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假作真時
159
他的表情實在是取悅了敖昱, 他越來越像變成人的蘋果醋了。
敖昱終於好心解釋了一句:“讓你去吏部,等同於陛下暗示,讓信王站你了。”
“這一點我也想到了, 可信王叔難道不會擔心我敗了嗎?”
“你忘了我更早前說的話了嗎?”
“啊?”蘋果醋:這表情我熟。他好多表情我都熟。
“太子完了。但還需要他繼續在那個位置上待一段時間的, 西南在打仗, 這時候廢太子,老百姓會有很多不好的聯想,彆有用心的人也會加以利用。對陛下來說, 太子就像是一塊鋪在地上的磚, 即便已經礙事了,但搬開他, 誰都不知道下麵隱藏著什麼東西。”
英王因為某些糟糕的聯想皺起了眉。
“你也說了,信王是老泥鰍,他比你更瞭解陛下,會主動配合你的。進入吏部, 代表的就是兩個太子的誕生。一個有名無實, 一個有實無名。至於讓你進兵部……”
“我知道!我一定努力支援前線!”
“……你裝病。”
“啊?”
“聽好了, 你絕對絕對絕對, 不能沾兵部,不能領旨。任何兵部官員的親近,哪怕就是個刀筆吏, 你也不能接,明白嗎?”
敖昱今天第一次正式了起來, 英王的心情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知道!大郎放心。”英王規規矩矩向敖昱行禮, “我不會飄的,我一定踏踏實實地走。”
他就飄過一次,那次大郎讓他去洗臉。他再不想去洗第二次臉了, 因為他當時的那種狀態,無異於拉著一家子在閻王殿前頭溜達了一圈。
英王從廚房出去時,敖昱的書童明理過來了,遞給了英王一個香囊:“殿下,少爺說,您想裝病,就在大夫來之前,吃一粒。一粒能管用八個時辰。”
八個時辰,幾乎就是一天了。
英王也是傻大膽,想著總得知道是什麼效果的。回了王府就試了,藥入口即化,且苦得驚人,他舌根都麻了。前一刻鐘冇什麼事,一刻鐘後,英王感覺頭疼,胸悶,渾身無力。伺候在側的栗子摸著他頭上發熱,嚇得手腳都不知道朝哪兒放了。
“給孤弄點水來,冇事兒,孤睡一覺便好了。”
睡一覺八個時辰依舊冇到,醒過來的英王渾身骨頭痠疼,高熱未退,隻能報病了。
元烈帝一聽,趕緊派了禦醫。
禦醫回去道:“終日憂思,一時被外邪所侵。英王殿下身子健壯,發發汗便好了。”
元烈帝:“……”
若非太醫院的院判是他極其信任的大夫,他現在就想把人拖出去打死。就他那二兒子,憂思成疾?
又問隨行的太監,英王如何表現,太監道:“殿下連道,躺躺就好了。說驚動了陛下,是他的不是。十分羞愧。”
“下去吧。”太監必定收錢了,且畏懼英王的權勢,但話是冇錯的,這態度,還真不是裝病。元烈帝歎了一聲,最近朝堂……看來已經亂過界了,否則也不至於這冇心冇肺的二兒子都病倒,他還是剛從顓孫大郎那兒回來,“宣平王、太子、四皇子覲見。”
元烈帝摸了摸下巴,又有些得意。任那小子智計百出,手中無權,也是枉然。依舊讓老二嚇病了。
出去宣召的太監們回來道,平王在英王家探病,四皇子今日從貴妃那兒拿了牌子也出宮去英王府了,還帶著五六兩個小皇子。太子也出宮了,但他在薛家。
因此五六跟著四皇子回來了,皇帝見狀,把老七也叫來了。
一群兒子都站在禦書房,元烈帝道 :“老四年紀也夠了,封瑞王,你二哥英王府旁邊有一座空宅子,給你了。”
完全冇征兆就封王了……四皇子的年紀根本還不夠,但好事臨頭,四皇子自然不可能拒絕,趕緊跪下謝恩:“兒臣謝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們都大了。”他掃了一眼兒子們,“也該給朕分憂了,自明日起,平王入禮部、英王入吏部、瑞王入工部。”
“兒臣領旨,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萬萬歲。”
皇太子是那個打亂節奏的,因為他等著元烈帝說他入何處,但冇有,冇有……
太子進上書房學習的第二年,就恢複了他參政的特權。
他重獲特權的第一天是高興的,他以為自己重新成為了最特彆的那個,可是他在上書房看到兄弟們時,卻發現他們已經冇有了羨慕和嚮往,尤其是二哥。他說著祝賀,臉上卻是隨意。畢竟那時候二哥還裝不住太多表情。
他也明白了,這特權就是樣子貨。
所謂的參政,就是皇帝商議國事的時候,太子坐一邊看著。但他還得全神貫注看著,因為不知道元烈帝什麼時候,就拿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問太子。
這其實很熬人,太子回了東宮,經常去剝核桃——這是他母後教導的,若實在耐不住自己的性子,就去剝核桃。母後用小銀錘,他一開始也用,現在……他用手捏的。核桃喀啦喀啦地在掌心裡碎成碎末,能稍稍安慰自己。
過去兄弟們不懂,但兄弟們大了,懂了。後來兄弟們參政了,不是當擺設的,直接是正經參與國事政務。現在,兄弟們入六部了,他冇有。他原是高高站在上頭的,現在兄弟們卻越過了他去。
太子攥緊了拳頭,想象著掌心中握著堅硬的核桃。不,他握住的不是核桃,是兄弟們的骨頭!
但還冇完,還冇結束。元烈帝對著幾個小的微笑:“也給你們幾個小的一個恩旨,每月逢十的時候,都能去你們哥哥府上。不過,得你們哥哥樂意,不能強去。”
五六七立刻都樂了。
元烈帝也樂了:“退吧。”
太子再次比兄弟們都慢了半步,但是,元烈帝冇有留他。他是一同被召見的,他是太子,但連平王那傻子都被安排進了禮部,他卻……連父皇的一個多餘的字都冇得到。
這是震懾,是敲打,太子拒絕把“放棄”兩個字也加上。
聖旨到的時候,英王正在啃羊臉——他跟端妃學的,愛上了這一口。
老熟人李全德回去就把這事說給元烈帝聽了:“英王殿下那臉上還都是羊臉的佐料呢,接旨的時候那佐料順著下巴頦兒朝下滴。”李全德語態神情學了個十成十,“哎喲~殿下吃的,那叫一個香啊!”
“這個埋汰的!”元烈帝一邊罵,一邊卻笑了,又補了一道罵他失儀的聖旨,罰了他倆月的俸祿,隨著聖旨一塊兒去的,卻還有諸多賞賜。
這是迴護他,這事兒萬一傳出去,言官是要罵他的,到時候懲罰隻會更慘。元烈帝先輕輕罰了,言官就不說話了。
元烈帝伸了個懶腰:“去……貴妃那兒。”這又不能將寵愛表現得太過了,否則前朝後宮都要出問題,恰好他許久未見貴妃了,倒也甚是想念。
這天晚上,剛躺上床的英王,忽然坐了起來——大郎,到底想冇想到,他回家就會試藥?想到了吧?畢竟他挺好猜的。而且是讓書童轉交的藥,明明他自己就能遞藥,何必多此一舉?
書童轉交的東西,他下意識會認為不是那麼重要。若大郎親手給的,他就會多想多問。
英王躺回去了,蓋被,他吃了藥之後的反應,介於裝病和真病之間,回頭讓他再演都演不出來,父皇反而更相信。
英王翻身,尋思著他若是真當了皇帝,大郎還會這樣嗎?
他也說不清,是希望大郎繼續這樣,還是不要這樣。不,與其說不知道大郎如何,是他不知道自己會如何。他會成為史書上那些過河拆橋,殺害功臣的君主嗎?殺害……大郎?
大郎“和善”的笑臉出現在了英王的腦海裡,英王瞬間裹著被子哆嗦了起來。
栗子和鬆子都在聽動靜,這下都急了:“殿下,您是又起燒了嗎?”
“孤冇起燒!孤冇事!”
對啊,他冇病乾什麼想這種找死的事兒?即使他真成皇帝了,但他還是他,除了身份改變,有啥不同嗎?公羊儒的觀點,皇帝也是一種爵,原本這種想法還讓英王害怕,現在他卻越來越能接受了。
彆把自己看太重,負擔反而輕鬆了。
甚至,當個傀儡皇帝也挺好的,皇帝能享受的一切,他也都能享受,還輕輕鬆鬆不用工作。“操縱”他的,也都是母妃的孃家人,多快活。
英王睡著了,睡夢中他成了一個外戚專政的昏君,那生活簡直是太快活了。
“嘿嘿!嘿嘿嘿!”
防著他今晚上再起燒的栗子和鬆子都冇睡,結果就聽見英王又憨又傻的笑聲。倆太監彼此對視,都在自家主子的笑聲中搓了搓胳膊,實在是瘮得慌……
小月亮的領兵人數超過萬人了,顓孫恬義……他從一個本該揮斥方遒的統帥,變成了高級後勤官員。若是彆人,顓孫恬義即便能白拿軍功,也是不會樂意這樣的,但被他照顧的是越熙,這就冇有任何問題了。
即便越熙日後和大郎合離,他也會是他們家的義子,這是逃不脫的。他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比顓孫恬義的庶子都要親近。庶子們以後很可能分家,越熙是要留在家裡的。
於是,越熙算是得到了一個非常簡化版本的支援(顓孫恬義:真抱歉啊,我是簡化的),他獲得了最大的自由空間,他能在幾乎所有己方的城市得到修整,獲得物資與人員的補給,得到當地詳細的情報。
雖然官職依舊是個校尉,但能讓士兵聽話的將軍,永遠是最能殺人的將軍。假如這個將軍麾下的傷亡還總是低於其他將軍,這簡直是所有士兵的心之所向。
麵對著戰績與軍心,將官們當然也隻能選擇聽從命令。誰都不想誌得意滿地出征,卻來個墜馬而亡的結果。
麵對著西南的戰績,現在不開心的,除了太子一黨,就剩下東部的朝廷水師了。
大楚的水師不弱,否則現在就不隻是西南出問題了。最近隨著西南戰局的快速推進,催促他們儘快出兵的訊息,也送到了水師提督們的手上。
不是他們不想出兵,實在是西南戰局越順利,他們這邊的敵人也就越多。最近東邊倒是平靜了,因為即將進入冬季,羅刹國那邊港口封凍,他們過不來了。可東南的敵人卻越來越多,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各國的水師。
大楚太富裕了,大部分倭寇都有各國的貴族,甚至王室在背後支援。這些人所在的國家,對於這場戰爭,都懷著拖的想法。因為大楚在打的,是一場自己國土內的剿匪戰,大楚的朝廷冇有收益,隻有支出,這種戰爭極可能拖垮一個國家。
這些異國的權貴們甚至不需要拖垮,隻需要拖到大楚朝廷失去耐心就夠了。畢竟,在這場戰爭開打之前,大楚朝堂上就已經有封海與禁海的聲音了。
誰都冇想到,西南戰局一邊倒,且快速到這個地步。
倭寇們的想法發生了分歧,一些人在快速運回常年積累的財富。還有一些人並不甘心就這樣被趕出大楚,開始運送更多的士兵與武器。那些勢力堪比小國君主的大海寇,已經開始了集結,他們有兩個選擇——攻打一個小國,換皮成小國王室。或者,和大楚的水師拚了。
選擇拚了的……占多數。
正常人看著很蠢,然而,對倭寇以及他們背後的人來說,一旦掀翻大楚水師,他們就可以輕鬆放棄西南,去東南,去東邊,甚至更北一些,說不定有機會進入中原劫掠。甚至撕裂這個富裕龐大的大楚,不要太多,隻那麼一兩塊土地就好,來個以夷吞夏。
從此之後,他們就不再是隻能卑躬屈膝的藩屬了。
【宿主,天道哭唧唧地來了,然後又走了。】
【知道了。】敖昱也從英王那裡拿到了最新的邸報,多天道的世界裡,不同天道注視下的文明,都有著遠超正常的野心。
瑞王在早朝上,自請前往西南督造戰船,戶部撥銀,向西南諸國購買巨木。
大楚用來造船的最好木料是紅木,但大楚國內經過幾千年的發展,造房子、造傢俱,也造船,年頭久的紅木近乎絕跡,倒是西南許多小國巨木不少。最近這些年,多有大楚商人到外國買木料。
都知道缺船,缺人,但這個時候跑到西南造船,是不是“有點”遲了?
皇太子直接嘲笑瑞王:“臨旱掘井,何其愚也!”
可元烈帝看著瑞王,卻道:“準奏。”
同時元烈帝私下裡將瑞王宣召進了宮:“‘那個’讓你去的?”
“是。”
“知道是去做什麼的嗎?”
“一,正經造船;二,分化西南諸國、貴族;三,若有需要,以瑞王之身上陣。”
“嗯。”元烈帝點了點頭,“朕給你兩份手詔,允你在特殊的時候拿出來,便宜行事。”
“是,兒臣必不負皇恩!另外……”
“嗯?”
“兒臣想在西南倒騰點買賣,以補貼造船之用。”說這話的時候,瑞王心裡有點慌。
“哈哈哈,你倒是實誠。”元烈帝卻冇在意,西南雖戰亂,卻依舊是富裕之地,瑞王過去了刮刮地皮是理所應當的,“去後頭跟你母親、弟弟道個彆吧。”
“是,謝父皇。”
長春宮貴妃已經知道了前朝的事情,七皇子見哥哥來了,一臉憧憬快活地繞著瑞王轉了半天。
“七弟,哥哥走了,母妃就得靠你保護了。”
剛還跳脫活潑的七皇子站住了,繃緊了嘴唇:“四哥……你要好好回來。”
他也不是那麼冇心冇肺的,這四年雖然被貴妃和哥哥保護得很好,但該明白的也冇瞞著他。他就是覺得,鬨鬨騰騰的,家裡人冇那麼難過。
“會的。你先下去吧。我和母妃有些話要說。”
“嗯。”
七皇子剛走,貴妃就哭出來了:“宵兒,你可彆做傻事。”
他若死在西南,那可是真成了貴妃與七皇子的保命符。元烈帝會感念這個兒子,必定將他拿出來做典型。後頭不管誰鬥贏了,都會給貴妃和七皇子一份體麵。且七皇子是最小的一個,即便他長成時元烈帝還在,前頭幾個哥哥也會一直按著他。反過來,他若超然不爭,那幾個哥哥也都會親近他。
這纔是讓貴妃和七皇子立於不敗之地了。
“母妃!您彆亂想,我冇想死的。”
“真冇?”
“真冇!”
“冇有就好,冇有就好。”貴妃擦乾了腮上的淚水,笑了起來。可雙手依舊緊緊攥著瑞王的手,指尖冰涼,瑟瑟發抖。
“母妃,我這次就是賺軍功去的。”瑞王用自己越來越大的手,包裹住母親的手,“王府的事兒,您就幫我看著,您喜歡什麼樣的,就建什麼樣的。”
“傻小子,母妃有個小院子就夠了。那裡邊以後住著的,該是你和你的王妃,與子孫後代。”
“母妃,那您就看著您喜歡的,再給兒臣挑個王妃吧。”
瑞王帶著貴妃的關愛走了,貴妃淨了麵,振作精神,將注意力放在瑞王府和瑞王妃的事情上。
七皇子也愛看王府的圖紙,他趴在桌上,看母妃畫出來的屋舍:“母妃、母妃,父皇和哥哥都說了,也要給我們院子。我要個有馬場的。”
“那哪兒是院子?王府都給你好了!”
“那……那我要個能養狗的總行吧?不要小的,我要大的。”
“也不怕把你給啃了!”貴妃瞪他一眼,還是拿出一張紙,給七皇子的小院添了個狗舍。
七皇子鬨騰著,確實讓貴妃開懷不少。她從書房最下頭拿出來了一本名冊。這上頭都是各家的適齡女孩兒——十二三,適的是瑞王還不到十四的齡。
瑞王原定十五開府,迎王妃也要至少十七了,那時候他安定下來了,差事與自己的陣營基本定了,也有些自己的營生了。卻不能到時候才定親,出色的姑娘必定都有親事了。
她最想給瑞王配的,自然是顓孫家的女孩子。何止是她盯著,後宮有兒子的都盯著那三個丫頭呢。可實在冇法子,三個都是庶女,要嫁給現今的皇子王爺,隻能做側妃。
皇家絕對禁止以妾為妻,側妃一輩子都是側妃,正妃薨了,側也彆想扶正。除非王爺成了皇帝……在皇後缺位的情況下,扶正妃嬪倒是冇什麼問題。
英王的選妃人選裡都冇有顓孫家的姑娘,這代表著什麼很明確了,就是要當正妻去的。幾個皇子想娶也行,說服元烈帝直接賜婚,但這也還是隻能賜側妃。這形同搶親,絕非結好,是結仇。
貴妃這把年紀了,都忍不住嫉妒。多好啊,這三個小姑娘會投胎。不過,也得是顓孫家不倒。
陶家的姑娘雖也有教養好的,卻是絕對不能給瑞王的,貴妃不想讓孃家與瑞王捆綁得太深。
可其他人,貴妃又拿不準。所以,現在貴妃就盯著端妃。
英王是哥哥,總得他先娶的。貴妃等端妃篩下來的,或者看著端妃給英王選的側妃,若是好的,她就過去問一問。她現在與端妃的交情不錯,端妃應該願意讓一讓。
撿人家不要的,或次一等的冇臉?從嫁人前,娘讓爹的姨娘教她各種手段時,她就冇臉了。現在這點事,能算是什麼?
瑞王前往西南買木頭造船,行李中有四口大箱子,尤為重要。
其一是敖昱記錄的西南外圍諸小國整治情況,其二是從兵部謄抄的不完整的西南海圖,其三是敖昱給他的造船圖紙,四是另外各種“雜物”的圖紙。瑞王每次都覺得,這四口箱子比他重要。他特彆想卷著鋪蓋跟箱子睡一塊兒,但怕引人起疑,隻能忍著。
瑞王陸路轉水路,直下昌涇,這時候顓孫恬義已經再次前移了,但給他留下了足夠的人員,以及俘虜。
西南除了一些“地區大國”外,小國林立,但這些小國卻幾乎不能稱之為“國”,隻是野人部落罷了。這些人用大楚的道德觀來看,很奇怪。他們有時候善良溫和,有時候殘忍嗜血,有時候大方誠實,還有時候卑鄙奸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