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葉刑心情很好地聽到了天擇會臥底的彙報。
“……第二支隊全體成員已經確定失去了詭能,我們這邊已經安排人消除他們的記憶,準備作為普通人前返回正常社會了。”
目前已經榮升局長貼身警衛的臥底小姐壓抑著激動的心情,低聲向她的主彙報,並嘗試性提出自己的建議。
“大人,我認為到這個地步就可以收手了。”她字字句句都是在發自內心為如何讓更多的人無痛加入詭異行列,並以此存活而考慮。
“您這段時間辛苦了,已經讓特調局損失了一大批高階詭能者了。
“如果繼續下去的話,特調局會因為缺少外勤而導致外麵的詭異詭域無人處理,可能會造成非常失控的局麵……”
她說話的聲音在葉刑似笑非笑的注視下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了。
又過了幾秒,她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冷汗。
“非常抱歉,大人,我不應該以我的思維來揣度您的想法!”
她又要單膝下跪,卻被葉刑一個眼神製止了,算是被架在那裡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隻能拚命用蒼白無力的語言為自己辯解。
該死,因為最近葉刑的態度實在太過溫和,以至於她都有些得意忘形了。
怎麼能忘記呢?雖然名義上是合作,但事實上
天擇會隻是在完全獻上自己的一切,為邪神大人服務而已。
她和天擇會的目的,從邪神真的降臨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完全不重要了,接下來事情會導向怎樣的發展,完全取決於葉刑的想法。
“我明白你的顧慮。”葉刑哂笑,看起來似乎不太在意——又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的態度。
天澤會願意幫忙自然是更好,但他們不幫忙也無所謂。
哪怕隻有自己也能夠達到她原本的目的,隻是或早或晚罷了。
——從來都不是她需要天擇會,而是天擇會需要依附於她。
一直到葉刑離開辦公室之後,警衛——何炳銳都始終低垂著頭顱,也冇有跟上去的意思。
她的心裡其實掀起了驚濤駭浪,一直在反覆琢磨一件從剛纔開始就讓她非常在意的事情——
如果說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還依舊無法讓這位大人滿意的話,那麼,她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按照何炳銳的想法,葉刑消除特調局一部分高階戰力的詭能,狠挫他們的銳氣,而與此同時,一直受到嚴密監視的天擇會也更有動作富餘了。
然後天擇會就能趁這個機會行動,讓更多的普通人在詭界降臨的末日之前轉化成詭異,然後天擇會幫助他們恢複神智,得以繼續倖存下去……
這就是天擇會內部流傳的宗旨,絕大部分真正的核心成員是真的認為自己在參與一項暫時不被理解的偉大救世活動。
起初,何炳銳也是這麼想的,並以此為目標,在特調局悄無聲息地紮根,甚至混到了高層。
但是現在,她的想法卻產生了一絲動搖。
她好像第1次真真切切地認識到,葉刑和自己隸屬的天澤會的舉動,正在把這個世界推向怎樣的深淵——
一旦冇有足夠的高階戰力去處理外麵的那些詭域,那麼貪婪的詭域就會吞噬更多無辜普通人的生命。
誠然,在這其中有一部分人會覺醒成為詭能者,或者直接墮化成詭異。但是相比起那麼微小的可能,絕大部分人都會直接死去……
冇有任何價值與意義地死去。
彷彿一記警鐘在腦海中突然敲響,何炳銳一個激靈,竟然感受到了比即將墮化為詭異時更可怕的寒意。
她突然意識到,之前自己一廂情願地認為事情會按照最理想的模式發展下去有多麼可笑。
葉刑可不是人類,而是高高在上的邪神。在她那冰冷的微笑之下,根本就不存在什麼人類的同理心。
萬一……邪神就是想要看到人類掙紮著死去的樣子呢?
萬一葉刑就是要看到詭域在人類世界無節製擴張,血流成河的場景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甚至不算欺騙了想要與之合作的天擇會。
畢竟在詭域無節製擴張的過程中,這個世界的詭能濃度會急劇上升,無數人類會因此而死去,但這其中也自然會催生出更多的詭異——
也算是和天擇會殊途同歸了,隻是手段要粗暴了不知道多少倍。
明明待在溫暖的室內,何炳銳卻感覺那股寒意已經順著四肢湧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