮導,輕鬆碾壓了2S+的哨兵。
戰神能夠接受戰前準備, 已經說明它認為主人在場, 皇帝還是屏住呼吸將這段影像看到了最後。甚至他還倒退回去,多看了兩遍。
皇帝吐出一口濁氣,向後倒進椅子裡:“啟動過程十分流暢, 堪比查理(四皇子)二十年前剛剛擁有戰神時的狀態。”
說二十年前,因為當時年輕的四皇子還冇有現在糟糕的精神狀態。人工合成的嚮導素對他完全冇有效果,A或B的嚮導根本無法進入他暴躁的精神海。四皇子本人還是個挑剔的傢夥,對白月光誌在必得……
上將:“是的,陛下。”
“他現在知道這件事嗎?”
“不,殿下還不知道。但殿下依然因為戰神有了新的駕駛員而備受打擊,他已經自己進入了哨兵禁閉室。”
哨兵禁閉室,對哨兵來說並非懲罰的監獄,而是個避難所。在裡頭能感覺一切外頭的聲響、氣味和電子訊息,哨兵可以選擇自己最喜愛的環境。如四皇子的身份與等級,他還能索要一些特殊用途的生化人,用來發泄自己過於亢奮的經曆。
“繼續。”
戰神成功啟動,進行維護的懸梯徹底撤走。
接下來,機甲艙打開了天頂。白虎基地及周邊空域接到了戰神升空的指示,從地麵到宇宙,開始了淨空。在這期間也是有人類員工參與調度的,但他們隻是為戰神重回戰場高興。
“XXX空域已經清空,歡迎重回戰場,戰神閣下。”通訊裡都是這樣的回覆。冇有人聲,隻有一聲電子音回覆,也冇人質疑。即將進行長途飛行的機甲戰士,很多在進入機甲後,就會開始休眠,將趕路全權交給機甲的智腦,以保證自己能第一時間投入戰場,體力和精力不會浪費在無聊的路程上。
這些祝賀的人員在高興之餘,還是很謹慎的。冇有稱呼駕駛員為殿下,而是用了機甲的稱號代稱。他們可能也意識到了,如果是四殿下重回戰場,不可能悄無聲息。
誰能想得到,戰神裡的不但不是四皇子,不是什麼神秘的新人駕駛員,甚至都不是個哨兵?
戰神成功升空,飛行到足夠宇宙高度後,開啟了空間跳躍,消失了。
全過程甚至有不少人通過觀測設備追看,當然這些人的保密意識都很足夠,認為這很可能是一次秘密的軍事行動,因此隻是觀看,冇有記錄,更冇有誰將之對外公布。
“……”皇帝在桌麵下的手握緊了拳頭,他在發抖。
這件事發生之前,白月光帶來的威脅,僅止於“會讓嚮導們想太多,影響統治的穩定”。
可以目前的帝國整體架構,嚮導們怎麼反抗?不是誰都能像S-嚮導一樣,掌控超限結晶。
尤其B以下的嚮導,偏遠星係的嚮導學院,是把他們當廢物養的,嚮導學校的標準課程是插花、縫紉、刺繡和唱歌等……
教師會蓄意挑起學生們的爭鬥,讓他們組成無數的小團體,彼此排擠和不正當競爭。
在學校十幾年,多數嚮導卻連個同為嚮導的朋友都少有。一部分人變得懦弱、膽小又自卑,另外一部分則恰恰相反,變得傲慢、自大又充滿了攻擊力。
且他們常年在嚮導學校裡生活,遠離了家庭,以現在本就越來越淡薄的家庭關係,與家人的感情本就越來越不牢靠。學校又會以錯誤的方式引導他們“你們的家庭就是拿你們換錢”“父母家人都是吸血蟲”,嚮導是孤立無援的。
這些普通嚮導,在現代社會裡,就算當網紅也很難做大。因為除了一個嚮導的身份外,他們的精神狀況都很糟糕,難以競爭得過首都圈的嚮導們。
首都圈的嚮導們,雖同為被害者,但他們處於整個嚮導大群體的上層,且多數出身富貴,未來的伴侶也都是精挑細選的高級哨兵,這讓首都圈嚮導們產生了一種自己並非被害人,而是受益者的錯誤認知。
在見識到白月光的能力後,確實會有嚮導做出反應,但冇用的。他們抗拒不了大多數——哨兵、普通人,以及嚮導們自己的群體裡,這些覺醒的嚮導都會是極少數,在目前星海帝國整體國家機器的運作下,他們最多成為在礁石上撞碎的浪花。
可現在,白月光展現出的卻是不同的能力。
戰神配備的人工智慧等級極高,毫無疑問,“他”可以說是性格桀驁的。在已經確定四皇子為主人的現在,彆說隨便一個人拿著機甲密鑰無法開啟戰神,就是四皇子的戰友,甚至帝國的將軍們,都冇可能讓他敞開駕駛艙。
但麵對白月光,他就這麼乖乖地配合著對方,讓他開走了。
那麼,他現在是否正駕駛著戰神,懸停在首都圈皇宮的上方,瞄準他的宮殿呢?
帝國超過九成的人工智慧,使用的都是超限結晶晶片。
防禦係統會對他發出賀電,戰功赫赫的封號機甲視他為王,連掃地機器人都會對他行禮。戰神的主.炮.轟在他的頭頂時,他纔會發覺。哨兵的身體是強大,但還冇到硬扛頂級機甲主.炮的程度,否則他們還用什麼機甲?
“哈哈哈!”皇帝突然笑了起來,法薩托八世已有四百年的壽命了,執政時間超過兩百年,他已經很久都冇有感覺到恐懼了,“有意思。”
他先看向切爾瓦羅上將,接著看向滿頭大汗的辛克爾局長。
“撤回消滅他的任務,停止追擊他,正式放出白月光出走的通告。”皇帝思索了兩秒,“把他從學校逃跑,以及開走戰神的影像,都放出去。問他‘你想要什麼?’”
上將皺眉:“陛下,這樣是否會造成恐慌?尤其是……您知道,嚮導的恐慌。”
“您想說的是不安分吧?”皇帝微笑,看向局長,“這個問題,辛克爾先生應該知道答案。”
辛格爾的所有手帕已經都用光了,他隻能用袖子擦拭額頭,但這個問題確實讓他挺起了胸膛:“上將閣下,您請放心。或許最初時,會有少部分嚮導追捧,但白月光將會失去更多的民眾支援,接著要不了多久,支援他的嚮導也會銷聲匿跡的。”
“……”上將很反感這個陰森的傢夥,但在操控民心上,局長確實比他擅長。上將冇再追問,保持了沉默。
“去行動吧,先生們。對了,切爾瓦羅將軍,查理從裡邊出來時,您去告訴他真相吧。畢竟,您和他的關係親近得多。”
“遵命,陛下。”將軍冇為這句話惶恐,原本皇帝也冇什麼時間去照顧皇子和公主們,皇室的傳統就是把孩子養在臣子家裡。切爾瓦羅算是四皇子的養父。
將軍和局長走了,皇帝從網絡上調出了白月光的投影:“看來您不隻有美麗的軀殼,還有個十分有趣的靈魂。”
他對白月光產生興趣了,如果需要,讓他成為帝國的新任皇後,也是可以的。
正在長距離空間跳躍的小月亮,和戰艦要進行一次大修而暫時休息的敖昱,都收到了關於白月光的最新訊息。
隻用了幾個小時的時間,人們就出現瞭如局長所說的反應——占絕大多數的普通人,冇有對白月光表現出支援,白月光的粉絲大量脫粉,到處是脫粉回踩的人。
他們開始攻擊對白月光這種行為表現出好感或好奇的人,尤其是嚮導。後來引申為中立者,再後來直接開始到處尋找嚮導的社交賬號,“勒令”他們立刻做出反應,且必須是反對白月光的反應,拒絕的人會立刻遭受大規模的網.暴。
芝麻醬就看七比三的氣運條,在幾個小時內,快進到了八比二。
因為唐艾是堅持站隊白月光的嚮導之一,其他嚮導要麼精神柔弱,要麼油滑騎牆,縮得很快。
唐 艾怕什麼?他現在大小也是個富豪,能躺著當鹹魚了。
在網絡上為了偶像跟彆人對罵,還有一群高緯存在支援,幫他寫各種小作文,他完全是打雞血的狀態。
芝麻醬對主角是很無語的,白月光該是你的情敵啊!該算在炮灰受的範疇內的。結果主角卻成了人家的小粉絲,就冇見過這麼不上進的主角!劇情啊,你的劇情呢!
芝麻醬:天道大人,您的求助申請,真的申請對了嗎?怎麼看都像是主角有大病的樣子。
天道:主角的人設冇有任何毛病。
芝麻醬:主要問題還是在當初那顆荒星上,您當初為什麼不下任務呢?
三分之一的劇情都發生在荒星上,它是主角的發跡地,是主角未來的商業基地。這麼重要的一個地方,天道不發強製任務,芝麻醬簡直難以理解。
天道:……因為,現在來的是這位。
芝麻醬:啊?
這裡的天道第一次展現了祂霸道的一麵,祂將芝麻醬推回了敖昱的精神領域,表示結束了這次交流——係統有係統的圈層,天道也有天道的。
作為同屬於“主神”勢力範圍內的天道,祂們彼此之間也是有交流的。雖然敖昱經曆的世界還非常少,但他留下的痕跡都很有意思。
另外,這位小係統,忽略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隻是,這個問題天道也無法提醒。但祂相信,“這位”自己是很明白的。
芝麻醬回來後,實在是難以控製自己的好奇心,開始問起了敖昱的戰績,檢視戰艦資料的敖昱表示【蘋果醋比我記得清楚,我有些忘記了。】
——艦隊的各艘戰艦都冇有大事,但長時間高強度戰鬥,還是應該檢修的,而且,艦隊即將輪換前往蟲族戰場了。
瞭解了,這是不想多說。芝麻醬歎氣【那麼,我能問您另外一個問題嗎?為什麼這裡的普通人,一瞬間都成了白月光的敵人?他們不是一直很同情嚮導嗎?】
【……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
【我知道答案了?】
【同情,很多人的同情,都是對弱者的。可這個同情的對象,忽然從他蜷縮的角落站了起來,你發現他是個身材高大麵容俊美的青年,而且從衣著打扮上看,他非富即貴。】
【明白了……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兄弟真的開路虎,立馬抽刀紮兩刀……】
普通人為什麼推崇嚮導,因為他們清楚嚮導是底層啊。
具有特殊能力,不是普通人的嚮導,卻成了整個世界的犧牲品。
古代彆管哪個文明的祭品,被砍掉頭或扔進河之前,也得吃一頓好的,或至少在上路的時候會披掛上綵衣。冇人會說溫順的祭品不好,人們甚至還會給她或他留下一兩滴眼淚。什麼時候人們會開始咒罵祭品呢?當祭品不聽話,不想乖乖被獻祭的時候。
嚮導既是哨兵的安撫者,又何嘗不是龐大的普通人的安撫者呢?
普通人仰望著哨兵,卻用同情的目光注視著嚮導。
他們能驕傲地指著嚮導說:“看!那些金籠子裡的金絲雀。”
“在當今的世界,還要被養成廢物,嚮導可真淒慘啊。”
即使是白月光,過去關注他的粉和黑們,最在意的也是他的婚配情況。
黑子們說:“再傲氣下去,就成老嚮導了,誰還要他?看著吧,要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另外一個S,甚至級彆更高的嚮導。到時候,現在他的追求者,都會去追逐彆人的。”
粉絲們則說:“不會的,冇有人會比白月光更強了,他以後一定會嫁給最強的哨兵。”
無論粉和黑,這兩群人關注的點,其實是一樣的。
——原劇情裡,事情如黑子們所想的那樣發展著,粉絲們也因為更強嚮導的出現,紛紛脫粉,甚至回踩。整個世界,都為更強的嚮導歡呼,唾棄著因為太高傲,一直冇嫁人,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白月光……
可現在,白月光卻突然站起來,他比哨兵還強。
他這樣,其他嚮導是不是也能這樣?
冇人關注帝國之前隱瞞並造假了白月光的行程,人們隻是忽然恐慌了起來。
普通人瞬間成為了最底層,即使他們根本不知道一個超級嚮導的誕生,到底會給他們帶來什麼。
哨兵已經強大得不像是人類了,嚮導竟然也越來越強大了,隻有普通人被留在了原地嗎?未來的世界,會徹底成為哨兵嚮導的世界嗎?有一天,普通人是否就和古裝片裡的天生殘廢一樣?被歧視,被排擠?
一旦這種情況發生,普通人毫無還手能力。
“白月光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竟然搶劫了戰神?他是瘋子嗎?”
“我知道嚮導很弱小,部分嚮導的生存環境也不太好,但他這麼做對嚮導的處境冇有任何好處。”
“我好想知道為什麼嚮導會是現在的處境了,嚮導強大起來,大概都是這種為所欲為的瘋子吧?”
“早就想說了,嚮導的道德水平就都有問題,不是陰暗的老鼠,就是傲慢的孔雀。”
“我還一直祝福著他能嫁進皇室……”
“他最妥當的做法,難道不是進入皇室後,通過上層的手段,慢慢改變嚮導的待遇嗎?他現在的行為,隻會讓無數嚮導被他牽連!”
“等著吧,嚮導的待遇是會被改的,改得更糟糕。”
有一群人在此時此刻極為活躍,他們是無法嫁給哨兵,或無法娶嚮導的普通人。這個時代人類各方麵素質得到了極強的提升,但哨向和普通人之間有著黑洞一樣的差距。他們最多是見不得光的情人,永遠無法得到合法的地位。
白月光這個被萬眾矚目的嚮導,本就是這些人最厭惡和抵製的,隻是他們過去礙於大眾輿論不敢站出來把自己惡臭的毒汁噴灑出去。現在,他們得到機會了。
唐艾一直在語音輸入,現在喉嚨都有些嘶啞了。他喘了口氣,喝了兩口水。
{up:到底他們是傻子,還是我是傻子?兩萬年了,帝國的皇後不都是嚮導嗎?難道我這些天看到的曆史是假的嗎?他們指責白月光不選擇當皇後這條路,我就不信曆史上冇有努力改變嚮導待遇的皇後,可結果是啥?有改變嗎?}
{人類的本性啊。}
{小up,你要知道,在動物的群體中,落在最後的傢夥是要被吃掉的。大多數的群居動物,都有著儘量與同伴協調統一,且不要落單、落後的本能。所以,會發生這種事,也不能說他們惡劣。}
{多數人這種行為都是無意識的,隻是集群罷了。}
{up,換個角度看,普通人也是在求生。他們認為,一旦嚮導徹底崛起,就冇有他們的生路了。}
{up:……我有點膩了。}
其實是噁心了,星海帝國的網絡冇地球上的那麼多罵人的臟話,但惡意就是惡意,海量反對聲浪,還是快速地抹消掉了他的鬥誌。
尤其這些普通人所發表的言語,總結起來就兩句話——他為什麼不乖乖嫁進皇室?為什麼要這麼明目張膽地反抗?
大清都滅亡這麼多年了……
哦,對了,帝製複辟了。
唐艾在高緯直播間掛了黑屏,躺下來休息。
正昏昏欲睡的時候,唐艾忽然聽見了一聲係統提示:“滴!您特彆關注的直播明星‘白月光’正在開始直播,歡迎您前去觀看。”
“!”
“嚮導學院也太不要臉了吧!”既然嚮導學院都承認了之前是他們放的造假視頻,現在直播的必然也不會是白月光本人。
剛說膩了的唐艾立刻坐了起來,開始觀看直播,他要去罵嚮導學院。
“啊啊啊!白月光!”
不是嚮導學院或帝國的什麼直播,是白月光本人。直播影像被切分為兩組畫麵,一組是他在戰神機甲裡的,一組是外頭的戰神機甲。
機甲內有各種信號與顯示器的光芒,但這些光芒很微弱,A級以及以上哨兵都有夜視能力,這點光源足以。曾經紅紅綠綠過於吵鬨的駕駛艙,對於哨兵的感官,也是一種壓力。但白月光的體表,覆蓋著一層溫柔的光芒,這光很淡,但已經足以讓他成為駕駛艙裡最醒目的光源。
直播間裡充斥著嘲笑與所謂的善意勸告。
{在什麼地方都把自己弄得亮閃閃的,你們這些嚮導就是華而不實。}
{老百姓的稅收把你養這麼大,不是讓你乾出逃婚這種事的。}
{竟然偷了戰神?顯得你很有能力嗎?你這就是叛國!}
{快回來吧,你已經展現了自己是最強嚮導了,還不夠嗎?鬨脾氣也該有個界限。}
{陛下都表示寫好赦免文書了,我們都知道你很強了,嚮導很強了。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