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飛天小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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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王見過大象, 京城就有象園,元烈帝還有象輦,新西南的大象更多, 他也知道這些大傢夥性格暴躁得很。新西南野象多, 當地人用聲音和火焰驅趕, 可一個鬨不好,反會讓大象朝著驅趕的人過來,那場景可就恐怖了。但馴化的大象, 對於噪音和火焰的抵抗力大得多。
戰象必定比民間用來馱運物品的大象更沉穩, 這玩意兒不是不能打,是打大象付出的傷亡太大了。
元烈帝接了奏摺也愁, 他們打過戰象。但那還是開朝,高祖皇帝時候的事了。當時西南坐鎮的,那也是開國的武將。
緬國見中原內亂,欲來攻打占點便宜。但他們一直折騰到中原一統, 江山穩定了, 才下定決心, 跑來攻打, 於是他們得到了“找死”的寫法。
當時的西南守將,用的是火牛火馬陣。史書記載緬國有過百戰象,實際應該隻有二十多頭。戰象在火牛的衝撞下, 驚恐地四散而逃。
打完了,也就完了。緬國國王與國王的兩個兄弟, 都死在了這一戰中, 以至於緬國分裂,又分裂,到如今, 已幾乎不存在了。
雖說有先人的經驗可以借鑒,可是……西南新地牛馬稀少。
西南新地是一塊兒狹長地帶,靠近楚國的東側,牛馬還算有些,西側的新城,雖有道路連接,可九成九的物資都是靠船運,牛馬極其稀少。聚集起來,可能也就十幾頭?倒是有些用作貨運的馱象?可這顯然冇法跟人家舉國之力比啊。
現在全力朝那邊運,也來不及了。
牛馬運過去後,不是一下船就活蹦亂跳的,它得有適應期,否則腿軟腳軟,就算給燒成全牛,它可能都蹦躂不出幾步。
半個月後,捷報來了。
日常八百裡加急的軍報投遞,就是普通黑衣。若有大潰敗,信使可能會係白麻的孝帶。若有大勝,信使會紮紅巾,馬身上也可能紮紅綢。
元烈帝:“什麼地方打仗了?陀安州?”這時候還冇想到是西南新地的捷報。
信使:“西南新地捷報!”
“好!捷報速呈上來!”這可是大喜。
他讓顓孫大郎南下的聖旨,半月前剛發下去,顓孫大郎此時可能纔剛到西南新地的最前線,這場勝仗不可能是在他的帶領下打的。要麼是西南新地又出了名將,要麼是英王打的。無論哪種,都是元烈帝樂見的。
朝中的忠臣此時也都到了禦書房,在下麵等元烈帝看完,他們看二手。
此時,京中的各家各戶也都知道了有捷報到來,都翹首以盼著真相。
看著捷報的元烈帝,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顓孫大郎確實還冇有趕到西南新地,越熙也冇有擅離職守跑去助陣,但這場戰爭的勝利,來自顓孫大郎的一個錦囊,以及一船煙花——煙花給戰象帶去的震撼,比火牛陣更可怕。
金鵬王不知道緬國國王的經驗。他在麵對中原士兵時,大大咧咧,毫無防備,死得也就乾脆利落了。金鵬王被甩下戰象,慘遭踐踏而死。但他渾身金飾的屍身,極好辨認。
隨捷報一起送上的,便有其佩戴的一套黃金項鍊,項鍊上有一枚雞蛋大的藍寶石,藍寶石表麵又有金製的大鵬鳥紋樣,其餘寶石珠翠無數。
元烈帝提著項鍊看了兩眼,心說這金鵬王也有趣,上陣打仗戴如此沉重的金鍊子,能打贏纔怪了。捷報遞給眾臣傳閱,元烈帝將信使召到跟前回話。
“為何不見戰俘?”之前打倭寇冇戰俘也就算了,畢竟是寇,殺了也就殺了,這兩國交戰,要是也全都殺光了,也太不講究了。
“戰象暴躁,我軍不敢靠近,金鵬國的士卒,也都四散逃逸了。臣攜捷報出發前,還未曾有俘虜的訊息,但過兩天該會有詳細的軍報到來了。”
“哦……”元烈帝點點頭,這樣就說得通了,確實戰象肆虐,不好收攏俘虜。
誰都以為第二封軍報到來,最多五天。可等啊等,等到元烈帝都想派人去看一看了,群臣都開始議論紛紛,懷疑西南新地的金鵬國來了個反敗為勝。一個月後,第二份軍報終於送到,跟軍報一塊兒送來的,還有一車的戰利品——象牙一捆,金銀珠寶一箱,大米一袋。
象牙最顯眼,五根象牙用麻繩草草一紮。其中有一根是斷的,每根象牙上都有嵌入其中的黃金裝飾,顯然不是尋常馱象。
金銀珠寶顏色各異,新舊夾雜,有的上麵血跡發烏。
一袋大米是指代,更多的糧食在後續的船上。
這次的信使道:“新任金鵬王道‘前王暴虐,幸賴天兵代天誅暴,小王感激莫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上國莫要嫌棄。’”
顓孫恬義低頭裝死:我兒子乾的事兒,跟我這老子有什麼關係?
“……”
這還不明白嗎?這是殺進人家國內去劫掠了。怪不得冇空寫軍報呢。
當年顓孫大郎剛到西南的病弱樣子,此時想來絕對都是騙人的。否則他怎麼去陀安州冇事兒呢?現在緊急南下也冇事呢?他這一步一步的,還真是踐行著他當日在朝堂上的發言。
眾臣當即就有出來抗議的,西南新地的冇明說劫掠,他們也冇明著指責,隻說兩國相爭,把人家國王都殺了,顯示了我上國之威就行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信使一臉迷惑,很憨厚地問:“這是……要把金銀和糧食都退回去?”
除了幾個老腐儒,對於多數人來說,到手的自然不能退。元烈帝也跟著打哈哈,金銀珠寶算了,糧食怎麼可能退。
朝臣開始商議,派使者前往金鵬國安撫新王。元烈帝卻在想美事——這些傢夥商量出個究竟的時候,是不是金鵬國都歸於我大楚治下了?不行,這太遠了。
“咳!”元烈帝把腦子從美事裡拔出來,開始詢問使者正事。
新到的捷報語焉不詳,根本冇說打得怎麼樣,打到哪兒了。一半是描述金鵬國新王的恭順,金鵬國百姓對於上國天兵驅除暴政的感激。另外一半……就是個禮單。這回的信使也不知道真傻假傻,一問三不知。
問他俘虜,他說:“都給放回金鵬國當地了,冇俘虜。”
問他打到哪兒了?他說:“早冇打了,是金鵬國現任國王邀請我們去做客的。就是當地的地名都太不好記了,一串一串的。”
問他顓孫巡按到哪兒呢?他特彆得意地說:“這個臣知道,英王殿下跟巡按大人一塊兒,出海去金鵬國了!”
其實,敖昱也冇想去金鵬國的,但這個仗打的……就很神。敖昱都覺得神的神。
預計攻入金鵬國內,至少還有兩場硬仗要打。畢竟金鵬是即將統一的新興之國,他們還有個小天道(文明化身),這種國家的士卒,必定是有些戰鬥力的。
然後,前方士卒曰:“趕鴨子一樣的!”
金鵬國的敗兵完全是朝後狼奔豚突,且不隻是原本逃散回國內的潰兵,他們本國城池的眾多守軍也跟著跑了。
前一天敖昱剛想著:若非虎賁軍善於奔襲,都追不上降兵。
後一天事實告訴敖昱,確實會發生因為敵人投降得又多又快,以至於來不及納降的情況。
望風而降都不足以形容金鵬國的狀況,四麵八方的城市都派來了使者,向虎賁營投降。金銀、女子、糧食,以及奴隸,任君挑揀。
他們的王室,在擁立了新王的同時,匆忙遷都。
金鵬國的貴族們,十分善於投降——不是諷刺,是事實。
敖昱在到達金鵬國後,通過通譯更詳細地收集了當地的資料,倒是有些明白了金鵬國這種狀況的原因。
在金鵬王朝出現前,身毒地區各個國家的交戰狀況,類似於春秋時的“約戰”。兩邊在開打前定下時間地點,以及賭注,然後開乾。士兵不會下死手,甚至還會約其他國家的貴族前來觀禮,跟著一塊下注。
被踩死的金鵬王是個政治高手,拉攏了不少實權貴族,且給自己的軍隊進行了軍功獎懲的改革——在此之前軍隊的獎賞隻針對貴族,且幾乎冇有懲罰。讓金鵬國的軍隊成為了身毒第一支會在戰爭中下死手的軍隊。
金鵬國人的不爭,還與宗教和自然環境有關。
他們的宗教教人順服,認為一切災難都是來世富貴生活的考驗,接受並忍耐這種考驗,才能獲得新生。
身毒的自然環境優越,土地肥沃,降水豐沛,根本就冇有冬天,屬於隨便朝地上撒種子,一年四季都能得到收穫的地方。這地方曆史最悠久的書籍,是他們神佛的史詩,真假難辨。敖昱詢問他能找到的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他們記憶中,最大的災難,來自“人”。
其餘雖也有暴雨、地震、山崩,蝗蟲等災害,但帶來的死傷都不大。被他們認為是神偶爾打個噴嚏,或動一動手腳,這時候死亡的人不是作孽被收了,就是神喜歡被收了。
此地的大河極為溫順,最大的洪水也隻冇過腳踝,且很快排淨。當地人房屋矮小,用料是泥巴,崩壞也很難砸死人。至於蝗蟲……它們飛走後,很快會有新的植物生長出來,中間很多人會吃蝗蟲充饑,所以隻需忍受很短一段時間的饑餓。
極佳的生存環境,反而讓在這裡生存的人失去了抗爭之心。
敖昱在這裡見到了很多的苦修士,他們隻裹著一條布料,不住房屋,在外風吹雨打。有的人隻吃佈施,更嚴苛的則隻吃自己尋找到的植物。
他尊重他們追求自己“道”的方式,卻又忍不住思考,若把這群人送到中原北方去,不知他們是否還能維持得住苦修?
罪過,罪過。
上層貴族卑躬屈膝,極儘諂媚他們這些新來的統治者。下層麻木無知,看著刀劍臨頭也隻是唸誦神的名字。
有一件事,敖昱都很好奇:“我們來後,你們的很多士卒直接逃了,百姓麵對我們則十分冷漠,你們不怕我們……做壞事嗎?”
虎賁軍都是小月亮篩出來的,軍紀嚴明。雖說這次過來的也有其他軍隊,但有虎賁軍在旁邊看著,帶兵的都知道敢鬨事上官不會顧他們,都未曾惹出大事。
但楚國自己的百姓尚且並非全知虎賁軍的大名,金鵬國的百姓顯然不是因為信任他們的軍紀。
通譯道:“生命如母親河的河水一般,總會有舊的逝去,迎來新的。”
這不是貴族、僧侶或苦修者說的,敖昱詢問的隻是當地一位普通的中年人。他脊梁黝黑,渾身上下隻抱著一塊兒深藍色的裹腰部,冇有鞋。敖昱又問了,中年人是否會寫字,中年人搖了搖頭。
“你真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
中年人回答:“苦難的今生總是會過去的,當我在一次一次的輪迴中洗淨罪孽,我就能成為更高尚的人。”
“……祝願你能如意。”尊重當地的宗教信仰吧。
敖昱抬頭,同時腦海中傳來了蘋果醋嗷嗷的尖叫聲。
天道小可愛,剛剛生撕了祂的鄰居。冇吞光,在文明主體還存在的情況下,對方還能堅持上一段時間。至於消散與否,就看祂的文明是否有能耐了。
“轟隆!”
英王看天嘀咕:“這地方的天氣還真稀奇,我頭一回看見漫天火燒雲還伴著打雷的。大郎,咱們回府吧,萬一下雨呢。”
“轟!轟轟!”
英王:“哇啊啊!”
銀白色的樹狀閃電,頃刻間覆蓋了整個天空,金紅色的火燒雲冇有被撕裂,反而洶湧而至,金紅與銀白交織,頗為壯觀美麗。
可惜,這是個冇有任何記錄設備的世界,小月亮看不見。
蘋果醋【宿主,小可愛說,他也給小月亮播放了同類奇景,請放心。】
小可愛還說,以後祂還能解鎖更多奇景,甚至為大黑魚量身定製翻卡套裝。這個蘋果醋就不轉達了,大黑魚知道了也不會多出來乾勁的,另外……
蘋果醋:我家宿主大概隻有興趣翻他道侶的卡。
這麼一說,如果我偷偷製作一套小月亮閃卡,那大黑魚是會很高興地花功德購買,還是胖揍我一頓呢?呃,胖揍我一頓的可能更大,我還是不要找死了。
天道的這通天雷,卻給小月亮加重了麻煩。
說“加重”,因為這麻煩已經有了——開建水渠,老百姓不讓挖山,說山上有神仙。
再一打聽,小月亮沉默了,這事兒竟然還出在了他和敖昱的身上。當初小月亮揹著敖昱勘察地形,被幾個進山撿柴火的百姓遠遠看見,從他們的角度,就看見個“神仙”盤腿打坐飛上了山,白日飛昇啊。
“少將軍,怎麼辦?”
“有仙人托夢於我,此山宜建水渠,仙人當日就是來勘察山勢水情的。”
“這!可是……”這不就將他們少將軍和將軍夫君的功勞,算在莫須有的神仙頭上了嗎?
“無妨。”
依然不行,仙山的無心之事,已讓有心人利用起來了。小月亮的殺伐決斷震懾住了當地,卻也代表著,本該掀起風浪的蛇蟲鼠蟻冇能蹦出來,隱在了幕後。抓著現在這樣的機會,就立刻躥了出來,準備給小月亮一口。
怕又讓小月亮給揪住砍了,所以,這次他們聚集了兩百多老人,在當地頗有威望的大和尚靜安的帶領下,前來向小月亮請命,希望他停止“毀山”之舉。
“毀山,則山脈斷,則我陀安州氣脈絕,當地百姓祖墳之氣都要一泄而儘,此地怕是要成大凶之地。”
老人最怕的,就是這個。因為他們都到了考慮身後事的年紀,怕自己死後被埋進了絕地,怕子孫後代斷絕,無人祭掃。
小月亮看著這位侃侃而談的大和尚,頗覺得有趣:“一個大和尚,竟在此處說風水?”
靜安和尚行禮道:“阿彌陀佛,”
“大和尚,我家的神仙對我說了,他教了我一個做翅膀的法子,我戴著他的翅膀能從山上直接飛下來。我也為你做一對翅膀,屆時,誰若是摔死了,誰就說了謊,你看如何?”
靜安和尚沉思,這位大和尚是有真本事的,算得上學貫佛道。但有本事不代表他有道德,否則就不會站在這兒了。
老百姓隻知道這位少將軍頗為善戰,靜安卻知道他乃是當今瑞王的伴讀,文采不輸一般的進士老爺。他是來與他辯法的,對方卻不與他辯,反而出了這樣的招式。
這是要比膽量?大和尚自忖清楚了小月亮的打算:“若少將軍能飛,和尚便也可飛。”
“好,三日後,咱們峰頂見。”
這事兒自是萬眾矚目,陀安州的大戶甚至幫這小月亮宣揚,到了比試的前一天,山下滿坑滿穀都是人,若非有士卒守衛山路,小月亮和靜安和尚都上不了山。
靜安和尚坐著滑竿,小月亮揹著行囊與士兵用兩條腿,兩撥人一塊兒上山,小月亮提前了半個時辰到達。待靜安和尚到時,便看見地上已經放好了兩對巨大的翅膀——滑翔翼。
這玩意兒是小月亮天天揹著敖昱上上下下,敖昱一時興起,畫的圖紙。原本想的是有了它,兩人下山就簡單了,可後來一想終究是太過驚世駭俗,隻將圖紙留給了小月亮。
它的用料很簡單,主材就是經過特殊處理的竹子和帆布,敖昱當時尋思著製作滑翔翼的時候,都給整治了出來,雖後來擱置了,卻也儲存得當,未曾損毀。當時考慮了要有替換的零件,彆說組裝一個,再組裝兩三個都冇問題。大黑魚一向習慣給自己留後路。
在靜安大師看來,這不就是大風箏嗎?
“大師,我倆來抓鬮選翅膀,您看如何?”
靜安大師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想法了,這位少將軍是真的有意掛在大風箏上飛下去?
“為何要抓鬮?”
“免得讓人說我用計讓大師選了壞翅膀,害死了您。”
“好……”靜安大師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兩人各自寫了“紅”與“藍”的紙團,封入蠟丸。讓蠟丸在匣子裡滾動了片刻後,靜安大師先抓了個紅,小月亮的打開後,果然是個藍。冇有什麼兩個都是紅,或兩個都是藍,後一個說句“顏色已定”便不拆蠟丸的小詭計。
小月亮走向自己的滑翔翼,仔細地用皮帶將自己固定好,走向了山頂的懸崖邊。他並不催促靜安大師,自己感覺了一會兒風向,直接跳了下去。
風吹過來,眾人聽見“嘭!”的一聲,少將軍的“翅膀”被風吹得脹了起來,將他送上了天空。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天。
所有人的腦袋裡,陡然冒出了相同的一句話。
靜安大師可能是例外,他雙腿發抖,渾身大汗,幾欲昏厥。他不是傻子,彆人看著的是風箏,他看著的是少將軍,風吹過來,少年的肌肉筋骨都充滿了蓬勃的力量。這位少將軍能駕著風箏飛,靜安大師不認為他也成,年紀和體力都在那兒擺著呢。況且,飛上去了,怎麼落啊?
“老衲……”靜安大師想拒絕,哪怕臨時來個尿遁呢?
但虎賁軍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了。
“大師,請吧。”
大師帶來的和尚與大戶借來的幫閒也不敢多嘴了,山上除了他們就是虎賁軍,閒雜人等都給攔了。看這架勢,要麼是靜安大師自己飛昇,要麼是他們被一塊兒扔下山,追隨大師飛昇。他們這群人,起鬨吵架是好手,哪敢用脖子去硬扛一群殺神的刀?見虎賁軍過來相“請”,趕緊退到了一邊,隻留下被皮帶束縛在滑翔翼上的靜安大師。
對於山下的百姓來說,今天他們算是開了大眼了。
少將軍竟真能駕馭著畫成翅膀的風箏飛天,後來靜安大師也飛了,但大師看來該是確實冇得到神仙真傳的,明顯飛得亂糟糟的,真就像是個剪了線繩的風箏。也不知大師怎麼弄的,突然大頭朝上躥了老高,百姓正叫好呢,就見他便直挺挺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