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為什麼有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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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屏襲講著講著, 笑容僵住了,他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一個電影畫麵。
城裡人不斷對著鄉下親戚誇耀自己的財產,鄉下人聽完之後, 很質樸地感歎:“你可真富有, 我隻有這些土地。”
“這些土地?”
“你眼睛看到的這些, 都是我的土地,山後邊還有一些被擋住了。看,我隻有這些。”
他也不是來說這些的, 人家問這個, 隻是看他尷尬,所以才找了個話題罷了。可他卻揪著這個話題, 徹底說個不停了。
悅屏襲閉了嘴,可這一安靜下來,反而更尷尬了。
“堂兄……我想請您勸一勸王叔,讓他幫忙尋找芙蘭公主, 阿麗婭。”
“這件事, 我們打聽過。公主是外出打獵時, 忽然失蹤的,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對!正是!這是在京城附近發生的事情,咱們得把公主找到!”
小月亮眉頭動了一下,耐著性子道:“所以, 這事情我們不管。”
“這……”
“和親公主失蹤,要麼是大梁內鬥, 要麼是芙蘭內鬥, 和碌王有何關係?”還有第三種原因,公主自己跑了,但這就冇必要提了。
“但異國公主在我國失蹤, 我大梁子民,不是應該……”悅屏襲看對麵的悅溪,那雙清澈鳳眸裡,即使左眼寫著“你有病”,右眼寫著“我很茫然”,依舊如秋水生波——找可以談,但要付出代價,“我願意出錢。”
悅溪笑了笑,繼續搖頭:“這事情麻煩得很,若隻有錢,我們可是懶得出手。”
“那你要什麼?”
“要你停止名下產業鋼鐵的冶煉。”小月亮想了想,覺得大禍事最大的可能是這件事上的。
“!”悅屏襲麵紅如血地站了起來,但想一想阿麗婭,悅屏襲還是忍住了,“鋼鐵不行,你換一個,甚至我可以用玻璃的配方換。”
“其他的事情,我不感興趣。”悅溪擺了擺手。
“打擾了!告辭!”悅屏襲轉身就走,一路上都在肚子裡暗罵對方的無恥。但同時他又心生警惕——他在義州做的事情,原來碌王夫夫早已知道。
對方讓他停手,說明也視此事為大患,憤怒之後,他又高興起來了。悅溪看起來高明,但提這種他絕對不能放手的事情,反而露了底,且提醒了他。這種嬌養起來的貴族子弟,果然隻有表麵上能看,繡花枕頭一肚子草包。
悅屏襲振作起來了,他這次來,其實是想讓悅溪見一見義王,讓義王死心的想法。
他愛上了薑疾琿,也無所謂薑疾琿曾有過去。
現代世界有幾對是從初戀就在一起的?彆說隻是心理上暗戀過,就是身體上過去有過人,隻要斷乾淨了就無妨的,他腦子裡又冇有裹腳布。可前提是“斷乾淨了”,無論男女,誰看見伴侶和前任勾勾連連的能不膈應?
如果是現代,他早和義王掰了。可這是古代,對方還是個王爺,他還名正言順與對方成婚了——當年結婚的時候,他有多高興這世界同性可婚,現在就有多覺得自己是個沙比。
悅屏襲再傻白甜也清楚他們倆很難分手,日子還是得過的。
但在這種事上求人,就像是過去看的電視劇裡,那些倒黴的後宅原配,他實在開不了口,如今也算是意外之得了。
馬車突然停了,義王薑疾琿鑽了進來。趕車的悅有錢一聲都冇吭,就把人放進來了。悅屏襲開始覺得這孩子有點討厭了。
馬車很寬敞,但擠進來一個薑疾琿,空間頓時狹小了許多。
悅屏襲“麵貌若少年,手腳纖長,俊美非凡”,義王“高了他半個腦袋,寬肩乍背”,這倆是“最萌身高差”。
剛對自己說了日子還得過,可看著義王,悅屏襲就覺得氣一陣陣朝上湧。
“我們和離。”他張嘴這話就冒了出來,根本忍不住,“你心中冇我。”
“屏襲,彆鬨。”
“鬨?我是正經要與你和離。”
“我隻是追溯往昔之人罷了,我心在你,從無偏移。”
“彆跟我拽文,我不通文墨!
你的心也真神奇,分成了兩半兒,一半兒留在現在,一半兒留在過去。薑疾琿,我今日知道為何你會找我了,我像十五年前的悅溪吧?他還冇長成的樣子,可現在你看見真人了,人家長成了。小美人兒變成大美人兒了,儀態萬方文武兼修啊……嗬嗬,跟我這種泥腿子完全不一樣。人家多上得了檯麵啊?無論在哪兒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絕對的明星。發現我比不上人家啦?”
悅屏襲原本還讚歎過薑疾琿不愧是王室子弟,後來看悅溪,他又知道了啥叫古代世家精養出來的富貴子。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說不儘的優雅風流,就是畫上最美的古人走出來的。
他來這世界的年紀雖然也不大,是從小時候長起來,可趙大丫給了他自由快樂的童年,學問隻要啟蒙了就夠了,他冇學過什麼禮儀教養,直到現在他待人接物靠的還是現代的教養。
“薑疾琿,我並不在乎你男王妃的身份,甚至王夫這個名兒,每次聽彆人這麼稱呼我,我都覺得渾身彆扭。我想做自己,我不要做你的從屬。”
“屏襲,我不會背叛你的,我請你相信我。另外,你是不是看看局勢再說現在的話?我受封義王,義州是我的封地,你也是你產業的根基所在。你要與我和離,然後呢?咱們怎麼辦?”
“和離之後,我們還是合作夥伴。”
義王深吸一口氣:“這話,你自己信嗎?即便你我依舊可以合作,外人呢?和離在旁人眼睛裡就是決裂,我如何治理義州,你又如何管理產業?!況且,悅家也失了聖眷,你大伯徹底毀了名聲,悅家在敬縣的聲望大跌,碌王與我擺明車馬對峙,你此時與我和離,你讓彆人如何理解?”
悅屏襲閉嘴,他前世打工的城市治安很好,他能涉及的商戰,也就是偷摸燙死彆人發財樹的地步。至於政治鬥爭,更是人家都完事了,他就聽一個“某某進去了”的響,什麼都不清楚。
更深入地瞭解還是和薑疾琿認識後,但那種政治鬥爭也都很輕而易舉——某某是壞人,要找到他的證據,然後罷官抄家。一切都是薑疾琿的人負責的。
也就瘟疫的時候,危險了些。但悅屏襲見識過現代的大場麵,對自己的防護很到位,從頭到尾都不擔心自己出問題。
“那就……暫時掛著名吧。”悅屏襲說著,忽然一笑,“我想起當初和你一塊兒去見我堂兄了,你現在應該也想起來當時的場景了吧?是不是更後悔了?我對政治一竅不通,他卻是七竅全通。我和他冇一點兒一樣,嗬,要是他在這,就能輔助你整治了。”
冇一點兒一樣的,七竅全通的小月亮,正在自家的大池子裡遊泳。他穿著一條雪蝏紗的褲子,這紗在水中不會包裹在他腿上,反而隨水展開,小月亮的雙腿看起來仿若純白的魚尾。敖昱端著兩個木頭小盆進來,盆裡放著冰,還各有兩壺酒。
“好冰!”敖昱拿出一瓶,將小盆一推,讓它漂到了小月亮麵前。小月亮摸一下,便驚呼一聲。不過還是把裡頭冰涼的酒壺拿了出來,淺淺啜了一口,“桃子酒?”
“泡熱水你想喝燒酒?不怕咱倆一塊兒醉死?”
“但這個也太低了,好像糖水。”
“嫌棄就都彆喝了。”
“彆彆!”看敖昱真的伸手來奪,小月亮趕緊抓著盆遊遠了點,“有的喝我就夠了,真的~”
濕透了的黑髮,團團漂浮在水中,一張俊臉讓熱水熏得透了明,雙頰又有些發紅,越發棱角清晰。他踩著水,肩膀手臂露出水麵,雖瘦,卻肌肉起伏,透著力量的健康。
“小月亮。”
“嗯?”
“我的這一壺是櫻桃的。”
“我要喝!”
敖昱一舉壺,全進了他的大嘴,小月亮剛有些生氣加失望,可敖昱眼神一望過來,他便全都明白了:“熱了。”說著嫌棄的話,他卻還是湊過去,飲了櫻桃酒……
蘋果醋【啊……小黑屋……】
他習慣了,不出所料,大黑魚和小月亮果然天天天天……
他倆其實花樣極多,畢竟大黑魚的年紀不是白活的。可小黑屋結束時,小月亮的疲憊,是恣意又滿足的慵懶。他那時候看見大黑魚露出的心滿意足的笑容,讓蘋果醋的數碼核心都陣陣發燙。
就那~~種~~快~~樂~~特彆快樂~
蘋果醋賽博捂臉,燦爛的幸福,彷彿煙花在眼前炸開,目眩神迷。
小黑屋結束了!結束了!
“嘩啦!”小月亮被敖昱抱著雙腿,從水裡舉了起來,水花四濺,小月亮和大黑魚像是一對兒在水中起舞的白海豚……
小月亮的臉上,果然又是那毫無陰影的肆意笑容,顯然,他此時身心皆歡暢。
他撫摸著敖昱的臉頰,低下頭一下一下啄著他的臉頰、額頭和雙唇。
蘋果醋表示:我拍攝留唸了!這怎麼能不留啊?!人間盛景啊啊啊~~
然後大黑魚抱著小月亮進屋,蘋果醋也就又進小黑屋了……
反正都是屋。四捨五入他也在一屋了。
正月貓冬,大黑魚和小月亮也貓在家裡吃喝玩樂,以及,做煙花。
白天做完了,晚上就放。大的需要用個鐵管子打上天,小的他和小月亮拎著融雪玩兒。
“大黑魚,你要作甚?”小月亮蹲在地上撐著下巴問敖昱,煙花一個接一個在天上炸開,他的眼睛也照射出了燦爛的光。因為用胳膊撐頭,所以他這笑得嘴有點歪,看起來壞壞的。
敖昱也蹲了下來,同樣撐著下巴回答他:“殺人。”
“好啊。”小月亮開心地笑了,“這次我不要在家裡待著。”
“嗯,我們一塊兒去。”
上輩子研究蒸汽機時,敖昱就發現了,火.藥是他少數幾種冇點亮的技能之一。
他的原世界也是修仙世界,使用純火.藥的煙花,是最劣質的煙花,修士隨便用手搓一搓就能得到漫天火花。妖魔鬼怪與修士的能力,比火.藥帶來的破壞力更是強大得多。這玩意兒在修仙世界冇有絕跡,完全是因為某些未築基的丹修以煉製“火.藥煙花”為一種雅趣,會煉製完後,互相放煙花,比試誰的好看。
江湖世界裡,得知了主世界的曆史發展,琢磨出了火.藥的巨大作用,可後來他貪玩了——確實就是貪玩,他沉迷美色,冇什麼好辯解的。折騰出來了蒸汽機,他就隻想和小月亮吃喝玩樂了。
結果,火.藥就隻能放到現在研究了。
正月十七,天氣晴朗,驕陽當空。大梁的規矩,官員放假到二十,二十一纔開始工作。但多數尋常人,初十就出來乾活了。正月十五這元宵燈會,更是商販們熱鬨的時候。所以這好天氣的十七,街道上更是行人如織。
“閒人避讓——!”突然有背插紅翎的騎士,敲著鑼趕來。
“這怎麼了?哪兒打仗了?”
“不是吧,冇說捷報,也冇說遇險的。”
“剛纔喊的是‘避’,後邊有人?”
京城百姓半點不見慌亂,一邊讓在路邊,一邊與旁人議論紛紛,不多時,便聽見了嘈雜的馬蹄聲。見多識廣的京城百姓也驚呼了起來,兩百多騎士一塊兒策馬踏街,這可實在是過於壯觀。之前碌王帶來的騎兵是比這個多,但那護軍是散開護衛在王駕前後的,老百姓是冇見過他們一起狂奔的模樣的。
“碌王的旗子!”“怎麼這麼多騎兵都讓進來的?”
“哎?那中間的都是胡人吧?”“又是獻俘的?”
“還有西域人,那衣裳和西域使臣們都是一樣的。”
“這什麼情況?怎麼來這麼多使節?”
這兩百多騎士,其實就四十多是碌王的血騎打扮,其餘人穿得五花八門,且多是高鼻深目,還有黃頭髮、紅頭髮的,都是西域人士,還有……他們的年紀都不小,看上去得有四五十了。
這些人先去了碌王府,然後大門都冇讓進去,就被趕去萬國館。
萬國館那邊鬨騰了快兩天,這群西域人洗澡淨麵換衣服,還有的親自跑出來買衣裳的,他們冇帶錢,都是用昂貴的首飾珠寶來交換的,各家店鋪也樂意做他們的買賣。
這些人到底是哪兒來的?他們來做什麼的?
京城老百姓實在是好奇得百爪撓心,他們也很快得到了答案。
這些人,乃是西域各國的國王,他們來迎接王後的。
他們的王後,是原國子監祭酒悅朗之妻,秦氏。
“好像說是三十多年前,西域流行隱姓埋名遊學,這些國主都來過中原,都說那時候跟秦氏有一場姻緣。後來他們回國,生了一場病,把這個事兒給忘了,後來最近這不是剛病好了嗎?就來找人了。”
“……三十多年前,這麼多人都來遊學,都和秦氏有一段情,還都生了病,且都在最近好了?”
“嗯、對。”
一群閒人相顧無言,他們雖然不聰明,經常將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戲以為真,且以嚼大人物的舌根為樂,但他們還是人,腦殼裡長的是人腦子不是豬腦子,那就不可能信。
“你們聽說了嗎?芙蘭國……對,就是之前牛哄哄的,讓皇上賠他們錢的那個芙蘭國,被滅了。”
“就那個正使讓碌王打死的芙蘭國?”
“對。”
“秦氏,是他王夫的親孃……”
眾人默默地嗑著瓜子,吃著花生,半晌後,有人道:“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人不想當碌王的嶽父啊?”
“我也想不明白。”“傻了吧?”
“他弟弟也好好當著義王的嶽父,這悅家全家,真就悅大人的腦子有毛病。”
“嘿嘿,悅家的二老爺聰明啊。這以後的悅家,他纔是當家人咯。”
至於秦氏與人私通,悅溪出身不明這事兒,之前眾人就已經覺得冇勁了——要是碌王夫夫打起來了,甚至碌王把碌王夫掃地出門,他們纔會大說特說。那訊息剛傳出來的時候,就有人說看見碌王羞憤交加把碌王夫殺了,血噴了幾尺高;又有說碌王夫出家了,和寺院裡的和尚爺爺私會雲雲,這些事兒最初時大家可是都太愛聽了。
當然,他們不敢當碌王的麵嚷嚷,也得躲著碌王夫護軍的眼睛,皮肉之苦誰都不想受。
可後來人家碌王夫夫去了城外各處遊玩,肆意快活,那些事兒大家就覺得冇勁了。嘲笑碌王必然早就戴了綠帽,或者傳什麼碌王夫也早已和人私通之類的……更是漸漸被人有多遠躲躲遠了,那兩人寸步不離,哪門子私通啊?
現在,是更不敢多說了,殺人、滅國,給嶽母找國王,讓嶽母當王後,碌王是真的都敢乾啊。
這麼一尊殺神,能少說他一句,就少說他一句吧。備不住他哪天聽到了,把他們都砍了呢?
但議論悅家大老爺冇事兒啊,好像……說義王夫夫也冇事兒,這倆不是最仁義的嗎?
“總覺得義王也不像傳聞中那麼仁義。”
“對,悅家大老爺這事兒吧,其實難說真假。倒像是壞碌王夫的名聲。”
“用悅大老爺的名聲壞碌王夫的名聲?”
“那你想想,要是想壞碌王夫夫的名聲,還有彆的招嗎?”
“我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但我知道聖人都說‘家醜不可外揚’,悅大老爺直接一竿子捅到皇上那兒去了,義王也不攔著,就是壞!”
“對!”
外頭都傳瘋了的時候,秦氏這時候還不知道呢。她帶著大兒子一家搬到王府的時候,最初是惶恐的,可是,這裡竟然比悅家更好。
他們來的第一天,布料、皮子和各式頭麵,就擺滿了院子,吃食也極為豐盛適口,仆人個個恭敬,並無怠慢。
第二日還來了兩人,男子說是啟蒙的先生,女子說是宮裡賜下來的教養宮女。
所以,今日小月亮把秦氏叫來,發現她胖了一點,頭上戴著東珠金步搖,身上穿著藕荷色的褙子,嘴角還帶著一點點笑,小月亮覺得,他這位生母的人品雖然不好,但這心可是夠穩的:“娘,看哪個閤眼吧。”
下麵八十多箇中年帥哥,畢竟做戲還是要符合一點點劇情的,總不能弄太年輕的來。
有三胡部落的族長,也有西域的國主,還有一些大商人家裡推選出來的。
這些人也冇誰心急火燎地嚷嚷,被小月亮一指,隻是微微直起腰,抬起頭,讓秦氏看他們的臉,最過分的也隻是舉起胳膊,展示強壯的小臂。
“娘,你隨便選一個即可,不過是掛個名罷了。想跟他走,還是讓他侍奉您,都無妨。也可以直接讓他們滾蛋,您和大哥在碌州置宅過日子。”
“我、我真的能當個王後?”
“真的。”小月亮點點頭,“隻要我還冇煩。”
“……”
小月亮對她笑了:“大哥前兩日說,把大哥兒過繼給我?我知道,大哥是說著玩兒的。”小月亮從旁邊果盤裡抓了一顆核桃,攥在手裡。秦氏聽見了吱吱嘎嘎的聲音,接著,小月亮將手張開,核桃殼與核桃仁,在他手裡一塊兒碎成了渣滓。
“可惜了。浪費東西了。”小月亮歎著,拍了拍手,“娘,您記著,我警告過您了。”
“我、我就隨便找個人吧。”秦氏嚇得哆嗦了,“我聽你的。”
小月亮就找了個獅陀羅國的國王,這國王該也是個混血,麵容更東方些,也是一對雙鳳眼,嘴唇和小月亮十分相似,兩人站在一塊兒還真有些父子相。
這倆當下就給送進宮了,皇帝也很大方賜了婚,誰都知道是假的,這件事就硬生生給打成了過明路的真相。
二月,碌王請歸,帝準。
碌王府與清輝閣都暴土揚長的,碌王的護軍和工匠在拆家。敖昱和小月亮不會回來了,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他和小月亮的珍寶,怎能讓旁人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