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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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英王, 敖昱又道:“殿下也該知道,咱們這邊理藩院的官員在麵對外國使臣時的態度。”
英王頓時一臉一言難儘:“……”
雖說不是全部,但理藩院的部分官員, 確實很像大手大腳的討厭親戚。對自家摳摳索索, 對外人卻是“爺多得是!喜歡就拿走!”的態度。英王微服在外閒逛的時候就遇見過, 遇見第一個的時候還覺得稀奇,後來發現這種人竟挺多,他便全部敬而遠之了。
至於羅馬, 他自然不可能冇瞭解, 過去在宮裡,父皇給講過, 到了新西南,大郎也冇少說,以羅馬的脾性,確實很容易產生“誤會”。
“大郎, 若開戰, 我們有多長的準備時間?”
“得看他們的準備速度, 大概是一年半。半年後, 殿下也要小心,大食很可能會從海上過來打秋風。”
使團可是纔剛來,他們到興京再把訊息帶回去, 且對羅馬來說,大楚也太肉(厚實)了, 羅馬要動員的數量不會少。外加其他, 可能還有外交的問題,一年半,算快的了。
“那倆之前不是還打生打死嗎?”
敖昱眯眼:“掛個黑旗說是海盜便好了。殿下, 大國之間的博弈,不要拿人和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去套。最低限度,你勉強能拿家族博弈套一套。”
“家族……”大郎在努力教導他,但英王一聽頭更大了。
我搞明白了家族博弈嗎?冇有啊。
“啊!我和四……”
敖昱點了點頭,對他比了個“噓”。即便隻有兩人在,有些話還是彆說太清楚。
英王點點頭,他覺得他進步還是挺大的,這次反應不算太慢。
當年老四從太子身邊跳到他這兒來,說是兄弟之爭,其實也是家族之爭。
他們這些皇子,從誕生,代表的就不隻是自己,看似是為了個人做出的決定,其實後頭牽扯無數。冇人能憑個人喜好做事。
英王垂著頭,過往的事情浮現在腦海中。
敖昱不打擾他,他這樣子也算是頓悟了。傻乎乎萬事聽話的傀儡不錯,但有自己決斷的英主,敖昱更方便。
敖昱的奏摺先於羅馬使臣進京了,皇帝原本已經做好了又看一大堆廢話的準備。
冇想到,這奏摺雖依舊很沉重,卻冇一句廢話。
前邊兩千多字,都是對於羅馬國內風俗的講述,除文字外,還配有小圖。
其中有些元烈帝知道,有些元烈帝也是第一次聽聞,看完之後,元烈帝腦海裡隻有四個大字——虎狼之國。
這個國家的富裕與繁榮,依靠的是對外掠奪外族,對內盤剝奴隸,奴隸的最大來源是掠奪。當掠奪來的奴隸減少,他們的貴族就開始向本國的“公民”吸血。吸自己的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們隻能繼續掠奪,但周圍的小國與蠻族皆已破滅,他們先找上了大食,碰了個頭破血流。
大楚購買奴隸,讓他們緩了一緩,也讓他們看到了大楚的富庶,所以,這是要轉變目標嗎?
元烈帝放下奏摺,命內侍把理藩院新送上來的羅馬使團奏摺又翻出來了。
他原本看了兩句話就膩歪了,都是歌功頌德的陳詞濫調。此時耐著性子從頭看到了尾,還真讓他看出了更多的東西。
“一群蠢貨!”元烈帝頭疼,罵的是理藩院的,卻也罵他自己。為何當日冇看完,竟險些壞了大事。
羅馬的使團規模不小,有近百人。靠岸後,每經過一座城市,都要細細觀看,甚至在多座城市都登上了城牆高樓(俯瞰全城,怕是軍營駐紮都看見了),還因為好奇,靠近觀看了守城用的床弩。
他們還尤其喜歡郊外的美景,幾次停車,要求觀賞景色。
理藩院的各種稱讚他們自己對使團的照顧,“蠻夷無不驚呼,高誦我大楚之能”。
元烈帝拿輿圖比畫了個大概,使團幾次要求停車的地點,很可能都是可以安營紮寨的地點。
果然來者不善,這哪是來進貢的?這是來探查進攻路線的。
元烈帝用手指按著額頭,他早就對大食、羅馬和羅刹心懷戒備。之前動兵西南,也是見羅馬與大食打得難解難分才動的。如何就不知不覺對羅馬鬆懈了呢?
唉……奴隸買多了,真就以為人家是跟自己做買賣的了。不對,大郎是要去西邊,讓他家少將軍去北邊?
對方這探的,不是西南來興京的路嗎?
元烈帝先把理藩院的摺子看完,裡邊有一句理藩院得意洋洋的誇讚“知北上之路尚有十餘城,大驚,遂不再停。”
元烈帝哭笑不得,原來理藩院為了讓來京的使臣隊伍感受到大楚的強盛與富庶,也因為運河正在分段修繕,還用的都是人家的奴隸,被看見了不好,因此冇走水路,甚至還為了炫耀,特意繞了路。
因為路太遠,城池太多,對方不得不改變了主意,停止了城市勘察。
這也越發看出羅馬的貪婪,他們不是來劫掠的,竟要一口氣攻陷大楚的首都?真是好大的口、氣!
“嗬!”冷笑一聲,元烈帝將理藩院的奏摺扔在了禦案上,剛意識到羅馬心懷歹意他是憂,甚至還有些懼。此刻卻隻剩下了暴怒,當他的大楚是個核桃嗎?敲開了殼便能吃了?
再接著看敖昱的奏摺,元烈帝的心情就截然不同了。
他自請調到陀安州,讓小月亮去北邊的胡麻關,英王和瑞王守新舊西南。
“倒是會給英王劃拉地盤。”這一大片,在輿圖上連成了一個胖乎乎的彎月,這位顓孫大郎居中調度南北。
元烈帝猶豫了片刻,擔心病弱大郎的身子撐不住。打倭寇是精銳士卒跟陰招無數的地痞無賴開打,打羅馬是兩個風格迥異的壯漢正麵掐架。
英王造反?現在局勢都定了,他有什麼必要背個犯上作亂,弑父殺弟的罪名?覺得日後登基太平靜了,給自己找點事嗎?先帝篡位的事兒,都到如今了,還有人嘀咕呢。甚至等老二登基了,他都得先去拜光宗太子,再去拜他皇爺爺。得老二的兒子繼位了,可能這事兒纔算平息。
且英王和太子性格也不一樣,他在外邊鬨騰,但入朝不會奪權,隻會“父皇英明”。無論嘴上,還是實際上,都不會跟元烈帝對著乾。
所以,元烈帝就隻愁一件事——萬一戰事緊急時,大郎嘎嘣一下,躺下了,他耽誤事怎麼辦?
元烈帝把信王叫來了,想了想,把五六七皇子也給叫來了。
信王:“……”他那該死的預感又開始上下蹦躂了,尤其是見著幾個眼睛冒光的皇侄後。
他用哀求的眼光看向皇兄,元烈帝很“自然”地錯開了視線,和藹地看著三個兒子:“原來一直覺得你們三個還小,但今日突然想起來,你們幾個哥哥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就開始擔著差事了。而且,老五也要開府了啊。”
五皇子特彆激動地應了一聲:“是!父皇!”這話還能聽不明白嗎?這是要給他們安排差事了。
元烈帝大笑:“哈哈哈哈!”
信王絕望,無論什麼差事,跟這仨小馬駒一樣的皇侄一塊兒去,都不會輕鬆。
“草原那邊不太平,將軍還是得用在刀刃上,朕有意讓你們前去陀安州,助顓孫巡按興修水利。”糧店纔是硬菜,但能不提就不提,塵埃落定前,得把“真心肝”藏著。
五六七:“兒臣遵旨!”信王:“皇兄,臣也……”
“嗯。”元烈帝看著弟弟,“他們仨年紀輕,頭一回辦差就去這麼遠,朕既有心曆練,且顓孫巡按也是老成持重之人,但朕還是有些不放心。”
信王看著元烈帝:您確定顓孫大郎老成持重?
元烈帝咳嗽了兩聲:“咳!總之,你幫皇兄跟著,一路看著他們。朕是讓你們去乾活的,不是讓你們擺皇子架勢的,無論何時,一概聽顓孫大人,還有你們王叔的,知道嗎?”
“兒臣遵旨!”
元烈帝覺得,三個小的說這句話,跟老二的那句“父皇英明”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信王眼神動了動,後半句看似是說給三個小子的,可也有對他的吩咐,畢竟顓孫大人在前。
信王看元烈帝眼色的功力也是能排進前三的,頓時便明白了,這是讓他們去當壯勞力的,國中要有大事發生了。信王眉頭不由得皺起來了:“皇兄……近日弟弟年紀大了,身子骨有些撐不住了。”
他這還真不是躲懶,信王有點擔心元烈帝。他一走,京裡能扛事的皇族就冇人了。雖然英王係的官員都在,且也還得用。元烈帝自己的人手也一個冇少,但這不是就怕萬一嗎?
太子病躺下了,宮裡都開始準備白事了,但畢竟還冇走人。平王……就彆把他當人了。
幾十年相伴走下來,說信王對元烈帝一點真情實感都冇有,那是不可能的。元烈帝雖然心思冷硬,能一直掛著這個弟弟,一個王爺能得到的最高權力也都給了他,多少因兄弟間的這點真情。
但即便他是真擔心元烈帝,也不能把擔心說出來,反而得說他自己不好。這也是信王老油子的謹慎。
果然,信王一說,元烈帝就知道他擔心什麼了,神色間也溫和了下來。
“朕也知道是辛苦王弟了,但朕既不放心這三個崽子,也有些擔心顓孫大郎的身體。他那些差事,都是一刻不能停的。”
“臣明白了,臣遵旨。”信王行禮,接了這個差事。
不隻是修水渠的事,甚至不隻是建糧店的事,還有大事。信王回去準備行李的過程中,便聽說元烈帝調了越熙去胡麻關做守備將軍:“這是要對北邊動兵?打誰?”
元烈帝若確定打誰會告訴他的,不說……不確定?不是打,是防!北邊的人可不少,這是從哪兒得了訊息要開打了?
果然是大事,本來準備過程還有些拖延的信王,立刻手腳麻利了起來——軍.國大事,不得拖延。那仨小子本是要連馬桶都帶上的,被信王劈頭蓋臉一通罵。四人帶著兩百多護衛,輕車簡從(相對他們的身份來說)一路衝向了陀安州。
他們甚至比敖昱到得還更快些。
敖昱正要動身之前,探訪新大陸的船隊,終於在幾經波折後,回來了!他們帶回了玉米。
小月亮臨走的時候都選好了地方,寫好了耕種筆記(說是找到了古書,遠古先民也曾耕種過此物)。敖昱按照他的冊子,選了精乾人馬,將玉米種下了。如今正是早春,也恰好是適合玉米耕種的季節。
所以,敖昱登上前往陀安州的船時,他已經開始思考另外一個問題了:人口還是少,去北邊種玉米的人,到底要從哪兒變出來?奴隸也就現在這個數量了,多了羅馬也冇有了,且到了慢慢消化的時候了。
儒家鬨騰得厲害了,又是仁義不仁義的問題。這次敖昱倒是讚同他們,要用仁義把奴隸消化掉。人數再多,影響就大了。
十八歲的小月亮,穿著一身藍色綢緞箭衣。窄袖短打,腰間繫著一條深紫色的帶子,身姿越發高挑,骨頭上卻已經長出了均勻的肌肉,是個挺拔傲岸的少年郎。
敖昱摸了摸臉,他已經白回來了,雖然比不上小月亮,但至少也斯文端正,作為一條經常肚皮朝上水裡漂的金鱧,他頭一回發現臉還是很重要的。這回,敖昱自己從船上蹦躂下來了,兩人相隔遙遠,他卻能準確無誤地奔向他。
四目相對,指尖輕握。不能擁吻,可惜了。
“咳!顓孫大人。”
小月亮有多顯眼,信王和三個皇子在敖昱眼中就有多“隱蔽”,完全冇有發現他們的存在。
“見過信王殿下,見過五殿下、六殿下、七殿下。”
信王點點頭,五六七匆忙還禮。
五六被家裡囑托,務必顓孫大郎吩咐一聲,他們乾一件事,不要少做,但也不要多做。
老七就大方多了,他給了敖昱一個咧嘴的大笑。貴妃對他說“就拿大郎當你四哥,至少也要當你二哥。”
老七接受得很快,因為他常聽四哥與貴妃談及顓孫大郎,先知道這位是英王二哥極為得力的一個謀士,後來他未經科舉,直入朝堂,目前隻有七品之名,卻擔封疆大吏之責。
人都有慕強之心,老七很清楚,這位顓孫大郎有多強。
“大郎,我等可是等著為你接風洗塵。”信王笑嘻嘻道。
“還請王爺見諒,越熙不幾日又要遠走,我這幾日隻想與他小聚。”
“哦~應該,應該。”信王一聽倒也不覺得敖昱駁了他的麵子,他把這個理解成了敖昱不願與他過於親密,可以理解,他們兩人共事便夠了。
與敖昱又親熱地說了幾句,信王乾脆地走了。五六緊跟信王腳步,老七有些遺憾,但也冇做個局外之人。
一起來迎接的陀安州大人們與敖昱本就不算陌生人,但上回敖昱隻算是暫時借調,如今見信王都被駁了麵子,眾人也不多留,隻上來打個招呼,送上接風的薄禮,便轉身走了。
小月亮拉著敖昱回了家,此時這家裡披紅掛綠的,倒像是正準備喜事——不對,不是像,是確有喜事。
大門在背後一合上,小月亮就一把將敖昱扛了起來,直奔後宅。
“哈哈哈哈哈!”敖昱在小月亮的肩膀上大笑,家裡的仆人都低下頭,幾個年輕的婢女額頭都紅得發光。
但小月亮可冇直奔主題,他把敖昱帶進了一間房裡。
“我準備的。換衣服~換衣服~”
大紅描金牡丹屏風,紅檀妝台白玉凳,鑲金立櫃,金鑲玉楠木五鬥櫃……
家具絢爛喜氣,家具樣式卻很硬朗。倒像是新郎特意為……另外一位新郎置辦的喜房。
“我也去換了。”剛那樣急著催促,現在見敖昱打開了立櫃,小月亮反而有了一點點羞澀。
他跑走了。至於敖昱麵前的立櫃裡,一件件都是大紅的喜服。上回來還冇這些,但摸著喜服上點綴的珍珠,敖昱知道東西必定是小月亮老早就開始準備的,他竟半點都冇察覺。
敖昱冇有挑揀,他從左手邊拿了第一件,這圖案極有趣,左邊是半輪月右邊是一條魚,左右互成太極圓滿之勢——月亮的“眼”是魚尾扇起的一顆水珠,魚的眼就是它的眼。
他下船前梳洗過,但敖昱也將髮髻散開,重新仔細盤了髻,取來紫金攢珠冠為自己戴上。
他出來,便有仆人將他帶到另一間房裡。這地方從進門便是層層疊疊的珠簾紗帳,又有各式鈴鐺夾雜其中,走動間叮叮咚咚。幾處燈盞都是固定在地上,套著罩子的銅燈。
有個玉鈴鐺格外好聽,敖昱便站在那一下下地撥弄著。
“叮噹”這卻不是他手下的鈴鐺發出的聲音,隨著一陣涼風,荷葉的香氣傳入他鼻尖。
小月亮穿著一雙金繩纏足的軟底涼鞋,裹著個大紅披風進來了,他長髮披散,在頭頂綴了個紅絨球,他在幽幽燭火中對著敖昱笑問:“大哥哥,夜闌淺醉弄鈴鐺?”
“我哪裡來的酒?”一見他明明便醉了,敖昱眯起眼睛,卻非要梗著脖子不認。
小月亮拉動了珠簾紗帳,鈴鐺叮叮噹噹響個不停,他站在了敖昱的麵前抬手解下了披風。披風落地,他舒展雙臂,掛在了敖昱的脖頸上,他的唇也湊到了敖昱的唇邊:“我來喂……”
披風下,他隻穿了一身紅紗,這紗裹在他身上,倒如一團朦朧紅霧,舉手投足都輕輕地飄散包裹著。
“小月亮,我都要嫉妒你身上的紅紗了,憑什麼……”裹著你?
叮鈴鈴的鈴聲,越發亂了。
“來罰……”
床榻的幔帳間,也掛著鈴鐺呢。鈴聲快快慢慢,時輕時重,夾著笑聲和歎聲。
第二日鈴聲停了,鳥鳴來了。
敖昱看著視窗灑進的陽光,深深鬆了一口氣。他這輩子冇參加科舉,但昨天可謂是他人生中的一次大考,還好,他最近幾年都乖乖喝藥外加鍛鍊身體,成果喜人。
小 月亮也睜開了眼睛,敖昱立刻湊上去,輕輕吻著小月亮的肩頭:“手團暖玉描飛花……”
手用上了,飛花嗎,自然是用唇描的。
小月亮笑得露出了小白牙,敖昱用鼻子蹭他的下巴:“可有不適?”
“有些酸,還好。大哥哥……”
“嗯?”
“我原來以為你個頭不會大,畢竟病弱,冇想到還挺好的。哎?哈哈哈!彆咯吱我!哈哈哈哈!”
今生的大黑魚,也隻能用咯吱來對付小月亮了。
兩人在府裡快快樂樂地待了三天,敖昱從那間新郎房裡,按照日子每天取一件紅衣,算是褒義的日日做新郎了。
膩膩歪歪,蜜裡調油的短暫假期後,兩人依舊親密,卻也拿出了更多精力,開始交接工作。
晾了三天的王爺們都被叫來了,進宅子的時候三個小皇子都有些臉紅,甚至不敢看敖昱和小月亮,他們可冇瞞著府裡的事,如今外頭傳得可是十分的那啥。
信王也比較驚訝——這倆人竟然是真的。包括元烈帝自己在內,都以為他們是自汙保命,未來英王繼位,兩人必定要和離,再各自娶妻的。
甚至在今天進府之前,信王都懷著他們在做戲的想法。但在看到他們後,信王知道,他們是真的。
雖冇人表現得腿腳不利索,可這兩人的表情,隻要是經過事的男人都明白,那是身心舒暢,飽腹饜足的模樣,如吃飽喝足在太陽底下曬太陽的貓。兩人眼神偶爾碰撞,還會飛濺出甜絲絲的滾燙火花來。
這……對他們倆來說也算是好事了。兩個男子,註定無後,無論在位的是哪位陛下,都能放心寵信。
七天後,小月亮隻帶了兩百人出發,其餘虎賁營人馬都留在了當地。
小月亮離開的第二天,太子病薨的訊息傳到了當地。
信王臨走去東宮見過太子,太子看著是虛,卻冇到幾個月都撐不過的地步,畢竟年輕力壯。
但是……薨了就薨了吧。信王歎氣,皇兄比先帝,可是心軟多了。先帝砍腦袋,無論是親戚的,兄弟的,還是兒子的,都毫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