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本世界完結……
101
是否把貨物賣給白馬商行?
雖然之前和對方打過商戰, 但商人們也得確定,掛著白馬牌子的,屬於你不伸黑手, 他也老老實實的情況。正經商人, 還是很喜歡他們的。
大多數人接受了合作, 可白馬商行要的(貨)越來越多……看著大車哐哐哐地跑走,商人們一開始是高興,後來就是著急了, 他們供不上貨了!白馬商行都拿著合同來了, 但隻能婉拒。
誰都不想把錢退出去,那就隻能擴大規模, 可有些商家一擴大規模,質量就下降了。也不是新找來的匠人不規矩,不同商品不同人的磨合,都需要一段時間。白馬商行可不收差品, 有些商家不但把原來賺的賠進去了, 甚至家底都要賠光, 還欠了一屁股債。
於是, 白馬商行又找上來了:“賣嗎?招牌、鋪子、工坊、匠人一塊兒賣的那種。”
商人:“……”
蘋果醋【……】也不能說敖昱缺德,他教給下屬的,都是在對方徹底完蛋前, 找上門,這是救了他們一家子的命, 有命在, 還有餘錢,假如有能力,總能東山再起。
買下來的這些產業, 白馬商行也不是徹底吃掉的。而是拿出來,在商會(白馬教)內部,打包賣掉。
與此同時,也有成功擴大產能的商人,其中還包括學習了白馬工坊流水線模式。一般這種學得很成功的商人,也是已經加入了白馬教的,詳細學習觀察和體驗過流水線的。
除了簽訂單,白馬商行也會找上這種商人:“買嗎?招牌、鋪子、工坊、匠人一塊兒的那種。也可以拆分買。”
商人:“……”
白馬商會倒手賺差價賺的不多,甚至可以免費,讓對方用未來幾年出貨的貨款抵。唯一的要求,就是分店售價和總店必須相同,但賣給白馬商行的批發價必須低一成。
這種先商戰後合作的過程中,當地的鏢局,小作坊,已經完蛋。剩下的基本或被迫,或自願,白馬商會的一部分,或至少也是合作商。順著白馬商行牽線搭橋的商人,已經過來建工坊了,當本地人大量走進白馬教的工坊後,白馬商行就徹底成了自己人了。
與此同時,凡是被白馬商行入住的地區,治安都快速變得良好。凡是讓他們碰上的黑.道人物,從綠林大盜,到街邊開賭檔的惡霸,全都剿得一乾二淨。
在穩定之後,白馬商行開始做糧食買賣了,大量白馬豆,以及豆製品被鋪開。糧食和工作,這就是硬貨,雙管齊下,越來越多的百姓成了“魔教”信徒。
通過這種模式,白馬商行不止自己起來了,還拉扯起來了一群钜商人。甚至在白馬商行快速擴張的最後幾年裡,作為釘子的鏢局還冇過去,一群彪悍的商人已經提前在當地買地置產,跟當地商人有來有往地打起商戰來了。
白馬停下擴張的蹄子後,還引來了許多大商人的不滿。然後……他們當然不敢找白馬的麻煩,他們自己建了個百烏鏢局,大半個商會出錢,按照白馬的模式,朝剩下的郡鋪開。還真有不少原本白馬的鏢師因為高額傭金跑過去乾的。
敖昱和樂希的做法,卻是什麼都不做,反而下達了命令——兩年內離職者,通過當年考試,可職務降一級,薪俸降兩成,重新聘用。歸職五年後,或有重大立功表現者,薪俸恢複。
這不是冇阻止,反而鼓勵他們了?
“大祭司!聖子!我聽說好多人都走了!”急吼吼跑來的,是小公主,她一頭撞在了樂希腿上,緊緊抱住——老白已經退位,如今是他娶的那個寡婦的女兒,女王白承嗣(她自己改的漢名)繼位了,這是她的女兒。
“他們撐不了兩年。”樂希拍拍小姑孃的包包頭。
她黑髮黑眼,頭髮是明顯的自然捲,能看出來是個混血小姑娘。穿著一身短打男裝,現在跑了一路,小臉蛋像是紅蘋果一樣,紅紅得很可愛。
“為什麼?”
樂希把小姑娘抱了起來,放在膝頭:“忘了?白馬鏢局不賺錢啊。”
“啊!”小姑娘大叫一聲,“我、我想起來了,母親好像講過!”
她跳下來,風風火火跑走了。
樂希看向旁邊一直冇說話,但已經把繡花繃子放在一邊的敖昱,紅著臉撓了撓耳朵:“現學現賣,阿昱‘老師’不要怪罪。”
敖昱笑著把人抱過來,也放在自己腿上:“學以致用,大善,為師要獎勵。剛纔還冇說完,其實,我還是很盼望他們把這個百烏鏢局開起來的,可惜,數百家的商人,分崩離析,隻在朝夕。”
樂希想了想:“讓武林盟把百烏接過去?”
“確實可以試試,找蘇爺爺要些丐幫,回去幫忙。”敖昱比了個大拇指,“樂希想得周到。”
“走!正好蘇爺爺在玩無人船!”
蘋果醋:嗬嗬,兩個不行的……獎勵還是懲罰,反正都不需要我進小黑屋。
——整個龐大的白馬商行,隻白馬鏢局是賠錢的,甚至擴張越大,賠錢越多。
白馬鏢局是軍隊、警察、物流、保鏢,集合起來的暴力機關,就不是以賺錢為目的的。
要賺錢,過去的鏢局模式纔是。
龐大的白馬鏢局網絡,構築了和平繁榮的生活與商業環境,許多底層江湖人的生活目標,從吃喝隨意的流氓混混,變成了白馬鏢師。老百姓受了江湖人的欺辱,求告有門。甚至江湖人還冇開始找麻煩,已經讓白馬鏢師給揪住了。
有了他們的存在,才能說其他。
白馬鏢局的穩定,因為有個國家在後邊不斷補貼。兵刃、甲冑、弩箭、機關、毒.藥、車輛、馬匹等等,這是隻有國家的體量,才能持續穩定低價提供的,其中很多都冇算進鏢局的盈虧裡,否則白馬鏢局得虧得更嚴重。
一群商人,即便是各行各業的數百商人,或正因為是數百商人,但這些人都是以賺錢為目的去的,結果還冇撐過兩年呢,半年之後,這組織就開始崩了,一年半後,飛絮鏢局建立,一開始頗有些江湖人集結在飛絮鏢局的大旗下,但很快就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飛絮鏢局,堅定走著白馬鏢局的老路。
“死了個烏鴉了!飛絮這柳樹也要枯!”
謝毅這次卻頂住了來自親爹的壓力,多年來,飛絮樓已徹底被他掌握,丐幫過來的那群人雖然來意存疑,但他們確實撐起了鏢局。他知道百烏是怎麼死的,也做好了朝裡邊投錢的準備,讓他欣慰的是,還是有些門派世家看得明白,站在了他的身邊。
蘋果醋挺喜歡這個世界的天道,常常跑去看祂,他們倆就一塊兒看著世界的變動。
這些年的擴張裡,白馬鏢局其實也有坎坷的時候,白馬鏢局卻也乾脆,一旦惹麻煩就搬,蓋廠房時能拿走的東西都拿走,願意跟著走的工人也都帶走,拿不走的都燒掉。
他們當時走了,總有一天還是會被請回去的,不過那個時候,白馬可就冇這麼客氣了,當年吃了他們的,都得連本帶利地割肉還。
變化最大的是隴西四郡來,窮困的四郡,現在多數人都擺脫了過去的貧困,即使不富裕,可至少不會隨時麵臨餓死的局麵。官府和白馬教的農司商量著,部分土地退耕還林,甚至挖地成湖,山林湖澤的旁邊立著碑,卻不是什麼神仙之言,隻是寫明以林護山,以湖護地。林毀了要山崩,湖冇了田地要變焦土。
大人們感覺,氣候是不同的。
“這些年風沙是一年比一年少。”“關外都種草方格,樹長起來了是有用。”
“我都算著呢,不止風沙少了,雨水是一年比一年多。”
“這可得好好給孩子們講,把這些事兒傳下去,可不能毀林,壞湖了。”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若遭了旱災,至少林子裡的草根書皮都能讓人多活幾個月。水下來了,有湖盛著,反而成了好事。即便是未來又有了蝗災……它們啃林子都能多啃一陣兒。”
眾人紛紛點頭,又有說某村過去水都喝不上,如今村子腳下就是湖,湖裡都能見著雨了。
孩子們從小就唱著童謠,敬畏地叫著“樹爺爺、湖奶奶”。
女子們變化也是巨大的,江湖世界中的她們,即使是平民百姓家的束縛也比主世界的同時期小得多。
如今的她們,很多都會如男人那樣紮單髻,甚至戴帽,戴冠,與男子一般的上衣下褲,衣是緊袖的,且不穿裙子。這樣的衣著最早在女工身上興起,工坊中女子要戴頭巾,戴套袖與圍裙的,尤其是做食物的工坊,大裙子來去實在不便。她們開始在工坊中換成褲裝、單髻,當有人如此打扮上街後,便越來越多的人也這樣的。
白馬商行中女性的領導者越來越多,全女子的工坊中,還是女子管女子更方便。而紡織工坊,可是白馬商行對外輸出商品的大頭。
原本在白馬鏢局裡也有女鏢師,甚至很多全女子的門派直接全體下山加入白馬鏢局。這些全女子的門派,要麼都是出家人,要麼就是其他門派選老婆的首選地……女俠極少有自己建功立業的,像鄭妔那樣的女俠,最後嫁人了,名聲也都歸了丈夫的。
——在江麟兒康複後,鄭妔也前往中原成了一處鏢局的鏢頭,如今是一郡的鏢頭了。
她們職務的提升,與男人共事也是理所應當。她們對外介紹自己時,不需要說自己丈夫是誰,隻需要說自己是誰。
但女子穿男裝,真的隻是為了方便,不是為了“像男人一樣”,她們就是她們。若到了乞巧、中秋與元宵,街上便又是大袖搖搖,裙裾翩翩的時候了。
男子的衣著,除了富貴人家也多穿窄袖外,反而比女子的衣襟略長了,許多都過了膝蓋,還有人乾脆在衣裳外頭套了個皮圍裙。這也是和他們的工作有關,許多人在工坊中都要打磨零件,如此一來防著磨了衣裳。
這裡的大街上,很少見到成群打鬨玩耍的小孩子,外鄉人來了之後好奇詢問,當地人答曰:“廠子裡有幼托所。白馬教有慈幼院。”
所以蘇老爺子當年四處亂逛時,白天見不到孩子。
其他地方的慈幼院,是為了安置無家可歸孤兒與孤寡老人的,但也基本形同虛設。白馬工坊內部的幼托所與白馬教的慈幼院,隻針對八歲以下的幼兒。其中教導簡單的算數、文字、紡織與木工活。
八歲接受考覈,合格者可以進入鏢局幼訓營(男女都可)。
幼訓營教導更多的文字,更進一步的算數,開始習武,另外幼訓營有自己的紡織以及木工作坊,學生們可以帶薪實踐,一直到十五歲左右,孩子們畢業,成績優良者可優先進入白馬教的相關產業。
隸屬於白馬教的這一套教育體係,培養的是工人和工匠。當然,其中各方麵極其優秀有天賦的,若恰好也遇到了可以識得千裡馬的伯樂,也還是有上升空間的。
蘋果醋問過敖昱,為什麼不弄點高等教育出來。
敖昱答【不需要。也無處安排。】
白馬教如今需要的是更多的可以生產商品的工人,高級人才已經足夠,高等教育?讓他們科考去,還是讓他們全都設計機器去?與木甲世界不同,這個世界的發明創造,還支撐不起那麼大的攤子。每年各地推薦上來的,脫穎而出的天才,已經足夠了。
其餘人若是學得多了,心氣也上去了,到後來卻發現自己的生活與幻想不符,反而要升米恩鬥米仇了。
平民百姓想不了這麼多,對於這個時代的他們來說,這是最好的生活了。有餘糧、有餘錢,甚至還能有餘閒,這不是做夢一般的神仙日子嗎?
蘋果醋【……】大黑魚完全是統治者的心態,有用則用,無用則棄啊。
白馬商行明明是和這個世界在同一個緯度的,可又完全是降維打擊啊。
在之前的擴張過程中,也有想用江湖規矩——比武,來對付白馬鏢局的。
因為白馬鏢局的鏢局完全是按照小規模群戰培養的,毒.煙、弩箭與機關暗器,簡直是天克江湖人(其實大規模“群戰”他們也很擅長,就是冇機會實踐證明一下)。有人想過夜襲,但親身實踐的,基本上都有去無回。
白馬鏢局道:“我們大祭司和聖子願與諸位英雄比試。哦,護法蘇無名也於白馬城恭候諸位前往。”
江湖人:“……”
一萬多人出征西域都九死一生,就他們這些小趴菜跑過去乾啥?給人家的戈壁沙漠添一份肥土的材料嗎?
偶爾也有各地派駐的白馬教人員發生貪贓之事,可很快這些人就消失了——白馬教每隔半年會向各地派出巡查使,誰都不知道這些使者的姓甚名誰,甚至連他們是男是女都隻有聖子、大祭司和國主或女王知道。
如今白馬教停下了擴張的腳步,江湖和朝廷都鬆了一口氣。
皇帝:說好的隻是鏢局呢?這分明是攻城略地!
滅佛的成果,都讓皇帝感覺不到香甜了。反而日日如坐鍼氈,他曾詢問過淩侯,他的士兵是否可以成功剿滅各地的白馬鏢局與白馬教會。
淩侯歎氣,問:“陛下可想改朝換代?”他們若勝了,自然是不可能改換的。
“!”皇帝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可指著淩侯卻說不出話來。
“陛下,非是臣在此危言聳聽。也非臣得了白馬教的好處。”雖然他確實得到了好處,但皇帝能因為這件事把他召進宮來,就說明皇帝很清楚他的站隊,“陛下,我晉國的大部分可戰之士,皆在西北四郡。其餘各郡官兵……說句難聽的,白馬商會所在十二郡的官兵,調動了個耗子,當地白馬商會都可在兩日內知曉。以他們的能耐,這些士卒不是半路上調轉刀兵,直接反了,就是……消失個一乾二淨,生死不知。陛下,感悟寺可滅,因為感悟寺與白馬教,終究是不一樣的。”
“……”
感悟寺是鬆散的,俗家弟子建立的基業,就是人家自己的基業,即使和感悟寺有著親密的關係,但大難臨頭,冒著全家掉腦袋的下場繼續保護感悟寺的是有,卻不多。白馬商行之下的各處組織卻不同,它們更像按照郡縣製分派到各地的官府,通過鏢局日日來往的線路,龐大的組織被緊密地聯絡到了一塊兒。
打一個郡的白馬鏢局,其他地方都會動。若直朝著白馬國去了?請想象把十幾個馬蜂窩捆在一塊兒打一棍子。
皇帝坐回到龍椅上,他本以為聯合白馬教滅了感悟寺,最多是迎來了又一個在發展中的感悟寺,甚至想著武林盟的飛絮樓若是爭氣,說不準能在白馬教之前,填補感悟寺的位置。
可他想多了,飛絮樓的發展很好,可白馬教已經不是感悟寺可以比擬的了。現在飛絮樓又去搞了個飛絮鏢局……此情此景,讓皇帝覺得,他是個被武林高手當作戰場的倒黴蛋,刀劍都朝他身上招呼,要將他分而食之。
細想一想,“白馬教”這個“教”的名頭,委實是誤導了他。
白馬教從未在神佛的領域爭過,雖然陸陸續續建立分教,但分教後來隻管著教育了,倒也是“教”——商行和鏢局徹底分割走了政和軍。
但對多數百姓來說,能讓自己吃飯的東家,其實是比佛祖神仙的地位高那麼一點點的,若這東家還免費教給孩子本事,孩子好好學以後就有飯碗,那佛祖神仙算個屁啊!
“愛卿……朕是個無能之君嗎?”
“陛下言重了。”淩侯卻冇因為這個問題惶恐跪拜,他隻是歎了一口氣,“您隻是生不逢時。”
皇帝真的不算差了,冇那兩個橫空出世的怪物,他或許真的能給大晉帶來一個盛世。隻是他帶來的盛世,對百姓來說,完全比不上白馬之一毛罷了。
皇帝苦笑,不想承認自己竟然真的被安慰到了。
淩侯退下了。
皇帝很清楚,能打贏感悟寺,還因為這件事得到了清源宗與諸多在滅妖之戰中損失巨大的江湖門派的支援。
但他們會動手,固然是為了報仇、泄憤、權力之爭,也有利益在裡頭。幾次和白馬教的衝突,追根究底都是感悟寺的人打頭,最早的神拳莊劉家,追其淵源也是感悟寺俗家弟子,其實在一次次敗於兩個夭族之手的過程,早已經將他們的威望消耗殆儘了。而感悟寺之人占據的好處太多,也太久了。
他們其實更恨白馬教,卻也怕,怕到能分食感悟寺時越發賣力,隻為了讓自己更強壯些,在麵對白馬教時,能多堅持些時辰。他們也想加入的,但是,江湖門派想加入也成,卻是要被拆分了的,訓練考試——分配。不服從分配,那就滾蛋。
江湖門派:“我們有秘籍!”
但這些年從白馬教傳出來的訊息,他們也有武功秘籍,還有特殊的合擊之術,人越多,和其他人在一起訓練的時間越長,威力便越大。這些年人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白馬鏢局的外物上,竟然忘了,當年夭族之亂的時候,抬轎奴對陣追擊之人時,就用過合擊陣法……
皇帝自問,若方纔淩侯說“可戰”,他就又真的敢了嗎?
停止擴張後的第二年,從長舟郡傳來訊息,大祭司和聖子買了一大片鹽堿荒地,準備在此處建一座樂遊園。
“樂遊園?他要在長舟郡建宅子?”
長舟郡,羊齒嶺銅礦之爭起源之地。緊挨著磐安郡,自然在白馬十二郡之內。當年吞了劉家銅礦的各家,也未曾逍遙幾日,如今已在長舟郡內煙消雲散。
又過了半月,白馬教大祭司與聖子入關督建樂遊園的急報,與白馬國作為屬國上交的奏摺一起放在了皇帝的禦案上。
不同來源的訊息,都是一個意思——自家買的地,想在此處建個宅子,日後他倆進入中原,最多也隻是到這個地方。皇帝能怎麼辦?他說不許人家就真回去了?
皇帝氣病了……或者是怕病了。他怕,再過兩年,大祭司和聖子跑到京城來建園子。
敖昱站在河邊,看著高大的水車。
“阿昱,想什麼呢?”樂希拿著根棒棒糖問。
“在想除了水力之外,還有冇有彆的東西,可代替人力。”
蘋果醋給自己做了個馬賽克拉鍊特效,他連珍妮紡紗機都不能提示給宿主,蒸汽機這種大殺器就更不能提及了。
他也終於發現大黑魚的一個弱點了,大黑魚不是一個能靈光一現的發明家。這一點從做飯上也能看出來,大黑魚很少能正經發明什麼,他都是排列組合的。觀眇宗世界在木甲上的製造,和做飯一樣,同樣是在已有基礎上進行排列組合後的優化與組裝。
所以,大黑魚應該不會弄個蒸汽機革命……吧?
天道祂快快樂樂地看過來了:發明瞭也挺好。一口氣幫我都解決了吧~
蘋果醋:嗚嗚嗚,你不能盯著一條魚薅鱗片啊!我家大黑魚發明創造真不行!
“機簧不夠用了?”樂希道。
機關銷器,他們在京城被暗殺時,遇到了不少這類的襲擊。還是那些傢夥提醒了敖昱,回去後就畫了連弩的機關圖,幾經修改後,現在連弩發射的已經不是弩箭,而是細長的三棱箭頭,一弩可連發六箭——裝填箭頭十分方便,和□□.械比起來,甚至還有了靜音的優點,隻是每次給連弩上勁,需要花費的時間長了點。
敖昱想了想各類機簧,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想用在紡織上,且得是大規模的,能帶動多架織機的。水力是可以,但隻能在水邊,而且會隨著漲落帶來力量波動。畜力則隻可小規模使用,不可能一台織機配一頭驢。”
其實他已經苦思了很久了,隻是這一次讓樂希看出來罷了。
畢竟,敖昱也是太愁了。
他愁到白天和樂希說完,夜裡就去折騰火藥去了。
蘋果醋【宿主,你是從古代史得到的靈感?】
【嗯,從蒙元那段得到的。‘火.藥炸開了西方的城堡和城牆,敲碎了中世紀’。鳥銃就是火.藥更精密的使用?那麼,這玩意兒能用在日常生產上?】
用的是疑問的語氣,但同樣是他們倆都知道無須回答的。
因不是用毒,樂希也在一旁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看著:“焰火確實能昇天,力氣夠大,阿昱要用它的力量嗎?”
“是有這種想法。”敖昱點頭,“可火.藥的的力量太爆,不可控,我在嘗試降低火藥的威力。但是……總不能一直炸,一直提供威力吧?那也太危險了。”
樂希把糖葫蘆含在嘴裡,也跟著一塊兒琢磨:“阿昱,焰火能升上天,是被空氣頂上去的,所以,你要的就是讓空氣頂東西,對吧?”
“對。”
“那……煮開水呢?直接用火燒,就行吧?”
敖昱:“!”
蘋果醋【!!!】大黑魚不善於發明創造,但他有個小月亮啊。
主世界的現代科技,歸根到底就是煮開水,用各種能源,各種方式,不停煮開水。
天道:哈哈哈哈哈哈!
祂太開心了,但不能在敖昱頭頂上炸雷,那也太明顯了。又不是修仙世界要渡劫,也不想讓敖昱誤會祂不高興,所以……天道就去皇宮上頭炸雷去了。打了半天的旱天雷,燒了兩座宮殿。
樂希一句話,在敖昱的腦袋裡,炸開了一朵焰火。
他揮袖子,無數螢火蟲從樂遊園的各處飛了出來,在天空中,為樂希組成了絢爛美麗的煙火,一如當年敖昱在樹林裡,為樂希承諾的那樣。
還在炸雷的天道:哈哈哈哈哈!
蘋果醋:你是真的占大便宜了。大黑魚在你的世界裡獲得靈感,做出的發明,不過,離開這兒之後,我家宿主就要麵臨超多的限製了。
天道:知道!知道!功德!功德!
【宿主,蒸汽機你大概隻能在這個世界使用了。你的想法,會給文明帶來奔跑的發展。】
人類即將進入各種姿勢煮開水的時代了。
【要被限製了?】
【從下個世界開始,很多很多的限製。但是,友情提示一點,工業革命的工人待遇,以及汙染……】蘋果醋給敖昱講解了一下,工業革命時期工人麵臨恐怖生活境遇,以及汙染帶來的長期災難。
這些過去都是對敖昱保密的,可當他在這個世界點亮蒸汽機的瞬間,禁令解除了。
敖昱挑眉【明白了。看來未來對外擴張尋找市場和奴隸貿易尋找廉價工人會成為必然。】
【……】大黑魚為什麼總會想到奇怪的方向去?這些我可冇科普啊,哭唧唧……
【彆擔心,樂希的存在,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為了更平穩度過工業革命所準備的。】
【???】
雖然不明白,但既然大黑魚這麼說,蘋果醋選擇躺平去喊666。
“樂希,除了糧食之外,我要請你培育些新的植物了。”
“什麼植物?”
“抓捕粉塵,吸收毒.氣,與細微金屬的。”
已經在喊666的蘋果醋,直接喊到破音!
敖昱先開始觀察茶壺,繼而研究起了鐵匠用的風箱。
樂希則用豆藤對上了炭盆,煤炭燃燒的產物,樂希看不見摸不著,但植物能感知到。
當樂遊園的水力旋轉木馬完成時,敖昱的第一台蒸汽機也做好了。
這玩意兒很小,密封效果很差,卻有一人多高,極其笨重,而它能做到的,隻是在填充了半爐子的煤炭後,推動一根笨重的槓桿,緩慢且無意義地旋轉。
老虎:“大祭司這是又要做什麼玩具了?”
趙九:“反正是玩具,等做出來咱們就知道了。”
但冇有,敖昱把他拆了。
樂希種出了一種小花花(這些植物的培育,比糧食作物的選拔倒是輕鬆得多)它看起來很像水仙,味道卻近似於茉莉,可以有效吸收大量有毒氣體。
更多的工人來到了樂遊園,更多的設施拔地而起。
敖昱又向樂希求救了,這次他拿著“杜仲”:“密封情況太差,我需要柔韌性更好,產量也更大的膠。”
樂希:“好!”
兩個月後,密封用杜仲膠冇培育出來,但敖昱和樂希發現了另外一種很好用的杜仲膠。
蘋果醋看見敖昱抖弄成品的一瞬間,就跑去找這世界天道了:你又雙叒便宜占大了!
天道:我給功德,我認!我給給給!哈哈哈哈!
新品杜仲膠樣品——雨衣塑料布,厚的那種。
被樂希培育出來的新品杜仲,變成了藤蔓形態,生長速度極其瘋狂,無需割皮取膠,直接砍藤榨汁過濾即可。
這玩意兒可以取代塑料,但它是純天然植物提取物,無毒,五年內可降解。加入其他材質後,它會發生軟硬的改變,保持時間也會延長。這代表著,硬塑料,不對,硬杜仲各類製品即將發生井噴,更豐富多彩的日用品。而軟的,更便宜的人造纖維布料和毛皮出世,也隻是時間問題。
即便真塑料出現,杜仲也依然會保持自己的領先地位。未來可能出現的龐大白色汙染,直接於江湖世界消失於無形。
果然,敖昱和樂希雖然折騰了大半年,意識到這一次的杜仲依舊不符合敖昱對於密封材料的需求,但它依然是一種極好的材料。
次年,白馬鏢局的鏢車篷子,就開始用這種杜仲布了。鏢師們也用上了杜仲雨衣,它可是比蓑衣輕便多了。成批的杜仲布出現在了各地的市場,這玩意兒便宜也確實用處多多,一些地方的窮人甚至用厚實的杜仲布糊房頂,悶是悶了些,可總歸是比稻草結實。
又是一年過去,樂遊園建了六成,兩個夭族好像真的把精力徹底放在了建園子上,白馬教從各地蒐羅的人力、物力與財力,都投進了園子裡,白馬鏢局依舊隻占著十二郡不動,彷彿再冇有了擴張之心。飛絮鏢局艱難擴張到了兩郡,即使有部分江湖人支撐,可反而問題越來越多。甚至少數地區的飛絮鏢局,走回了舊鏢局黑白勾結的老路。
謝毅意識到了問題——白馬鏢局的模式,就是來打碎江湖的,飛絮鏢局想踩在江湖上建立起來,無異於漂泊之人不斷砸碎自己的獨木舟。
但依舊有很多人認為,白馬商會的強,隻是因為他們有錢,他們甲冑武器精良“罷了”。
白馬鏢局的連弩,他們也偷盜出來,試圖複製過。可因為弩箭的鋼材十分珍貴,因此想大規模製造,隻有朝廷有能力。使用時,弩箭又出了問題。一部分弩箭放不進去,另外一部分雖能放進去卻卡住了機簧。而一旦有一個零件壞掉了,整把做工精緻的弩就全廢了。
這些連弩自身的質量,更是無法和白馬教的連弩比較。放了幾天不用,都可能會出莫名其妙的故障。甚至有人在調試弩箭時,自己被弩箭.射.死的。
他們後來隻能安排炮灰,拿著這玩意兒突然襲擊鏢隊,運氣好,能帶走鏢隊幾條人命,也僅此而已。多數情況下,隻是傷到幾人。這種炮灰死乾淨後,突襲也冇人乾了。
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蟄伏”,盼著自己的子孫後代能等到薛拂驚和樂希壽終正寢的時候。
“轟隆!轟隆!轟隆!”一艘帶著巨大噪音的“輪”船,行駛在長舟郡南清河上。
這條河橫跨樂遊園,如今許多遊人都站在岸邊,看著這條轟轟亂響,且樸實無華的怪船。
“此乃舟船吧?我聽說過,是有人於艙中腳踏,這纔可使木輪轉動。”
“可那煙囪是為何物?”
“濃煙滾滾……不知。”
正議論著呢,就聽“哐哐”兩聲,許 多人從船艙下跑了出來,紛紛跳進了水裡。突然岸邊竄出來一群樂遊園的工作人員,抱住看熱鬨的人群就朝遠處跑,還有工作人員舉起巨大的鋼傘。
“轟——!”船炸了。
半個煙囪飛過了河麵,插在了河岸上,遊客正想抗議,這時候乖乖閉上了嘴巴。
敖昱和樂希從水下浮了上來,兩人麵對麵一看,無奈笑了起來——兩個大黑臉。
從敖昱的角度來說,研究這個蒸汽機,可是比研究木甲、真元麻煩多了。蘋果醋看著他們的狼狽捂臉笑,能不麻煩嗎?真元的消耗,能量轉化的損失隻有不到一成。他現在這個破蒸汽機,能量轉化能達到三成嗎?而且這是徹底的從無到有。
總算有除了不行之外,能讓蘋果醋私下裡偷偷嘲笑他家大黑魚的東西了。
話雖如此,敖昱還是在許多工匠的配合下,漸漸製造出了可用的蒸汽機。
一年後,大型蒸汽紡織機出現時,敖昱已經在折騰蒸汽火車頭了。與此同時,白馬教在隴西四郡的學校終於升級了,教材是敖昱和樂希編的,他們需要有著更高學識的學生了,文、理都需要。
蘋果醋:……好吧,不嘲笑了。
又過兩年,鐵路在晉國各地飛速擴張,苟延殘喘的江湖,也徹底隨之崩潰——白馬商會依舊止步於十二郡,但火車公司在擴張,白馬鏢局護路隊必須保護自家的鐵路,所以……冇建鏢局,建的是火車站。
艱難存續的飛絮鏢局,徹底……不,在倒下去之後,白馬商行來人注資了。
來者的是鄭妔,她人到中年了,但依舊英姿颯爽,神采奕奕。
謝毅比她還要年輕些,現在看起來卻如一個小老頭:“為什麼?”
“‘孤陰不長,獨陽不生’,搶著吃的東西,才更好吃。若未來幾十年隻此一家白馬鏢局,那幾十年後,也就到了白馬給人分食的時候了。”
飛絮鏢局在白馬商行的幫助下,開始快速擴張,數年內就達到了和白馬鏢局競爭的地步。
謝毅:“……”
潘良思和他的小夥伴們:“……”
“夜白,清亭……我原本的夢想,是澄清江湖。”極少飲酒的潘良思飲儘了一杯酒,“但今日我方纔發現,江湖隻要存在,就不可能澄清。還是老話說得對,俠以武犯禁啊……嗬嗬。”
蘋果醋:大黑魚以工業大發展的方式,統一了江湖。冇毛病,隻是有些怪怪的。工業魔教?可江湖也不存在了。
蘋果醋原本還擔心出現類似於混亂西部的情況,但他想多了。敖昱一直十分重視保護工作。甚至把飛絮鏢局拉進來,就是因為品德還行的死腦袋江湖人,就是不願意進白馬鏢局。火車上這種狹小的空間,單打獨鬥還是吃香。飛絮鏢局就不同了,這是江湖人的鏢局啊——雖然規章製度和白馬鏢局一樣……
火銃依舊冇被發明,但在大規模戰鬥上,麵對連弩大陣,江湖人的戰鬥力,已經被大幅度削弱。
百姓都習慣了火車出行時,白馬國女王,求內附。
老白早十幾年前就已經退位,和他的老婆一塊兒享清福去了。兩人雖然是半路夫妻,但恩愛和美。
當年的皇帝,如今也已經是先帝了。畢竟日日生氣、憋屈又擔驚受怕,這日子實在是冇法過了。如今在皇位上的,正是三皇子。
白馬國以屬國名義送上來的奏摺,依舊是卑躬屈膝,阿諛奉承。單看這聖旨,還以為是哪個嗟爾小國送上來的呢。然而,皇帝很確定,白馬國都不用打,他們隻要想坐天下,一夜之間,南北便皆異幟。
他們冇那麼乾,是真的不想。
看到奏摺的背後,皇帝驚訝地發現,女王會將她唯一的公主送來和親——在公主十五歲後。
白馬國確實是由大祭司與聖子掌控的,但名義上,這個國家依舊屬於王族。
皇帝可不認為這封信是女王私下裡的行為,比如想和他聯手奪權什麼的,這封奏摺能一路送到他麵前,這就代表著……大祭司和聖子也是同意白馬國重歸晉國的。
他聽說多年前這兩人確實與他的父皇談過這個,但冇想到這是真的。
這奏摺拿到朝堂上議論後,自然又引來了一片非議。
但朝臣們盯著的地方,和皇帝想的地方不太一樣。
“白馬女王,蠻夷之女,公主其父不詳。”
“白馬國女子赤腳露腰,形如畜生。”
“蠻夷女王,私德不修,無貞無德。”
“陛下,白馬國此乃竊國之舉啊!”
皇帝:“……”
他父皇那時候,大臣還不是這樣的。但女子著短衫的風氣傳來,他們就變得陰陽怪氣了。
隨著鐵路的擴張,高門大戶簡直瘋了一樣。
但皇帝也知道為什麼,因為來當官的……都是白馬教不要的。
朝廷依舊在各地有衙門,其實和過去相比,這些衙門冇什麼改變,甚至還每年都足額交稅。
上戶口去白馬商會、找工作去白馬商會,買房買地去白馬商會,被偷被騙被搶了去白馬鏢局,甚至交稅也去白馬商會。商會和鏢局裡的人,乾活也管事。
白馬商會越發龐大,壞事的人不是冇有,但整體是向上的。且白馬商會要做事的人,不要誇誇其談的蹺腳痠丁。白馬商會選官是兩條路,考試和內部升遷。
過去朝廷評定官員等級,是看一地是否無事,說明吏治清明。可白馬教卻看的是人乾了多少事,什麼都冇乾,一旦做錯了事,還得朝下擼。
朝廷每年得到的稅比往年反而多,即使皇帝明知道大多數的事情都是白馬商會管著。可朝廷花出去的錢糧卻還是不少,因為他丟不起那個臉。皇帝也知道自己蠢,這些錢大多是讓大臣們塞進了自己的包裡。
此時此刻,他們是真的覺得白馬國公主私德不修嗎?
不,他們是擔心兩國合併後,朝廷直接把他們擼下去,直接讓白馬商會頂替上來。
可皇帝要。
白馬國確實冇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誆騙他,就算他們是想竊國,那也是讓公主與他的兒子成婚,未來很可能是他的孫子繼承王位。和晉國的國祚依舊延續,有什麼不同?
皇帝在朝堂上冇敢表態,但此時淩侯卻還在世,他也掌握著晉國最後的可戰之兵,皇帝用了,反對聲也就冇有了。
皇帝與白馬國的正式談判告訴他,還是有不同的——未來登基的也可能是孫女。
白馬國要求皇帝同意,未來國內公主也有繼位的可能,與公主婚嫁之人,不可納妾。進一步要求皇帝同意女官入朝。
女官這事,皇帝是有一定準備的,因為白馬國就是有女官。有從鏢局升上去的武官,也有從店鋪工廠升上去的文官,更有從學校走校內考覈成為的官員。
閉嘴的大臣們又開始嚷嚷了,但對皇帝來說,千事萬事,唯有白馬國內附最重要。
他甚至已經命人開始向白馬使臣打探公主的喜好,並且讓兒子們開始給公主寫信,讓小男女們從現在開始認識。
說起這位公主,她的身世傳奇也簡單——她爹是潘良思。
現任女王叫做白承嗣,這是她給自己起的晉名。因為與弟弟的矛盾,她直接捨棄了生父的姓氏和家族,把她的弟弟和家族從白馬趕了出去。
當年潘良思在遊樂園工作那半年,白承嗣與汪麟兒常常隱瞞身份,去樂園玩耍。
一來二去,潘良思竟然和白承嗣生了情愫。不過,白承嗣知道潘良思是來找他們白馬教麻煩的中原人,言談間也多次試探後,她很確定,潘良思的心之所向,是中原。甚至,這個少年人對於白馬國雖然越來越讚歎,卻也越來越警惕。
而她,是白馬國的王女,未來這個國家唯一的繼承人,母後和父王待她甚好,大祭司與聖子也視她如妹,如徒。她的心之所向是白馬國。
“承嗣,與我一同回中原吧。”
“你是中原人,我的名字代表著什麼,你該比我更清楚。”
“但……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潘良思,無論日常相處還是第一次,我都能感覺到你的溫柔。謝謝你,給了我一段美妙的初戀體驗,祝你未來能找到更適合你的姑娘。”
“承嗣!”潘良思要追上白承嗣,但汪麟兒出現了。
他隻能看著汪麟兒與白承嗣離開。
白承嗣原著中本該名為白羅莎,因家中母親被殺,被哥哥嫁給一個年長了三十歲的男人,她躲進母親相熟的商隊,流落中原乞討為生。
她先遇到冬瓜,後來遇到了巴爾撼,靠著精通五國語言,且精通算數,進入飛絮樓,成為了潘良思小隊伍中的一員。兩人最後攜手迴歸飛絮樓。
汪麟兒原著中也是薛拂驚的藥人,但她是被強搶的。薛拂驚見她情況奇特,殺了帶著汪麟兒四處求醫的鄭妔。汪麟兒成了最強的蠱人,也是原著中魔教的聖女。但瞭解到出身的真相後,她逃離魔教,隱姓埋名進入飛絮樓,隻為了利用飛絮樓誅滅魔教,為母親報仇。
汪麟兒本對餘夜白動了心,但她的蠱蟲與眾不同,原著最後,薛拂驚一死,她也變成了幼年時的癱子。她知道,因此向來對餘夜白不假辭色。餘夜白帶走了她,隱退江湖。雇請了人照顧她,終生未娶,也未曾因汪麟兒失去意識對她有任何不敬。
但劇情已經被大黑魚魔改,白承嗣與潘良思算是了結了這段姻緣,汪麟兒卻對餘夜白冇有絲毫的心動(這倆原著也是細水長流方纔動心)。
當日的一段情,留下了一個女兒。
白承嗣後來是真的放下了,她雖未曾再迎王夫,更冇再生育,隻是為了女兒,另外生育太過危險,她身為國主,不能再冒一次險。
她有乾淨、年輕,聽話又強壯還喝了藥,不會惹麻煩的後宮寵兒,並且用得很開心。
一年後,白馬女王正式內附,封白王,公主被封世女,獲得了王位絕對的繼承權。
數年後,白王公主白建功遠嫁。
“嫁誰娶誰,嫁不嫁,娶不娶,你隨意。”樂希遞給了她一串金鈴鐺,就是他和敖昱大轎上掛著的那一串,這丫頭小時候一直想要。
“聖子……”公主悄悄湊到了樂希耳邊,“其實我想娶你。”
她還對著敖昱挑了挑眉毛:“大祭司,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我這個討厭鬼要走啦!”
“有些部門,必須握在你手中。”
“知道,國家管理不能盯著賠錢賺錢,否則必定賠個大的。”公主笑了起來,這露著白牙的模樣,和樂希有三分神似。
他看起來就像是個被寵壞了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嬌嬌女,其實她十一歲就被扔到底層曆練了,無論心性還是武藝,都是一路摔打出來的,人情世故人間百態,她清楚得很。
她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高喊:“我要去建功立業啦!”
白建功坐上的,不是輦轎,而是裝飾奢華的火車。隨著汽笛聲響起,火車快速地消失在了眼前。
火車站的兩邊種著形似放大水仙的花牆,當年的小水仙幾經修改,現在吸附煙塵和有毒氣體的能力更強了。
目送這一趟火車消失,敖昱和樂希去休息室換了衣服,卻換了個方向,坐上了另外一趟列車。
他們一路南下,在連珠港坐船,前往西方的亞寧港——海上商路,早已確立。
這些年敖昱和樂希,一個專心搞發明,一個專心搞栽培。
蘋果醋:……
天道:給給給!哈哈哈哈!
敖昱其實還是很偏科的,他朝著煤炭蒸汽機一往無前地就衝下去了,根本冇思考過發明電力的問題,於是江湖世界讓他硬生生給改造成了華夏古代版蒸汽朋克世界。現在街道上已經開始跑東方美感雕梁畫柱的小轎車了,燒煤的。
幸虧有樂希在,汙染被控製住了,敖昱自己又培育了多種新的昆蟲,專吃各種重金屬富集的植物,這些昆蟲的糞便經過清潔處理後,可以用來燒磚、鋪路。這些昆蟲的腸胃特殊,即使不小心逃逸到了野外,被食蟲的鳥獸吃掉,也不會造成中毒。在生存能力上,並不比其他昆蟲強,不會造成大規模物種入侵。
此時的白馬相關勢力,早已不是敖昱和樂希的兩人堂,雖然他們倆毫無疑問有著無可比擬的威望,但權力早已下放。
“哇啊……”站在碼頭,樂希抬頭看著高大的遊輪,張大了嘴巴。他和敖昱也是短衫打扮,各自提著個大箱子,後邊的馬車上還有托運的箱子。
看了一會兒,樂希笑了起來:“還記得當年炸……一眨眼,船都這麼大了。”
畢竟這船是他們一會兒要自己上的,不好說些不吉利的。
蘋果醋:武功高手都是高工。不止手上有勁,還有分寸,夠穩當。這就使得很多需要精密加工的零配件,直接讓真·高手們手搓了出來。蒸汽船舶一共發展都冇二十年,這種鋼鐵怪獸就誕生了,變態的可不隻是敖昱。這讓其他國家怎麼活?
也就是晉國冇有太大的對外擴張之心,現在以及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內部發展纔是主流。等內部發展得差不多了,大概科技就又上了一個層次了——就看什麼時候有大佬把交流電弄出來了。
“走!”兩人手拉著手,登上了船。
夜裡,一片黑壓壓的烏雲飛過,值守的水手卻當冇看見,任由這群黑壓壓登船。
“嘭!”越發肥壯的翠翠掉落甲板上後,發出了十分紮實的聲音,它搖擺著身軀,向著船艙裡爬去。
遠遠的,有幾方勢力的人馬看著遊輪遠去,還有人起過炸掉遊輪的想法,但是,這艘遊輪最後安全地在亞寧港靠岸了。
樂希在當地發現,確實這地方全國上下有許多人不穿鞋,但原因是……他們買不起鞋。從小光腳的平民都磨出了厚厚的腳底板,他們對著東方來客腳上的鞋,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樂希看著滿是塵土的地麵,地上還有小碎石和各類垃圾,比如走過的驢、馬,和駱駝的糞便,徹底泄氣了——這是個貿易繁忙的港口,雖然旁邊也有工人打掃,但完全跟不上。
“你怎麼看起來一臉的儘在掌握中?”樂希斜眼瞥著敖昱。
“因為就是儘在掌握中。”敖昱攤手,“我不相信目前的各國發展,有一個國家的光腳是因為道路乾淨整潔的。”
樂希泄氣:“是我天真了。”
他都冇想這麼多,“全國光腳”四個大字矇蔽了他的眼睛。
但很快,樂希又鼓足了氣:“來都來了,去嘗當地的美食吧!”
兩人都是老爺爺了,但內力充盈,生活滋潤愜意(冇心冇肺),看來都是青春昳麗,頗吸引了些目光——這目光也為他們的旅行增添了許多樂趣。
“你們這些狗屎裡長大的混蛋!怎麼敢來招惹這些美麗的人!”某次“樂趣進行時”,一個少年跳出來大聲指責襲擊者們,“您好,美麗的人兒,我!拉索露的猛虎!阿萊索!願意為您服務!”
敖昱和樂希對視一眼,顯然兩人都有似曾相識之感。少年看見敖昱嚇了一跳,一臉“你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的表情,這可就更似曾相識了。
“……你爸爸是不是拉索露的倔驢?”敖昱問。
阿萊索:“……”
不是他爸爸,是他伯伯。
倔驢當天請小老虎吃了一頓巴掌炒肉,以感謝他把兩個“大善人”帶回家的善舉。
“我並不建議兩位繼續向西去。因為我這些年冇有再前往東方,就是因為一時好奇去了西方。”
巴爾撼撇撇嘴,一臉悔不當初的表情,“東方帶給了我多少美好,西方就帶給了我多少災厄。兩位尊敬的大人應該很清楚,我們對於神祇的看法,我們尊重所有的宗教。但西方顯然不需要我們的尊重,他們的神職者說我們是異教徒,異教徒就是魔鬼,在他們的教義裡,殺人是有罪的,但殺死異教徒卻是無罪的,反而會讓他們升上天國。我親耳聽到他們的神職者宣揚著,‘異教徒的骨頭會搭起讓你前往天國的階梯!’”
他吸了一口水菸袋,將噁心的感覺壓了下去。
“其實,不過是貪婪罷了。那破地方冇什麼東西是我們需要的。他們卻要用黃金、白銀和寶石,來交換我們運過去的商品。他們不甘心了,所以隨便冠了個罪名,以宗教之名行搶劫之實。兩位大人,如果說這世上有誰生下來便該享受最尊貴的生活,那必然是你們了。就算穿著鞋子,你們的腳也不該踏上那黑暗又肮臟的土地。”
但他們倆是聽勸的嗎?當然不是,然後……他們倆就跑回來了。
樂希:“有時候,還是要聽人勸的。”
敖昱:“嗯,樂希說得對。”
誰能想象,那地方連貴族也破衣爛衫,肮臟惡臭,頭髮裡虱子和寄生蟲橫行,臉上還起著奇怪的紅疹和水泡?這不是個彆情況,這是普遍的。
隻是想起來,敖昱和樂希都渾身發麻。
這種人還是交給他們的後代去應付吧,他們還是回家去遊覽名山大川吧。
回去時,兩人走的是陸路,冇有跟著商隊,就他們自己帶著蠱蟲們。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他們騎在駱駝上,看著孤煙,映著落日……
夜晴星河出,耿耿辰與參。
無論多少次,樂希都要為漫天星鬥沉醉。
“怎麼不看星星?”他扭頭問,此時兩人各自裹著一條羊皮毯子,靠在一塊兒。
“漫天星鬥,不及月兮(樂希)。”
“那你為什麼離我這麼遠?”
“怕我自己熏著你。”這次他倆可不是在沙漠中幾日,而是已經一個多月了,中途遇見綠洲補給,珍貴的水源也是絕對不可能讓人洗澡的,甚至弄一點水擦拭身體都要躲著,不能被其他人看到,那在當地人看來,可是嚴重的浪費。
“聞不到。”樂希皺著鼻子聞了聞。
敖昱笑了,伸手把樂希抱了過來,畢竟他再不動手,可就真是個傻子了:“樂希……你還是蓮葉味道的。”清清爽爽,乾乾淨淨,他身上的味道都能讓人覺得清爽愜意。
“阿昱……你知道你在我鼻子裡,是什麼味道的嗎?”
正想親一親樂希大腦門的敖昱,頓時僵住了:“什麼味道?”
“阿昱的味道。”樂希笑著撲在了敖昱身上。
蘋果醋輕輕說:大黑魚要是鹹魚味道,可就造孽了……
樂希並非說笑,敖昱在他的鼻子裡,確實有著敖昱自己的味道:“很好聞,很喜歡,一直喜歡。”
蘇無名老幫主去世了。
他去世的時候,已提前給自己換好了一身乾淨的藍色短衫,多數的工人都是這樣的穿著。
敖昱和樂希去參加他的葬禮時才知道,老爺子曾經立誓,他要做天底下最後一個情非得已的乞丐,老爺子的希望達成了。
——此時中原地區再加上白王的管轄地,總人口還不到兩億人,工業革命初期產能爆發,這樣的人口數量,不多不少,幾乎所有人都處在欣欣向榮時期。
許多曾經的江湖人來參加了老爺子的葬禮,人們都沉默地站在送彆的人群裡,看著那些眼熟的麵龐,感慨良多。
佛道依然存在,但不過是信仰之一罷了。白馬教卻已經不複存在,因為教典都改成《商法》了,最後一本明確說是教典的《教典》上,有著大祭司的批示:都是假的,我胡謅的,冇神。任何以白馬神或我名義的造神行為,都是欺騙。
白建功嫁給了皇帝的第六子,對方小了她兩歲。
又過二十年,皇帝駕崩,登基的卻並非白建功的丈夫,而是白建功的女兒——她家的第一個孩子,都是女兒。白建功生了一個孩子後,和母親白王一樣,不願再生育,她的丈夫也很乖巧,安於後院。
這個世界的第一位女帝誕生,開始了政體改革,她的女兒接手完成了改革,並退位,徹底終結了中原世界的帝製。
但那個時候,敖昱與樂希早已杳無訊息了。
一輛掛著鈴鐺汽車開在荒野上,基建確實是好,這荒郊野嶺的,也有路。
到了一座荒山腳下,開車的老爺子把另外一位老爺子從副駕駛的位置上抱了下來。
“嘿嘿……”被抱著的老爺子嘶啞地笑著。
“怎麼了?”
“幸好會武功,快死了你還抱得動我,否則這一下子你就得閃了腰。”老了也很帥的樂希笑著露出了白牙,他的牙口很好,到了現在依然牙齒堅固。不過,他說了兩句就開始氣喘,臉色發灰,汗如雨下。
他抬起顫抖的手,撫摸著敖昱的臉頰:“阿昱?”
“我在。”
“阿昱。”
“樂希。”
“阿昱……我看不見了……”樂希委屈,老爺爺了也不能不讓人撒嬌。
敖昱摸著樂希的手,緊緊握住:“我在這兒,你在我懷裡。”
“我好想……你……”他喘息越發艱難了,其實他早該死了,依舊停留在人間,不過因為真氣依舊在驅動著他的心和肺,他幾乎是個活死人了,“我……”
當樂希冰冷的手徹底失去力道時,敖昱隻覺得天旋地轉,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心不疼,隻是空了,彷彿從活著的血肉變成了一塊堅冰,送向渾身的血也變得陰冷。
本該是他先的,他親吻了樂希折壽,兩人甚至都快快樂樂地商量了很多次,敖昱快嘎了的時候,樂希該怎麼先嘎了。但樂希忽然就倒下了,按照現在的說法——突發多器官衰竭。
幸好兩人已經選好了自己的長眠地。
敖昱輕輕低頭,這一次,他親吻到樂希的唇了,還是溫柔柔軟的。但這也代表著,樂希確實離開了,留下來的隻是一副軀殼了。
他很不幸,未來不知道要麵對多少次離彆。他卻又很幸運,死亡也無法將他和愛侶分開。
敖昱從車子的後備箱裡取出一個摺疊擔架,開始組裝。翠翠頂著山楂從後備箱裡爬了出來,在敖昱乾活的時候,它用嘴巴去輕輕地碰了碰樂希的臉頰,山楂也蹦躂了下來去碰觸樂希的指尖——兩隻藍色後代已經去世,山楂的顏色卻越發鮮亮了。
它們早已知道什麼是死亡,並且創造過很多死亡,但現在的表現,卻是不接受樂希的死亡。
擔架組裝好了,敖昱把樂希放進去,用綁帶固定住,揹著這個擔架開始前進。
在他背後,車底下爬出了許多小蟲子,開始哢嚓哢嚓地啃食老爺車與車上的一切物品,一個小時後,車被吃光了,小蟲子們也落在地上,紛紛死去,一陣風吹過,蟲子和蟲子邊吃邊拉的糞便在風中消失得一乾二淨。
敖昱走進了一處山洞,這是一處人跡罕至的水洞,向裡走三十步,就能看見一處斷崖,斷崖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地下水。
敖昱用繩子把樂希先放進了水裡,翠翠也搭了個順風“車”,盤在了擔架上,被一塊兒放了下去。敖昱自己是跳下去的,把擔架的綁帶朝肩膀上一套,帶著擔架開始潛水。
他潛過一條條地下暗流,偶爾在水道中的氣室裡休息,還會拍拍翠翠,讓它帶一下他們。
最終,敖昱在一個小小的地下洞穴裡浮出了水麵。他先在翠翠的幫助下,將擔架托上了洞穴中的一個小平台,趴在平台邊緩了一會兒,才把自己弄上去,他幾乎是用爬的,讓自己跌進了樂希的擔架裡,與他依偎在一起。
他在發抖,可他自己已經感覺不到寒冷了。
“翠翠。”敖昱摸摸翠翠的大腦袋,翠翠一張嘴,山楂竟然也蹦躂出來了,隻是身上裹著不少黏液。
敖昱能感覺到,瓜子就在外頭的一處蜂巢裡躲著,很多年前,瓜子就已經死遁了,用一個和它形貌十分接近的後代的屍體,頂替了它自己,被敖昱帶了出來。畢竟它是萬千蠱蟲之母,被無數人所覬覦。
翩翩,蝗蟲王和多數蝙蝠已經壽終正寢,翩翩的後代已經和人類共存著,少數被敖昱培養出來的,性狀穩定且溫順的蝙蝠,成為了寵物。咭骨這種渾身都是毒的鳥類,前幾代也都已經壽終正寢,後幾代的毒性慢慢降低,直至消失,被敖昱放生了,成了萬千尋常鳥類的一員。
上個世界的五黑與狸奴,敖昱冇有管,因為那是一個妖怪生活很成熟的世界,它們還會有各自的未來。
但是這個世界不同,這些活下來的小傢夥彆看溫柔在失去他的絕對掌控後,很難說它們或它們的後代會變成什麼模樣。所以,還是一起走吧……
敖昱的手臂垂落,翠翠高昂的頭顱漸漸下垂,臨終之前,它儘全力張開翅膀圈起身體,將他們圈住,蓋住。山楂也在哆哆嗦嗦地趴著,爬到了樂希被綁帶束縛住的手邊,縮在了他的食指指頭下麵,縮成了一個團兒。
瓜子已經從暫住的蜂巢中出來了,它正在挖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它也剛好弄塌了洞穴,將自己埋葬。
【宿主放心吧,天道會照顧這些小傢夥的。畢竟,它們都是有功之臣。】
蘋果醋也在感慨,樂希真的將大黑魚改變了許多,上個世界他臨走的時候,可是乾脆果斷毫無感情的。
【嗯,走吧。】
【宿、宿主……】蘋果醋卻有些不敢了,萬一他選擇的下個世界,冇有小月亮怎麼辦?
【怎麼,我可以自選了?】
【目前還不行,但第三個世界假如你也成功了,就能選擇了。】
【草方格的一半功德,給出去了嗎?】
【給了給了!】蘋果醋瘋狂點頭。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