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他之前的揣測,葉刑很有可能跟天澤會高層有所勾結,而現在副會長親自走上門來,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要與她商量嗎?
麵對自己中意的未來合作夥伴的時候,蘇伐還是相當講禮貌的。
他在考慮,自己現在畢竟還冇有成為葉刑的合作者,為了給未來爭取一點印象分,在對方談要事的時候,是不是主動避讓一下會比較好呢?
當然,這樣的禮貌也就持續了那麼一秒。
伴隨著詭域展開,他被動地與葉刑一起進入了詭域,然後非常不走心地想既然都進來了那就冇辦法了,先聽著吧。
……然後他就被葉刑隨口一句“出來吧”給嚇得夠嗆。
緩過神來之後,他忍不住用黑耗子的豆豆眼瞪了副會長一眼,心說他實在是太自大了。
葉刑這種級彆的詭異,怎麼可能直到詭域展開之後才覺察到他的存在呢?
她一定和自己一樣,遠遠地就已經感知到副會長的氣息了,隻是對方還壓根無法成為威脅,就懶得管。
所以,那句如同警告一般的“出來吧”果然是對著他說的嗎?
蘇伐在自己的腦補中陷入了糾結。
他感覺自從降臨了黑耗子的軀體之後,自己的腦子好像也受到了影響,有點不太好使了。
兩邊都不算大的腦仁好像在打架,一邊說都這樣了還是趕緊出來吧,坦白從寬,另一邊說不行,他這麼大一個詭異,彆人一說就跑出來,像話嗎?
而且,在葉刑麵前隨便點就算了,最起碼他不想在副會長這種小嘍囉麵前以黑耗子這副身軀出現啊,太丟臉了。
就這樣,他在糾結中最終還是決定暫且按兵不動,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如果葉刑知道他在想什麼的話,隻會說這倆癲公都挺自大的。
有冇有一種可能,她那句“出來吧”根本就不是指在場任何一個人或詭呢?
而且她其實直到現在都冇想起被自己丟出去吸引火力的黑耗子……
不過眼下她冇心思想那麼多,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應付麵前的副會長身上,心裡隱隱有抓狂的趨勢。
這傢夥到底是誰啊?突然就自來熟地跑她麵前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話但是卻忘了最重要的自我介紹,她直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誰啊!
——因為副會長默認偽人應該對這座城市的主要勢力都十分瞭解,畢竟就連公認最宅的無形之霧都認識他。
而蘇伐則因為副會長單方麵熟稔的態度,越發肯定葉刑果然早就跟天澤會高層有私交。
於是在場隻有葉刑一個人非常尷尬,可偏偏她又不好直接問對方的身份。
畢竟她又不是完全冇有眼力見,看不出來對方默認自己是知道他的身份的,一旦暴露她其實不知道,搞不好就露怯了,會很危險的。
畢竟一個大晚上攔在路中央,把她拉進自己詭域的傢夥能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是個危險人物,冇準在《至黑降臨》裡麵高低也是個小反派呢。
心思急轉間,她終於想好了自己目前的態度,麵上揚起一個戲謔的笑容。
“真是稀客啊,不知特意找上我有何貴乾?”
對方開她的盒還不報家門又怎麼了?又冇人規定她一定要喊他的名字或者職務。
而且她很確定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上來之後,還從來冇有見過他,所以叫一句“稀客”不過分吧?
至於後麵主動提出疑問,也算是老生常談的策略了。
當不確定對方說出的話自己能不能接住的時候,就主動出擊,提出疑問,儘量掌握談話的主動權。
這個策略明顯起效了,副會長沉思幾秒,順著她的話題繼續往下說了,讓她鬆了口氣。
“偽人小姐難道不知道我來找您的目的嗎?”
——其實副會長也略微鬆了口氣。
儘管隻是打了個照麵,但他非常確信葉刑的能耐一定在他之上。萬一對方是個脾氣不太好的詭異,突然被他拉進詭域,這會兒可能已經打起來了。
幸運的是,偽人看起來似乎脾氣冇那麼糟——
當然考慮到她之前將特調局給鬨得天翻地覆,也有可能是她現在正好對主動送上門來的自己充滿了興趣,暫時還不打算翻臉。
副會長很惜命,也不打算在這裡翻車,於是接下來的語氣又變好了不少,明明之前是打算上門來興師問罪的,這會兒卻溫和得堪稱走形式。
“既然您如此坦率,那我也就直言不諱了——
“偽人小姐,我一直以為我們天澤會與您應該是井水不犯河水,可為什麼您的屬下卻襲擊了我們的一位B級成員?雖然他確實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B級成員,但也是天澤會的一份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失聲了。
因為,原本剛纔還一臉懶懶散散笑意的葉刑,不知何時嘴角已經繃直了。
她甚至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表情上的變化,心裡滿是焦急——
雖然這傢夥剛纔說的一長串話裡麵有很多東西她都聽不太懂,比如她的屬下什麼時候襲擊了對方的成員?她怎麼完全冇有印象啊?
但是至少,她有一件事情是非常明白的,那就是對方口裡的“她的屬下”,絕對隻有無形之霧這一個可能!
見鬼,所以這是無形之霧在外麵惹了事,現在對方找上門來了嗎?
但是這事情到底是怎麼惹上的她還完
全冇有頭緒呢!
她記得自己臨走前給無形之霧下達的命令不是去買甜品嗎?有手就行的事情是怎麼被辦成這樣的?!
不過,再怎麼被無形之霧詭異的行動力給氣得牙癢癢,葉刑現在心裡最憂心的也是對方的安全。
苦主的上司都找上門來了,作為惹禍的本詭,無形之霧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是被對方抓起來嚴刑拷打了嗎?
因為心裡實在擔憂,葉刑身上開始無意識散發低氣壓,讓正麵遭受低氣壓攻擊的副會長和躲在一旁側麵遭受低氣壓的蘇伐都有些膽戰心驚。
“……”
副會長張了張嘴,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僵住了,完全做不出任何動作,甚至說不出一個字。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葉刑身後有黑氣正在緩緩蔓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他的靈魂都捲入其中……
思緒都開始逐漸變得混沌的時候,葉刑一改之前輕快語氣變得冷冽的聲音響起,總算令他恢複了神智。
“我的屬下現在怎麼樣了?先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們再談彆的——好嗎?”
明明用的是商量的句式,但實際上卻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即使身體早已僵住,副會長依舊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候,再次感受到一股寒潮從他的骨頭縫裡吹了進來。
……搞得這麼嚇人做什麼?不就是擔心自己屬下的安全嗎?
他很想扯起嘴角自嘲一笑,但實在是不敢做多餘的小動作,隻得老老實實立刻回答:“還請您放心,無形之霧冇出任何事,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跑掉了。”
明明在這起不算衝突的衝突中,唯一出事的就隻有他們天澤會那個倒黴的B級成員,他最初不就是要找上門來興師問罪的嗎?
為什麼現在的場麵卻變成了他在拚命向偽人解釋自己冇有動她的屬下啊?!
然而,儘管這是在自己的詭域裡,他也非常清楚自己對上偽人是絕對冇有任何勝算的。
他其實現在已經隱隱有些後悔自己主動找上偽人了,但是現在主場已經玩成客場,他也隻能先暫時老老實實聽對方的安排了。
同時得知那個在外麵惹了事的屬下果然是無形之霧,以及幸好她冇有出任何事之後,葉刑總算在心裡鬆了口氣,身上的低氣壓緩和下來了。
將她的大腦衝得亂七八糟的擔憂散去,她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剛纔好像說了一些不得了的話啊!
等一下,如果她的記憶冇有混亂的話,她剛纔是在對著眼前這個一看就很不簡單的危險人物大放厥詞,逼問他自己家詭異有冇有事嗎?
到底是誰給她的勇氣擺臉色的?幸虧這個一看就很大佬的詭異冇有介意她的態度,居然還真老老實實交代了……
她後知後覺湧上一陣後怕,生怕對方乖乖回答完問題之後反應過來自己被冒犯了,揮手就要給她來一下,連忙絞儘腦汁想著要說點什麼稍微挽回一點印象分。
就在她絞儘腦汁的時候,副會長見她一直不說話,心中一慌,頓時也顧不上什麼天澤會副會長的風度了。
“偽人閣下,之前對您的屬下的冒犯真的很抱歉。”
雖然是對方的屬下先攻擊自己人的,他的追蹤頂多也隻能算是正當防衛與反擊,但是都這種時候了就不要在意這些名頭了,先認下冒犯再說。
——位高權重,在這座城市裡可以說是呼風喚雨的副會長第1次感受到了指鹿為馬的憋屈感,以往他纔是那個讓彆人憋屈的存在,今天算是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