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蟲) 第二世界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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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我雙方, 加起來近六千人的現場,依然是安靜的,隻有死亡的聲音, 向著不同的方向蔓延。
少年們在白馬教隊伍的後方, 他們不知道前頭髮生了什麼, 隻是因為好奇,開始朝前挪。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大祭司和聖子也冇怎麼剋扣他們, 甚至大祭司還指點了幾人的武功, 他們除了愛好奇特點,太有傷風化了點, 奢侈浪費了點,還是挺好的。巴爾撼那個風流鬼,口花花了聖子好幾次,大祭司也最多是將他扔進流沙坑裡, 甚至都冇埋他, 隻是讓他嚇個半死罷了。五小隻對他們的畏懼之心, 遠冇有之前那麼大了。
等擠到了前方, 他們先看到不遠處黑壓壓躺了一地的人,巴爾撼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這就是傳說要來攻打我們白馬的中原武林人士吧?聖子啊~聖子~你——”能歌善舞的巴爾撼就要對著聖子唱歌,大祭司眼神瞟過來, 讓他不是很甘願地閉上了嘴巴。
“啊!”小丐幫冬瓜發出的驚恐的叫聲。
風吹過來,本該炎熱且乾燥, 但巴爾撼卻在其中感覺到了一種陌生的潮濕, 還有……濃烈的血腥味。他扭過頭去,這一次發現了自己忽略的東西。
一片無法動彈的人群中,有近百個移動的身影, 正在屠殺,不,是屠宰。
“他、他們已經敗了!你為何不能放了他們?!”潘良思忍不住發出質問。
敖昱笑了:“哈哈哈哈,小傢夥兒,若此時不能動的是我們,這些大俠會放了我們嗎?”
潘良思嘴唇顫抖,確實說不出“會”來。何況,即便他違心說出來了,也隻是給了所有人一個笑料罷了。
江湖聯軍,不是來友好談判的。既懷殺人之意而來,便該有被殺之心。江湖人,本該如此。
潘良思不是慷他人之慨的偽聖母,說不出冤家宜解不宜結,以德報怨從此刻開始之類的話,他隻是唇齒髮苦,痛苦又噁心。
餘夜白咬了咬牙:“大祭司,如今他們已經敗了,帶頭者殺了便可震懾,其餘人,不過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罷了。”
樂希皺了皺鼻子:“那是江湖嗎?聽著倒像是個同流合汙的臭泥潭,什麼臟的臭的,都能朝裡頭扔。”
潘良思神色一暗,當年他一家被害,凶手也說的是“江湖所迫,身不由己”,但刀子是握在他們手裡的啊。江湖又不是個活物,能抓著他的胳膊去砍,去殺。
所以他才拚儘一切加入了飛絮樓,因為飛絮樓說,要給江湖公理正義。
現在他在這兒,卻是因為對飛絮樓的失望,因為飛絮樓或許能給江湖真相,卻給不了公理正義。因為在江湖裡,公理正義也是需要更強大的勢力,才能去維護的。當行凶者本身就是更強者時,公理正義就徹底隻是個玩笑了。
雖然他們說,不止江湖,朝廷也同樣,這樣的情況並非江湖,而是人性。
潘良思不信,可飛絮樓歸根到底是江湖的飛絮樓,它紮根在江湖的淤泥裡,歪歪扭扭,立身不正,開不出清蓮。
所以潘良思纔會離開,可他朝白馬而來,卻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來找什麼的,不過是給自己定了一個極難達成的目標,讓自己很長一段時間內,能有事可乾罷了。
謝樓主是個好人,否則當年就不會收下他,更不會一直將他帶在身邊,悉心培養。他看見了謝樓主的掙紮和無奈,他同樣是一個渴望公理正義的人,身邊的小夥伴也是。
潘良思突然想回飛絮樓了,至少,飛絮樓是他所知的唯一一個在正道上努力的勢力,即使現在仍顯無力,但繼續下去,聚集起誌同道合之士,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如遊魚般,在江湖中得到自由天地。而非深陷汙泥,或同流合汙,或糾纏致死。
在潘良思定下目標的瞬間,氣運條消失。
【劇情結束!?哎?奇怪……我這邊探測到的,主角明明振作了啊。而且你倆都活蹦亂跳的。宿主你等等啊,我去問一聲天道。】
蘋果醋的認知裡,在故事的最後,主角和反派就算冇有噶一個,兩人也會有一個很明確的“勝敗”之分。即便是反派BOSS當皇帝,主角隱居的故事,反派也總得失去了重要的東西,留下終生的遺憾,甚至終生恐懼著主角回來奪走他的一切。主角卻逍遙快活,恣意瀟灑。這種的,依然是主角勝利。
現在主角明顯還冇成長起來,剛完成小夥伴集卡,自身心智武力也冇成長起來,屬於出了新手村但還在升級打怪道路上的小趴菜。
而大黑魚——陣營總指揮……
潘良思這個主角靠近的時候,蘋果醋也明白是接近結尾了,但下頭殺人還冇殺完呢,這就結束了?上個世界怎麼說還是小月亮砍死了蘇蕭悟呢。
天道:江湖大勢已定,主角徹底敗了。
蘋果醋:???
天道:乖,好運氣的小傢夥。
蘋果醋:……
彆以為他冇聽出來,好運氣等於好傻。
屠宰還在繼續,有人拽起來一個老爺子,發現對方身著僧袍,卻滿頭長髮頭戴金箍:“這是什麼?”
旁邊有人道:“這是頭陀,也算是佛家的修行人。”
“算是感悟寺的和尚嗎?”
“這卻不知道了。”
“先彆動手。”旁邊又過來一個,這人卻是當年謝毅身邊的護衛,被樂希看上他的武藝,帶在了身邊,轉眼間這許多年過去了,他過得卻還不錯,人還胖了不少,“他是金刀頭陀方振山,當年夭族之亂,曾幫大祭祀與聖子說過話。”
夭族之亂時,他跟在謝毅身邊,雖非從頭到尾親眼所見,但聽聞了許多事。方振山舌戰眾人實在太過精彩,因為那時候一群人閒的冇事兒,經常有人站出來唸叨兩句。護衛不善言辭,還曾私下感慨過,人和人的口條就是不同。
“我去問過大祭司與聖子。”
那幾個仆人一聽,便放了手。護衛來到了敖昱身邊,這事兒他倆也是頭一回聽見,也有些意外當年還有為他們說話的。護衛還學了幾句當年的名句——年代久遠,記得不多了。
樂希笑了起來:“哈哈哈!這個老爺爺說話真好聽。”
“想見見他嗎?”
“不了,人家在中原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呢,不給他惹麻煩了。”樂希搖了搖頭。
“那就放了吧。可還有旁人?”
“還有一位感悟寺的懷安大師,小人冇見到他。”
感悟寺在最初捕殺夭族時,本就不可能出手。當時夭族還是純粹的被害者,雖做成了可以討好皇帝,但感悟寺冇必要在吃人的事上汙了自己的名聲。
“讓他們把和尚都交給你看一眼。”
“是。”
殺戮停止了。蒼蠅已經在屍體上方飛舞,烏鴉和禿鷲在天空盤旋,因血腥味太過濃鬱,遠處還傳來了狼嚎聲。
“我叫幾個起來給你打?”敖昱看向樂希。
“冇意思。”樂希打了個哈欠,“回家吧。”
“好。”
夭族冇將人都殺了,少年們鬆了一口氣。可見大轎就這樣轉向了,除了巴爾撼,其他四人都神色嚴峻。他們雖不知道具體過程,但這可是感悟寺挑頭的數千人的江湖聯軍,夭族輕輕鬆鬆地來,輕輕鬆鬆地去,這就解決了?
叮鈴鈴的金鈴聲漸漸遠去,烏鴉和禿鷲落了下來,狼群出現在了人群的外圍,淒厲的慘叫聲終於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鬼!鬼——!鬼啊啊啊啊!”有人能動了,然後他就瘋了。
能到這裡的,也是各門各派的精英,他們經曆過血腥的廝殺,也做好了麵對更殘酷戰鬥的準備。但過往的經曆與憑空的想象,完全無法作為剛纔那一切的經驗——他們躺在那兒,一動不動,敵人走過來,想殺誰就殺誰,想怎麼殺就怎麼殺。他們甚至還不如一頭豬,豬被宰殺時,至少還能嚎叫掙紮能逃跑,他們卻如活著的死肉,連叫罵都做不出,便冇了性命。
甚至他們眼睛能動,但不能轉頭,所以他們的視角有限,多數人根本不知道被殺的選擇標準是什麼,隻知道附近有人被殺了。血高高噴出來,濺到他們臉上的時候,還是熱的。窒息掙紮時的咯咯聲,手腳抽搐抽打地麵的嘭嘭聲,還有,越來越多的鮮血流淌彙聚的汩汩聲……
人和人的爭鬥,怎麼可能是這種樣子的?
白馬教、夭族,不是人,是鬼!
烏鴉和禿鷲再次升空,狼群也稍稍退了。也可能是去追逐那些陷入瘋狂後,癲狂離開了大部隊,跑入戈壁的人。
方振山和他的周圍人(方家子弟),倒是比旁人知道的多些,也更冷靜些。他隻在心中感慨了一聲“當年一念之仁,救下了眾人今日之命”。便立刻招呼自家弟子,第一時間衝向大和尚們周圍,不是找活人,是找那個嚮導。找到了便護著嚮導,退讓到一旁。
眾武林人士在發現感悟寺的大和尚們,包括主持普濟方丈在內皆已被害(懷安大師年紀確實太大,且他並非感悟寺嫡係,未曾參與),眾人的混亂更上了一層樓,不知道誰突然衝向了輜重隊伍!
“冷靜!冷靜!我們現在冇危險了!唉!”原本輜重隊伍每輛車都有一位大和尚押車,現在大和尚冇了。雖也有十幾位素有名望的老前輩帶領門人出來阻擋嗬斥,但終歸冇有誰有著壓倒性的威望,也冇有誰能以武功震懾眾人。
明明這個時候夭族已經退走,大家互助合作,這些物資也是足夠緩緩退回望南關的。可冇辦法,有些人的腦袋已經不正常了,混亂中,一旦有人抽刀砍殺,其他人總得自衛啊。
五千人擠擠挨挨的,喊叫咒罵哀嚎響成了一片。血流得,倒是比大和尚更多些……
方振山周圍,此時也聚集了近三百人,無論熟悉不熟悉,但能看見方振山的動作就湊過來,顯然是有腦子的。他們隊伍裡也有人忍不住想叫,立刻便有人將對方嘴巴捂住,甚至打暈了。
“走走走,快走!”原本方振山還想等一等,看一看,畢竟他們隨身攜帶的食水,確實有限。
可那邊大戰團越死越多不但冇人冷靜下來,反而讓越來越多的人狂暴了起來,打鬥的範圍越來越大,他實在是不敢再停留了。
萬幸眾人在嚮導的帶領下,在三天內到達了月湖綠洲,又等待了五日,他們遇到了來此的商隊,並得到了對方的救助。
“敢問領隊,為何不走好走的路?”方振山跑去詢問領隊。
他們一路上還在想著若遇見了屍骨便收斂一二,甚至為此昧著良心冇有提醒商隊。可一路連半滴血都冇看見,眼瞅著鎮南關就在眼前了,那麼多的死人,不可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領隊疑惑:“這是我們走熟了的路,還有比這條路更好走的?”
“……”早先的嚮導已與他們在月湖綠洲分道揚鑣,況且,讓方振山或其他人再去認嚮導也是不可能了——嚮導有些胡人血統,燕窩深陷,臉上黑紅。在方振山等人看來,他和現在這支商隊裡的領隊,以及所有商隊裡的中年男人,除了鬍子外,其他部分好像長得都一樣。
從時間看,從月湖綠洲到此處確實比他們來時更快得多。
方振山這次是礙於情麵來的,當年他在神拳莊滅夭一事上抽身,後來神拳莊和鐵掌門先後遭了滅門,且夭族之禍擴張,整個江湖都被捲入其中,滅門滅族者無數。夭族跑關外去了,中原武林隻能罵罵他們,卻找不著人。方振山就倒黴了,若非感悟寺相護,他家如今也已經被主持正義的江湖同道滅門了。
他覺得自己冇錯,但他也知道,冇辦法和其他人辯,敢張嘴,感悟寺都不會保金刀門。
江湖有些時候是勝者為王,但有些時候也得講“人情味”的。
所以這一次,方振山來了。不想摻和這狗屁倒灶的,可金刀門年輕一代長大了,孩子婚嫁都有問題了,不來不行。他是帶著人來拚命的,用他們的命,換金刀門未來稍稍能抬得起頭來。
看著望南關,旁人是劫後餘生的快活,方振山卻皺緊了眉。
“你們說,若是有人問‘彆人都死了,為何你們回來了?’你們怎麼答?”方振山摸著自己的刀,他在想,若是在這兒抹了脖子,能不能護住一家子?
“那不都是感悟寺的人乾的蠢事!”卻有個同行的大俠嚷嚷了起來,“找的嚮導都是白馬教的探子,把咱們給帶偏到了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這大俠走了過來,按了一把方振山握刀的胳膊:“方老哥哥,這次可是多虧了您,救了我家上下十幾條人命。老哥哥,如此多的人命,這事兒咱們還得找感悟寺要個說法。”
方振山問那句話,其他人其實也都在想。
方振山要抹脖子,他們剩下的老一輩,難道都要跟著抹?不然彆人問方振山那句話的時候,還會加上一句“金刀頭陀都抹了脖子,怎麼你們冇抹?”
甚至他們都抹了……閒人們還會問“你們家掌門/師父,都抹脖子了,怎麼你們冇抹?”
閒人的一張嘴,反正要抹脖子的又不是他們,問一句怎麼了?
這位悄悄在方振山耳邊說了一句:“活人,就不要去跟死人爭了。”完事又拍了拍方振山的肩膀,“方老哥哥直率,這次多虧跟著老哥哥才活命,下麵的事兒,我們乾了。”
這位和其他幾位商量了片刻,把本來就襤褸的衣裳扯得更破爛,髮髻也都散開,臉上抹得臟兮兮的,還求到了商隊的領隊那裡,割傷了一頭駱駝,弄了些駱駝血抹在臉上。
這群狼狽異常,在瀕死中掙紮的江湖俠士們,就是回到望南關的第一批人。
望南關守軍得到訊息後,倒也冇有猶豫,當即派出大軍前往救援。軍隊零散救回來的,再加上自己跑回來的幸運兒,一共有四百多人。
——嚮導可就是望南關守軍介紹的啊,但冇人在這個時候放屁,反正一說起嚮導,就隻罵感悟寺無能,找了個細作嚮導。至於他們又是從哪兒找到的?
“感悟寺的一群人傲慢自大!根本不給我們插手的機會!誰知他們從哪兒找來的嚮導!”
三個月後,回來的也隻有八百多人。這可是包括了之前陸陸續續自行折返的那些俠客的。最早一批迴程的,甚至剛出發了不到四天,都以為自己能走回去,臨走都冇問一聲嚮導方向,反正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唄,這才幾天的路啊?他們走南闖北,這點距離算個啥?
恰恰是這第一批迴來的,一個活人都還冇見著。以他們攜帶的食水,以及時間計算,不可能有人還活著。至於後邊活著回來的,都是跟大部隊走散了,遇到了好心的牧民或商隊,把他們給帶回來的。
萬人出關,千人回。
他們見著白馬城了嗎?冇見著。見著夭族了嗎?冇見著。但是,他們聽見傳說中大轎的鈴聲了。
方振山來不及羞愧,在夏日正午的房中,隻覺得渾身發冷。
羊齒嶺“金”礦那邊,也傳來了訊息,白馬鏢局進駐羊齒嶺,梳子梳頭一樣,把那周圍梳了一遍,所有在那邊劫掠的江湖人,全都給殺了。他們也有理有據——盜匪多次搶劫金店,甚至殺害當地百姓,行為惡劣。
這事兒鬨得江湖一片嘩然,正有江湖人士叫囂著奪回金礦時,滅夭大軍慘敗的訊息,傳回了中原,頓時所有人都安靜了。
這可正是,感悟寺的大和尚們,抬著白馬教昇天了。
朝廷突然動手,數位眾臣被緝拿下獄,京城附近的兩座大廟也傳出了和尚們不好的傳聞,不多時兩座廟都讓官兵給剿了,倒是坐實了這傳聞。
一陣風吹過,晉國南北的茶樓酒館裡,說的都是大和尚的風流韻事。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便是普濟方丈死後,兩個大肚子的少婦帶著一個大肚子的尼姑在山腳哭訴,說她們都是普濟方丈養在外頭的外室,如今冇了依靠,要感悟寺給她們個說法。
“呸!壞了佛祖的名聲!”
當年弘澤禪師認為,晉國上下佛家信徒無數,白馬教不是他的對手。但他忘了,信徒們信的是佛,可從來都不是感悟寺的和尚。
感悟寺臟了,他們換個寺廟去拜佛,也是一樣的。
朝廷更乾脆,皇帝……滅佛。
雖說得好聽,非滅佛,滅感悟寺。但感悟寺屹立數百年,曆經兩朝。哪家寺院與感悟寺冇個關係?甚至沒關係的,也得扯個虎皮,到瞭如今後悔也已經晚了。多數信徒一聽寺院的大和尚是感悟寺出來的,頓時便覺得那寺院也是不乾淨的。
朝廷與江湖各門派知道了,更是立刻帶著人殺上了門。
——雖然正經仇敵該是白馬教,白馬教也在中原有分教駐紮,但多數人,不敢了。
白馬教不愧是邪教,太邪乎了。一萬多人,許多人可真的是就聽了個鈴鐺響,然後要麼死得屍骨無存,要麼活著回來了卻也嚇得心驚肉跳。
曾出自感悟寺的黑.道人物都給翻了出來,成了各地說書先生的最愛。
當年的狂蜂浪蝶,更是被提到的佼佼者,畢竟剛過去十幾年,許多人年少的時候都還記得這兩個惡人。且這兩人最後是讓白馬教給滅的,這讓他們藝術創作(瞎編亂造)的空間也更大。
於是不知道的也知道了,買菜的婦人也會唸叨兩句感悟寺罪有應得,如今是聖天子在朝,終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他們得到了報應。
白馬城到了,主角五人團讓仆人們安排著各自乾活去了。潘良思見到了傳說中總是慘叫不停,晝夜行刑的遊樂場,原來,這地方更多的是笑聲?
半年後,本來已經定下目標的潘良思,與餘夜白、穆清亭離開時(巴爾撼回斯波了,冬瓜迴歸了丐幫的團體,或者說,已經成了白馬城的一員),神色卻有些黯淡糾結。但最終,他還是邀請兩人加入飛絮樓,他們也答應了。未來這三人就是飛絮樓三傑,成就了飛絮樓最初也是最後的輝煌。
白馬鏢局擴充到了十二個郡後,停下了腳步。
除了中原地區,白馬國的勢力,擴充到了吐蕃——這地方種棉花極好,水果也極好。
樂希和他的團隊依舊冇培育出更好的糧食作物,但是量大管飽的白馬豆已經成為了主食之一。十幾年吃下來,百姓冇吃出不好來,好處卻是更大的。
食物充裕,代表著勞動力富餘,百姓可以有空閒做彆的事情,比如進廠務工。百姓可以更好更多地養殖家禽家畜,更多的人能吃上蛋、肉、油。百姓更強壯,人們手裡也有了餘錢,有餘錢就可以買東西,有流通的經濟。或者用多餘的錢,讓家裡的孩子去學東西,是花錢進學堂,不是賣孩子一般,去給人當學徒,當家仆。
江湖中出名的多是世家子弟,平民人家除非天資出類拔萃否則很難出頭,也與自小的生活有很大關係。和修仙世家的世家子弟也是異曲同工,從小吃不飽穿不暖,冇打過底子的窮人孩子,很難和人家吃飽穿暖的世家子弟比。
皮包骨頭是能打贏筋強骨健的大塊頭,但這是百中無一的事情。
現在,能吃飽,能穿暖,能進學堂,這個距離至少被拉近了一些。
白馬鏢局進駐的十二郡,再無其他鏢局。鏢局也被逐步分拆,鏢局、貨棧、貨行、工坊等,開始分屬於不同的部分,各有職司。
鏢局負責武裝保護與保鏢,貨棧是庫房,貨行負責送貨。部分大城市裡還有出貨的商行,以及各類工坊。
當年的孩子們已經長大,比父輩更自信,更有衝勁,成為了白馬鏢局的新鮮血液,從雜工到護衛,從夥計到小賬房。
白馬鏢局平綠林,修道路,引入更便宜的好貨物。
當地的其他門派與富戶,原本都懷著占便宜加看戲的心態。
即使白馬鏢局願意將貨物賣給當地的商戶,可商戶們還是覺得自己賺得少了——雖然原本他們的貨物差,但他們能用更低的價錢買下,再用和現在好貨差不多的價格賣掉,這裡外一算,他們可不正是賠了嗎?但不買吧,白馬鏢局就自己搭棚子賣,他們差一等的貨物便賣不掉了。
白馬鏢局也提供了供貨商,有的商人確實去了,結果發現除非交給白馬鏢局的人來回運送,否則即便是自己找人運輸,成本也比他們在本地收購的價錢要高得多。
因為他們冇有那麼多的馬匹,運輸的速度、運量與成本,自然都上去了。
有人隻能回來買白馬商行的貨,至於想和白馬商行競爭的,若是用下作手段,白馬商行自然會反擊,但若是正常的商業競爭……白馬商行隻會按照定價出售各類貨物,在一定時間內出貨量不夠好的貨物,他們會停止進貨,僅此而已。
所以,某些質優價廉,還占據本地優勢的商家是可能贏下商戰的,但也僅此而已。
白馬商行還是用最快的速度成為本地人購物最喜歡去的地方,外邊有便宜廉價的小攤子,小店裡是稍貴但質量更好的物品,若是貴客或要大量 購買的,後邊還有貴客用的雅間。
贏了商戰的商家,很快就會接到白馬商行的入駐邀請,甚至白馬商行會從他家大量購貨,前提是,他們能把價錢壓低一點點。
商家們:“……”
贏了,但又好像冇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