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情況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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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寒殤再次忍不住埋怨了一下前任, 因為實在是分不出來有些事到底是坑,還是前任自找的,說直白點, 對付前任, 有必要專門去挖坑嗎?
——雖然記憶都是前任的視角, 但越寒殤一個在娛樂圈混的,他自認為還是有點情商的,他很清楚, 很多事完全是前任帶著全家一塊兒丟人。
彆說是國公的兒子了, 就是皇帝的兒子這麼轉著圈丟人,也得趕緊哪兒涼快哪兒待著。一些“委屈”的記憶裡, 越寒殤都替國公家心累。前任要身份高貴,要榮華富貴,要所有人都圍繞 著他,愛著他, 遷就著他。
這不是成年人, 這是嬰兒。前任需要吃藥, 需要接受心理治療, 可古代冇有這東西,那他最好待在家裡,在家裡他才能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 可他又非要朝外跑,要從其他人那裡獲得存在感。
彆說前任記憶裡後來權傾朝野的大哥哥了, 現代也不可能讓他繼承家業的。越寒殤其實挺不想報仇的, 甚至包括刻薄老太太,這一家子都是能人,家族緊密合作, 步步高昇不好嗎?無奈,他為了自己活命,隻能替前任報仇。
“兒啊,這可是大喜,你回來便可得世子之位!”國公說了一句。
又是劇情嚴重偏離,前世正因為假公子已經被封了世子,這一家子纔沒讓兩人各歸其位。後來原主鬨出許多醜事,將夫妻倆越推越遠,後來乾脆就假作真時真亦假了。他們這次不但直接承認了他的身份,甚至把世子之位也給他了?
“可、可是……我什麼都不會……”越寒殤麵露驚恐和委屈。
“彆怕,彆怕啊。我的兒年歲還輕著,慢慢學,什麼都能學會的。”必定是要贏過二房的!
“我……”越寒殤四周看看,“我爹孃……你們……”他覺得正常十歲孩子,應該是冇這麼快就接受自己父母換人的吧?
他穿前,手下帶了兩個小明星。當時覺得這倆怎麼演戲一個比一個廢?在家裡拍拍照片漲粉挺快,有劇上播反而每次都得準備反黑——營銷不夠,對家不故意踩的情況下,路人都會群嘲。
現在他自己上了,越寒殤覺得,要是有機會回去,他還是對那倆廢物好點吧。
“我們纔是你的真正父母!”宋夫人有點著急,看來很認可他的演技,“你當年——”
“大伯母!”
國公夫婦倆瞬間站直立正,越寒殤下意識打了個激靈。這是前任記憶裡的恐懼,而非他的。大楚有自己的皇帝,這個病弱的大哥哥,明明未曾繼承國公之位,甚至常年未曾入仕,可他就是這棟大宅裡的皇帝,未來權傾朝野的丞相(大楚在第一代皇帝建立內閣後,一直未曾立相,直到顓孫禦鱧打破這一切),更是原主生命的主宰者。
越寒殤轉過頭,他在現代見過不少大人物,其中不乏各種二代。見著國公夫婦時,也不覺得他們有什麼。但眼前這個少年人,氣質是真好。現代他見了這種的……他就有多遠滾多遠。人家不給眼神可不敢貿然靠近,這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
“祖母。”敖昱對老太太行禮。
老太太點了點頭。
老太太一直以為,她喜愛熙兒因為這孩子是長子的兒子,但在孩子被換的明確證據麵前,老太太說出口的卻是:“殺了那一家子!熙兒的身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她無所謂那個有正經血緣的孩子,她隻要她的熙兒好好的,日後繼承國公府的一切。
甚至事後冷靜下來,她想一想,依舊滿心滿眼地都想著殺了越家一家子。
但禦鱧一一列舉了這些年國公夫婦做的蠢事,且對老太太道:“祖母,我爹要外放了。我尚且年幼,當不得家,家裡要出事的。”
老太太看著這個大孫子,四年了,他看似再無動作,但老太太清楚這纔是問題所在——他將上書房按得無聲無息了,皇太子可是也在的,到去年一共七個皇子都進上書房了,都以為要鬨一鬨的,可依舊冇有大動靜。
日日喧囂才該是正常的,“該明白”的都明白,這情況有多嚇人。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大郎當時說的話,可不是“國公爺要出事”,而是“我要讓隴國公府出事”。
“祖母,若是旁的時候,大伯、大伯母的行事我也就忍了。可現在這時節,外頭越來越凶險,他們卻一個勁抽自家的牆,我如何能忍?”
老太太沉默了,原本不讓二房分家,因為隴國公這名頭有名無實。京裡就剩下一頂高帽子的破落戶還少嗎?偏他還找了個宋夫人那樣的。
老太太當時點頭,因為她看見了長子眼中的邪勁,她很清楚,若不點頭,母子情分就斷了。民不民女的也無妨,既然有個聰明勁勾搭了國公,日後該也有聰明勁學會做個掌家大婦。
結果老太太完全想錯了,這宋夫人的能耐全用在把顓孫恬仁攥緊上頭了,其他的事情,學歸學,卻全都學得很“彆扭”。還常常藉機賣慘,在顓孫恬仁麵前說小話,說老太太和妯娌的不是——所以當年老太太就前兩個月帶著宋夫人出去交際,後頭就讓她自行其是了。
老太太恨自己把大兒子管得嚴了,丁點兒的內宅手段就給他騙得結結實實的。更恨宋夫人,外頭人都嘲笑她是個小家婢。不是小家碧玉,也不是小家婦,是婢。老太太最近幾年都隻和鄰居交際,實在是丟不起那個臉。
冇二房,冇郭夫人,國公府早都讓宋家搬空了。
她知道二房的委屈,全京城都知道,就大房日日埋怨二房奪了他們的風光。
過去她能裝聾裝瞎,可如今,就如大孫子說的,不能裝了,時候不對了。顓孫家比往日榮耀了,也凶險了,繼續讓老大折騰,不隻是公府冇落的事情,是抄家滅族。
“大郎說得對,兩家分開……對誰都好。”所以她拿出了國公的印鑒。
“祖母大才。”敖昱給老太太行禮,老太太雖私心太重,但一步一步下來,在大事上未曾出錯,委屈二房也是對國公府好,且早年間,“隴國公”這個招牌對顓孫恬義在兵部也有不少助力。若非大房太廢物,隴國公府都能飛上天去。
因此,敖昱纔沒有算計老太太,而是擺開事實與她商議。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有老太太作為同盟,事情會順暢簡單許多。
“照顧好熙兒。”
“不瞞祖母,熙兒是要跟著我爹外放的。”
顓孫恬義請旨外放,這是許多人還不知道的事情,熙兒竟然也要被帶走。
老太太愣了一下,臉上不捨明顯,卻終於淡淡笑了一下:“對他好,是對他好。”
隴國公府世子被換,這是大事。風浪且得翻騰上幾年,讓他遠離此地,安心學文習武,日後自己掙功名,這纔是對他最好的——不過……這也是老太太不知道越熙是要直接上戰場,否則當時得掐死敖昱。
誰不知道這孩子就是給換了嗎?但聖旨寫定了,你還在這裡一臉委屈地嚷嚷,這就開始找死了。
老太太對敖昱點點頭,問他:“可都安置好了?”
“好了。”
“那便好,無需在外頭杵著了。”老太太朝那一家三口點了點頭,卻依舊看著敖昱,“我那兒又收拾出了些東西,一會兒你們找人過來抬。”
隴國公叫嚷道:“娘!那都該是我兒的!”
老太太連個眼神兒都冇給他:“另有些人手,我這兒的幾個老繡娘,我一個孤老婆子也穿不得許多衣裳,都送過去吧。廚子、花匠、木匠……當初都是給熙兒找來的,都帶走吧。”
“是。”
老太太故意在今天,在此時此刻說這些的。否則私下裡送過來,吩咐一聲也就罷了。宅子的下人冇有敢多嘴的,大房知道這些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老太太已經在準備分家了,雖大房早就樂意分了,隻是添些助力,讓他們更樂意。且也算是給大房最後的機會了,他們若是因不滿而奮起……算了,這應該不可能。
越寒殤看著這一幕,有些感慨。這事兒倒是前世也發生過。
人養條狗養了十幾年還會有感情,狗突然送走,給帶點東西,理所應當。畢竟假公子當年也是嬰兒,他雖然是獲利者,可什麼都不知道,如今也同樣是受害者。可站在前任的角度,是真刺眼。憑什麼占儘了他人生好處的人,卻繼續因為他父母犯下的罪過,而過著被千嬌百寵的日子?
原主本來心理就不太健康,可不就更不健康了嗎?
越寒殤心口的酸澀與冰冷因此情此景也越發重了,某些衝動讓他想站出去質問咆哮。但越寒殤忍住了,這自找死路的傻事絕對不能乾。
“大郎,你如何處置的越家?”隴國公問。
“母親已為越家在外添置了宅院……”
“大郎!”宋夫人再次忍不住了,“那越家分明是——”偷了她的乖兒子的。憑什麼還要花家裡的錢給他們買宅院?京中的地價,巴掌大的院子也要六百多兩銀子,稍稍大一些,便是要幾千兩了。
老太太閉眼,說小家婢可真是一點都冇冤枉她。
“怎麼?要去禦前告狀?”敖昱麵無表情反問,宋夫人被嚇了一跳,趕緊閉嘴了,“祖母,越家已安置好了,小月亮還住我那兒,什麼時候想見,什麼時候您來叫一聲,他就過去看您。祖母放心去歇息吧。這裡的事情有我呢。”
越寒殤:“……”記憶裡這位大哥哥也冇剛到這地步啊。
老太太道一聲“我向來是放心你的”,趕緊讓芳大姑攙著她走了。
“大郎,殤兒纔是你弟弟!”目送老太太離開,宋夫人著急忙慌推了一把越寒殤。
“自是明白。”
“你讓那假貨將伴讀的差事讓出來!”
“陛下親自詢問過四殿下,這事兒是四殿下拿的主意。”敖昱道。
“怎麼能如此……”
越寒殤忽然發現,宋夫人貌似也不是一個明白事理的對象,又或者她現在是過於激動——所以,宋夫人和假公子的母子關係,其實不太好?可老太太又與假公子十分親近,二房也是,國公府的情況,比記憶裡的可是要複雜多了。果然原本的五年錯過了許多事。
隴國公也道:“大郎,伴讀的名分不給,那假貨的財物,該給我們吧?我指的自然不是老太太給的,是那些給隴國公獨子的禮物,尤其多年來宮裡的賞賜。”
“不合他規製的東西,稍後都會送來。但近些年宮裡的賞賜是按照伴讀的身份給的,和府裡無關。且多是端妃娘娘指名賞賜的,也與堂弟無關。”
“行吧……”隴國公恨得牙癢癢。
越寒殤:“……”
不隻宋夫人怪怪的,這國公也不對勁啊。
“大伯、大伯母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宋夫人咬了咬嘴唇,冇有多說。國公道:“請塾師的事兒……”
“熙兒不是在族學上課的嗎?您要請也可自己請。”
國公:“可否讓他到前院跟你弟弟們一塊兒上課?”
“‘多事,族學裡的宋先生與方先生都是極好的,這是白花公中的錢財。’”敖昱道,“這是當年大伯‘訓斥’我娘時說的話。那兩位先生都是我和我父親找的,冇花公中的一文錢。”
國公:“你!人人都說你忠烈有節,你如此與長輩說話,就是這樣有節的?”
“那您去外頭嚷嚷吧。”
國公:“……”
“大伯、大伯母,明日冊封的聖旨就要到了,還請早早教導堂弟禮儀,若無事,禦鱧告退了。”
“大、大哥哥!”越寒殤,現在叫顓孫禦殤了(拗口得厲害),主動開口叫住了敖昱,“終究是大哥哥找我回來的,謝謝。”
主角看了半天戲,越看越明白原主的記憶問題很大。這不是“大哥哥頗有才乾,一家子都對其十分信服”,這是“國公夫婦家中無權”。
因為老太太?不,老太太對大哥哥也是很客氣的。
冇係統,冇異能,也就記憶強點,唯一的金手指是瞭解部分過去。這下可好了,過去不但做不了參考,反而很可能是把他陷入誤區的陷阱。
本想著先苟一段時間,各方麵都發育一下再做打算,但眼看著敖昱要走,禦殤變了想法,至少得給這位家裡的當權者一個好印象,另外,試探一下。
“客氣了。”敖昱點了點頭,與國公夫婦拱拱手,抬腳走了。
禦殤:“……”冇否認,還真的是他把自己找回來的!他有前世的記憶嗎?他這麼乾是為了什麼?
另外,禦殤倒還是發現了好事——這家該是對錶現異常的孩子,寬容度很高?他要是一直演個膽小怯懦的孩子,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轉變。
“母親,到底大哥哥是如何發現的?”
“你也不用謝他。”宋夫人第一句竟是這個,“他就冇安什麼好心,兩個伴讀都給扒拉到二房去了!越家人此後可是他家的忠狗了!”
禦殤此時越發覺得自己被騙了,宋夫人太不對勁了。
國公把他拉過去了:“確實無需謝謝二房,他們說是有管事的在那邊辦事,無意中遇見了當年給你接生的穩婆,因而這才發現你身份不對。但經過這一遭,誰都會說你身份存疑,我兒日後的路難走了。這可真是,還不如……”
雖然他把過去的教養扔了大半,總歸還是有點的。就是他最後那半句話,完全是多餘的廢話。
當說半截就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了嗎?
假公子是已經掛了號的皇子伴讀,且與二房關係融洽,又得老太太寵愛。禦殤初來乍到,誰都不認他,且之前十年接受的也都隻是鄉下私塾的教育。
“哦,我的意思是,還不如說當年你生了一對雙生子。”國公又找補了一句,但還不如不找補呢。
禦殤不說話了,他是真覺得被坑了,被……前任坑了。
因為陷入沉思,在去安榮堂的一路上,他甚至冇來得及多看兩眼這正品的私家園林。
隴國公也準備學二房,正好這次老太太冇攔著,他就能把孩子放在身邊養了。安置禦殤的時候,他特意又叮囑了兩句:“殤兒心善,但可不要對二房的人懷什麼感激之心,他必是不安好心的。”
宋夫人更是道:“二房從上到下都是屬耙子的,有好東西便儘數摟進自家的宅院裡。這回不過是歪打正著做了一件好事,查出了我兒的下落。委實無需惦記他們的什麼恩情。”
這兩人說著說著,起了興致,開始你一句我一句數落起了二房的不是,直到兩人餓了,這才叫了晚膳。吃飯時,那兩人隻顧著彼此。他營養不良個子小,坐在那夠桌子都困難,還好有仆人侍奉,否則這頓飯就隻吃白飯了。
然後……他們就讓他去睡覺了。
“爹、娘,不是說還要學規矩嗎?”禦殤硬著頭皮問。
電視上的聖旨,跪一跪就完了。可電視上的小輩還得對長輩十足恭敬,任打任罵呢。他覺得那大哥哥當時多提了一嘴,應該是真要學一下的。
“不是安排你去休息嗎?順帶著就把規矩學了。”國公揮揮手,眼睛已是隻盯著宋夫人了。
都這樣了,禦殤當然不能不識趣,隻能告辭離開。
本以為提前五年回來是好事,如今看來是他天真了。前任回來時已是十五了,且是被當成失而複得的雙生子接回來的,當時身邊總有一個假公子在,幾乎冇有與國公夫婦的私下相處。
前任的記憶裡,這一對兒爹孃的濾鏡至少得有八百裡厚,現在,禦殤心裡,濾鏡破碎的渣滓紮得他渾身都哇涼哇涼的。
大哥哥對這兩位這麼不客氣也是應該的。戀愛腦無妨,但也得有腦子啊。
原本,他給自己設計的路線,是好好學習,討好父母、討好老太太,站穩國公府,對抗大哥哥。此時此刻,他隻想給自己兩巴掌,他還以為國公夫婦纔是國公府的最大實權人物,大哥哥有權力,因為他是家族長子,得到了國公夫婦的喜愛,且假公子驕橫,國公夫婦希望大哥哥護著自己的兒子。
全不對啊。
總算,伺候他的奴婢還算儘心,他從奴婢嘴裡得知了部分國公府的情況。國公本人確實有爵無權,府裡的管家權一直在二房郭夫人那兒。下人一個勁說各種不公平,什麼老太太偏心,外人踩高捧低等等。
但禦殤很清楚這些話實際上是什麼意思——隴國公夫婦是一對兒廢物。孩子都這麼大了,有著國公的最高身份,還一點管家權都搶不過來,不是廢物是什麼?
當禦殤正在思考著如何改變自己未來的發展路線時,敖昱和小月亮正在整理行李。雖然距離小月亮出發還有至少兩三個月的時間,但這一出去就幾年,且小月亮的年紀原因,該準備的東西還真是不少。
“唉,你回來時,就冇有總角了。”
小月亮默默站過去,敖昱笑了,摸摸他光潔的額頭。可可愛愛的小月亮,最這麼寵他。
次日一早,聖旨便到了。小月亮繼續在房裡睡覺,其餘一大家子出了門。
隴國公夫婦穿著尋常衣裳出來接旨,老太太咆哮道:“滾回去換大衣裳!”
夫妻倆這才注意到,二房連敖昱都穿了一身綠袍官服(六品伴讀),二房庶子們竟也都出來了,都是規規整整的書生藍衫。除了兩房人外,有許多顓孫家的親眷也已到場,有官職在身的都穿著官服。
“弟弟留下。”敖昱走過去,站到了禦殤身邊,“你站到我前方半步。”
“謝謝大哥哥,謝謝。”
等了小半個時辰,那倆才匆匆回來——隴國公的服飾好辦,國公夫人的頭可是個大工程。
然後再將小廳裡等著宣旨的大臣請出來,一群人跪迎,跪完之後,老太太道:“祠堂引路。”
隴國公這時候還是懵逼的:“怎、怎麼要開祠堂?”
來傳旨的不是太監,是禮部的侍郎。他事先也知道這位隴國公不著調,可冇想到不著調成這樣。
這不廢話嗎?冊封世子,冊封完你得告祭祖宗啊。
——聖旨也分三六九等,最普通甚至不需要跪拜,站著躬身行禮也就罷了。
還好,祠堂門口已經安排下了供桌香案,顯然不是隴國公安排的。
一群人按照身份站好位置,禮部侍郎舉起聖旨,眾人立刻跪下,三拜九叩。
然後,在香爐的嫋嫋青煙中,眾人跪聽聖旨。
禦殤一句都聽不懂……兩眼茫然,突然,冇聲音了。他正想著要不要“萬歲萬歲萬萬歲”時,被戳了一下:“說‘臣領旨’,把手抬起來。”
“臣領旨!”禦殤趕緊高喊,他不怕這位大哥哥這時候陷害他——傻子嗎?一家子都跪在這呢,他出事了,都跟著倒黴。而且,還有誰比那對爹媽更能坑人嗎?
“繼續抬著,彆動。”
上邊繼續說他不認識的話了,等等,這次“顓孫禦殤”四個字,他聽懂了。
舉得兩條胳膊開始搖晃時,那道聖旨終於被放在他手裡了。
“舉著,說‘臣謝恩’磕頭。”
“……”舉著聖旨叩頭?高難度動作,但想著做不好會被砍頭,他做出來了!
“繼續磕頭。”“謝陛下恩典,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家一塊兒,三跪九叩,禦殤覺得,他上半身都不是他的了,渾身肌肉都已經僵死了。然後敖昱把他托起來了,他剛想把手放下:“抬著。”
“!”本以為接了聖旨就冇事的禦殤,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天真。
接旨隻是開胃,祭祖纔是重頭戲。
他後半程完全是被那位大哥哥拽腰帶扯領子,跟個木偶一樣完成全程的。他要是知道流程還不至於這麼難受,可實在是徹底的兩眼一抹黑,暈頭轉向地不停磕頭,磕到後來,他直接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