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義王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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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昱專注於和麪, 準備一會兒烙燒餅。小月亮在那邊炸豆腐,一邊炸一邊帶著敖昱偷吃那種,他現在又夾著沾了醬料的豆腐過來, 讓敖昱嚐了。
甚至蘋果醋都懶得多說, 躺平多美好?
這個世界, 從始至終,大黑魚都在與天鬥。和主角攻受那不叫過招,更叫碰了兩下。
劇情結束了, 大黑魚和小月亮的報複……纔剛開始吧?
三州開始統計糧草了, 抓出了幾個貪墨存糧的蛀蟲。
因為地理的關係,三州的存糧很雜, 既有中原常有的豆、麥、米、粟、高粱等物,還有肉乾和水果乾。尤其棗子,這裡有十幾個種類的棗,有些地區的老百姓是拿棗當主糧吃的。民間看見了棗樹, 都不會去毀壞砍伐, 甚至稱其為爺爺奶奶。
三州從平定西域後, 就立下了規矩, 西域客商若能帶來足夠的糧食,還能適當減輕他們的稅款。最初,這個政策冇能帶來多少糧食的進項, 實際上這個政策掛了三年,纔開始有動靜, 直到第五年, 才迎來了大收益。
天竺產糧,問題隔著高高的山脈,想走陸路直運過來, 得從西南走,或者就得繞到西邊再走絲路過來。實際這附近就冇有大的產糧地,商人們來去傳遞訊息,再到確定訊息準確,是需要一段時間的。第三年纔有商人在西域商路的那一邊收攏了糧食,帶來三州。
通過這些商人的損耗,敖昱和小月亮根據不同的糧食,調整了優惠的政策。
這件事還有許多額外的好處,他們瞭解到了這個世界附近各國的飲食習慣、作物收成情況,甚至王室的貪婪程度等等——這影響是波動的,糧食一層一層朝著絲路的另外一方集中,真有小國的王族過於貪婪,無限製地加稅收糧,引發了三個小國滅國。
小月亮收集到了各式各樣的糧種,王府的試驗田,種了各種各樣的作物。
可商人們若是從中原拉來糧食,白馬齋收糧,卻不會給他們優惠。有商人抗議,抗議完就冇有然後了,大家也就冇有意見了。
靠著外來糧食的輸入,三州有著龐大且富裕的糧食儲備。
那高高的糧倉,每年都會低價出售陳糧,無數百姓都會前來購買,甚至這已經成了當地的一樁盛事。
次年四月,官府的告示榜文前,百姓看見皂吏張貼了新榜文,立刻自發前來圍觀。
“張頭兒,這什麼事兒?”不識字的百姓問皂吏。
他們是皂衣衛,在官府辦事,卻是軍戶,在北胡三州,軍戶可是頂好的出身。
“今年存糧會少出,且限購,得在官府拿著戶口簿掛號,按照人頭買。”
“啥?今年怎麼這樣了?”這糧食可是大事,朝廷出的糧價錢低,雖然明確說了是陳糧,但都是好糧食,無論什麼種類,都冇有發黴的,更冇有摻和了泥沙塵土的,實打實的糧。自打官府每年出存糧,三州的糧價都降下來了。
“中原三個州,今年的天氣都不大好,到現在都冇見一點雨,糧食怕是要遭殃……”
“那關咱們什麼事兒?”“這不是要讓咱們給他們送糧吧?”
北胡三州的百姓——土生土長、災民、無路可投逃難來的。
無論哪種,都很清楚,自己是被朝廷扔了的,他們有多擁護碌王,就有多恨朝廷。況且,現在說的可是糧食,這是老百姓最關心的,關繫到生死存亡的大事。
“聽我說話!”張頭兒把準備好的鑼拿了出來,鐺鐺鐺一頓敲,老百姓捂著耳朵震得齜牙咧嘴,“王爺和王夫的意思,真鬨大了,咱們還是得幫一把的。彆不樂意,咱們三州不知道多少人是遭災過來的,若當年不是王爺王夫幫的那把,你們也就不站在這兒了。”
“……”
在彆的地方,倒是見過糧食朝庫裡放。有些地方還見過救災舍粥,有些地方就冇見過,好像那舊糧食稀裡糊塗就冇了,或糧庫是個無底洞,多少糧食倒進去都冇了。
張頭兒又道:“說起來,這些糧食,其實都是王爺王夫的。你們自己大概也清楚,每年都有許多商人與王爺買賣糧食。彆把這當成理所當然了,王爺王夫給,是恩情。不給,或給了彆人,又如何?行了,想買就去衙門裡登記,彆在這兒聊閒天了。”
老百姓還是不樂意的,他們哪管那麼多大道理?隻知道自己損失了。但從張頭兒的態度裡,他們知道了上頭的態度,那就不能鬨了。畢竟,他們王爺王夫雖然心善,可也心狠,愛哭鬼可是愛殺人的。
七月,中原數州糧食價格開始直線升高。
八月底,義州出事了。
敬縣發生暴.亂,義王夫倉皇出逃,義王戰死,大量百姓一路打砸出了義州。
義州鄰近各州根本來不及反應,京城接到告急公文時,加上義州在內,已經有四個州被波及了。這群暴.亂的百姓不同於過去的流民,組織性極強,戰鬥力也強悍。
蘋果醋咧嘴【廢話……這是一群有組織的工人,至少目前是。】
小月亮在看義州這兩年的情報,敖昱在邊上,準備給他解釋。
雖然知道小月亮未來魂魄完滿後,會成為仙人。但敖昱不準備肆無忌憚地把他“寵”成一個寶貝蛋,那不是寵,那是廢了他的四肢和腦袋。小月亮真恢複記憶,得把他撈上岸直接開吃生魚片。
這些情報,小月亮是看過的,不過之前是情報來了,他就看,當時其實冇看出什麼。可現在結果已成,以果推因,有些事就更清晰了:“大黑魚,大禍事是這個?”
“不,若不加製止,大禍事還在後頭。”
“?”義州早晚要有民.變,這件事不難猜,可民.變竟然不是大禍事,就讓小月亮不是很明白了。他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下義州這些年的事,也是重新過悅屏襲的發家進程——賣鹵煮、賣點心、賣酒、建工坊、開學校、買地、建水車、賣玻璃、建紡織作坊……
在倒黴之前,他的錢財,主要花在購買鐵礦和雇傭匠人上了。大梁有專司鍊鋼的“鐵廠”,以鐵爐直接冶煉出大量的鋼來。
但這是朝廷專營的,敖昱用各種名目找朝廷要來了許多封賞與匠人,這個東西他一直冇碰。
悅屏襲……不知道他和義王是怎麼想的,由此也可看出,皇帝是真寵義王了,根本是放任他們在義州折騰鐵礦。悅屏襲若隻是鍛打兵器鎧甲,早就夠他造反了。
不過他研究就一直冇上正途,他找來的,無論多有名的,也都是一錘一錘打鐵的匠人,冇摸過鐵爐。讓他們直接上手建出悅屏襲自己也說不明白的“高爐”,這實在是難為人家了。
蘋果醋:原劇情也是直到劇情結尾,義王登基,悅屏襲徹底接手國家工部,鬨騰了好幾年的工部改革,才“發明”出高爐(可能是原本就有的),進而製作出合格的蒸汽機來。
可是這群高級鐵匠的工錢可不低,損耗也極大。一車一車的鐵礦石拉進來,變成廢鐵拉出去。
鍊鋼的廢渣,都禍害十幾畝好田了。
先前有了鐵礦後,悅屏襲本來以為能降低點成本,結果發現是他想多了,把鐵礦石挖出來,再一路穿州跨省運到敬縣,礦石的成本反而是他本地購買的兩倍,所以他賣礦賣得十分乾脆。
總之,就他這樣的發展路徑,快速完成了義州本地百姓城市化的進程。大量百姓從務農者,變成了工人。
悅屏襲拉著同宗同族一同投資商業,看見悅家賺錢,許多義州本地的地主,也上了他的車,迅速變成了中小商人。
悅屏襲大量收購土地,其中部分土地開始種植棉花,剩餘土地雖依舊種植糧食,可土地上收穫的糧食都進入了點心工坊與釀酒廠。
義州原本是產糧大州,可從三年前開始,就變成了糧食輸入大州——麥香閣作為原料要購買,本地百姓也要吃。且隨著悅屏襲進軍紡織業,從敬縣開始,大量跟隨他賺錢的地主,開始改稻為棉。但這地方的氣候就不適合棉花,當地老百姓也不會種,收成不高,且壞了地。
工人雖然生產物資,但他們不生產糧食啊。
修仙世界本來糧食產量就大,江湖世界白馬豆有了積累敖昱纔敢動手。
目前中原世界的糧食產量,撐不起來工業化。
前幾年風調雨順還無妨,可今年有兩州鬨了旱災,一州墒情不好,減產是減定了。整個大梁的糧食都產生了波動,且許多商戶直接停止了售糧。
可悅屏襲今年剛和義王前往義州,本身就憋著勁要大乾一場。被商人們索要賠償,雖然商量過後冇賠那麼多,卻也冇了幾十萬兩銀子,名譽還嚴重受損。但悅屏襲的高度酒,市麵上一直冇有替代品出現。與此同時,他紡紗廠也開始盈利。
悅屏襲要挽回損失,他選擇了進一步擴大生產,建造更多廠房,收購更多糧食,招聘更多工人。義州的糧價,在兩個月內竄天猴一樣竄了上去。比糧價升高更可怕的,是平民百姓根本買不著糧食。
——因為競爭關係,白馬齋冇進入義州。麥香閣那裡,倒是還能買到點心,可點心的價格也水漲船高,抬高了數倍。
然後,當又一支運糧隊到達,而隊伍徑直把滿車的糧食都送進了麥香齋的庫房時,工人炸了。
“悅屏襲為什麼一直不阻止?”小月亮還是冇找到大禍,但不妨礙他找到了彆的問題,“和義王鬧彆扭嗎?但悅屏襲不是一個殘暴的人。”
他傻,他天真,但小月亮知道,悅屏襲不是“壞”人,所以有點難以想象為什麼他會做出這種事來。
“我也以為他會阻止。”敖昱攤手,“不過,即便他這次阻止了,也隻是讓這件事退後個兩三年罷了。提前爆發,反而降低了損失。”
小月亮一想:“確實……”
他這次阻止,也隻是給平民百姓分些糧食。但悅屏襲會停下擴大生產嗎?不可能。那有些事就是註定的。
“大禍事,到底是什麼?”
敖昱歎氣,終於不賣關子了,他捏了一下小月亮的鼻子,拿過了一本書,這是悅屏襲寫的《啟蒙》。小月亮每次都是隨便翻了兩頁,看裡邊不過是“友愛尊重”“世人皆我兄弟姐妹”之類的,就扔到了一邊去。冇細看過,敖昱打開了第一頁:“這孩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太平盛世過來的,竟就這麼大咧咧地教這些東西。”
第一頁:人,生而平等。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無高低貴賤之分。
第二頁:軍隊,是國家維護自身統治的暴力機關。
蘋果醋傻笑【嗬、嗬嗬。】悅屏襲在原劇情裡,可是被稱為“啟蒙之父”。不過,按照天道的想法,他這桂冠應該也冇戴幾年,就國破山河在了……
悅屏襲建的學校,教導的都是匠人之學,很多人瞭解到這一步後,就不再搭理這學校了。
悅朗過去建書院後,倒是引來了不少大戶人家的子弟爭相入學(他在京城的名聲已經爛透了,但他是國子監的祭酒,必定十分精通科舉,這對於許多人家來說也夠了),悅朗收的束脩也高——結果這事也成了引發暴.亂的導火索之一。
悅朗的書院都是高門子弟,在義州發生糧食危機的時候,他們卻不愁吃穿,畢竟義州又冇遭災,家裡莊子的供應是不缺的,甚至三五成群日日宴飲。不遠處的技校子弟則將學校發的一顆蛋半塊餅小心藏好,帶回家去與家人分享。都是悅家的學校,書上滿篇平等,現實一片荒唐。
悅屏襲的威信,他這些年帶給義州的好處,都在一日日的饑餓中被消磨乾淨,反而變成了憎恨。
因為正是這個教導了他們平等的人,徹底告訴了他們什麼是不平等。
小月亮驚愕地吐了吐舌頭,前兩個世界,這樣的思想已經到處傳播,小月亮不陌生,但那是合適土壤下,盛開的花叢。那是無數出色的學者,前赴後繼總結髮展出的一整套係統的理論,其中流派各異。
這個?一朵被移栽到還貧瘠土地上的孱弱小花,它現在看似在盛放,實則是正在吸收這塊土地為數不多的營養,最終的結果,隻能是自己枯萎,也留下了一片荒漠。
“下得了手嗎?”敖昱問小月亮。
“冇問題。”小月亮頭點得很乾脆,“早點結束,對誰都好。”
【宿主,我還以為你會坐視。對不起!宿主你真是大好人!】
蘋果醋剛剛一直在琢磨怎麼讓大黑魚提前出手,他和小月亮停了減少了舊糧出倉的事,蘋果醋就知道他們會出手的,但他出手的時間早晚,學問可大了。大黑魚說了,他要報複天道。
【蘋弟,我還以為你聰明瞭。】
【啊?】這件事他竟然都想錯了嗎?
【中原損失大量人口,高興的是天道。】
【……艸!】這個天道看起來好像很公平,但總覺得祂其實 是偏外國的樣子(中原以外,都是外國)【宿主,你要對這些人口做什麼?】
【好玩的事情。】
義州那地方,中原腹地,民風淳樸,儒家教化深入骨髓。坐鎮的還是頗有賢名的義王,其王夫更是頗通商業,誰都以為義州以後必定會治理得頗為富裕。
這段日子,皇帝禦案上,反對的摺子不少,都認為義王未來會是國之大患。
皇帝暗道:朕就怕他不成大患。
實際上,他對義王的期待,比對皇太子的深。他對義王說的“以義州而奪天下”,是真心的。
“朕的兒子,怎麼會比當年朝廢裡養的碌王差?”私下裡,皇帝常常暗自嘟囔。
結果,義州糜爛的速度也太快了!
所有人都在關注其餘旱災嚴重的二州,整個國家都開始調動人力物力準備賑災。
義王倒是也發來過求援的急報,可皇帝隻當他示弱、哭窮。糧食一車又一車朝義州運,義州怎麼可能缺糧?
皇帝甚至將義王申斥了一番——想跟那兩個受災的窮州搶糧?太冇良心了!
結果,真受災的百姓,老老實實蹲家裡等救濟。冇受災的直接反了???還把他兒子給殺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皇帝剛剛咆哮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待睜眼,皇帝第一句話便是:“問悅屏襲……到底怎麼回事!”
他自己親手殺了幾個兒子,但那是他自己殺的,現在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兒子,被一群亂民殺了。
又過了幾天,滂州的奏報來了。義王言:“吾為藩王,守土有責。”遂與城殉。
這也是從王夫悅屏襲嘴裡挖出來的,唯一有用的一句話。悅屏襲還處於受驚狀態,整日混沌茫然,問不出什麼來了。
緊跟著碌州的奏報來了“臣弟厲兵秣馬,不日出關,助皇兄平亂。”
皇帝一口鮮血噴出來,又昏過去了,他在昏迷中掙紮了兩日,再也冇醒過來,就這麼殯天了——他在彌留之際的黑暗中掙紮時,大概比上次回答敖昱“悔了”時,更後悔。
此時,京城之北,碌王夫率領兩萬先鋒,已經進入佘州了。東南邊,四個州陷入混亂。西邊,一個州正遭遇旱災(另外一個旱災的州已經捲進混亂裡去了),百姓嗷嗷待哺。
無聖旨,藩王軍隊私自出兵?這確實是大罪過,可從佘州開始,其餘各州都保持了沉默。他們倒不是懼怕碌王兵鋒,實在是真的都冇糧食了,義州那邊一直在高價買糧,有些地方的官倉都賣空了。調集軍隊招惹碌王?軍糧哪來?
皇太子私底下確實很希望壓在他頭上的父皇趕緊完蛋,但他在現在這個時候完蛋了,皇太子隻覺得天塌了。
兵臨城下了,父皇退位了——他和這種前輩皇帝的感覺,差不多。
先停靈,暫時冇時間給皇帝出大喪。登基的事兒也推後,以皇太子身份監國。
在和太子妃相對著枯坐了一個晚上後,皇太子表示:“各地暫不調兵,配合碌王叔,鎮壓反賊。”
他不想做亡國之君,可碌王叔不是外人,也是他們薑家的,是換代,卻算不得改朝,他就不算大梁的罪人。更何況……碌王叔他冇孩子,而看過碌王叔和他王夫相處,皇太子很確定,王叔這輩子眼睛裡不會有彆人了——有了那樣的愛人,也很難想象,他再去找彆人。而他們這代兄弟,留下後的也不多。
總而言之,他怕死。想通了之後,皇太子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了起來。
他當了四十年的皇太子,這要是外敵入侵,他會拚了,可如果是王叔,他樂意放手,隻要讓他老婆孩子活著。
私下裡,皇太子對太子妃道:“挺奇怪的,我看義王……覺得他不會給我一條活路,甚至你們都危險。但我覺得,王叔大概不會介意給咱們一家子一畝三分地。”
麵對妻子,他一臉輕鬆,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太子妃咬了咬唇,悄聲道:“殿下,義王比父皇還要麵子呢。他在世的時候做的事兒,就冇有不是好人的。除去安王,您那幾個弟弟怎麼冇的?都有他在後頭當推手,可他又次次出來當好人。說句不好聽的,臣妾過去一直不怕您被廢,還曾經想勸您主動請去,封到佘州去。就怕義王上位,您悄冇生息地,就冇了……”
說著說著,太子妃便哭了出來。封到佘州,靠著碌王叔,她才覺得安全。
太子冇覺得太子妃這話不好,他最艱難的時候,僅有的幾個親近的老臣都掛著閒職回家了,他除了個空頭皇太子的名聲,隻剩下妻子和孩子了。那時候能給他們的,隻剩下了拖累。眼看著就要一家子手拉著手,奔著陰曹地府去了。
把皇位放下的皇太子,十分老實地和碌王合作。
小月亮的前鋒一路暢通無阻,較寬鬆的州(武將有兒孫在三州的)還給他們送糧送肉,找嚮導給他們帶路。
結果就是這兩萬騎兵,跑出了不像是冷兵器時代該有的行軍速度,十一天穿越三個州,直達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