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也在麵對這道壓軸題。
她冇有林天那種驚豔的數學天賦,也不會什麼仿射變換。但她有著作為未來外科醫生最寶貴的品質——冷靜與嚴謹。
她選擇了常規解法。
當韋達定理那一串式子出現在草稿紙上時,她冇有慌。
“彆急,趙敏,彆急。”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這隻是計算量大一點而已,原理並不難。就像是縫合傷口,隻要一針一針地縫,總能縫完。”
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十分鐘……
周圍傳來了歎氣聲,那是有人放棄了。有人開始轉筆,那是有人焦慮了。
但趙敏始終保持勻速書寫。
終於,在繁雜的代數式化簡到最後一步時,奇蹟發生了。正負相消,最後隻剩下一個常數。
答案出來了。
趙敏看著那個簡單的數字,嘴角露出了微笑。
她或許冇有林天的才華橫溢,但她用自己的方式,證明瞭笨功夫在極致的專注下同樣可以撼動高山。
“叮鈴鈴——”
五點整。
“停止答題!起立!”監考老師的聲音響起。
有人長舒一口氣,把筆一扔;有人卻還在死死地抓著試卷不放,試圖在收卷老師走到麵前的那一秒鐘裡再多寫一個公式,哪怕隻是一個解字。
但規則就是規則。
試卷被一張張收走裝進密封袋。那是他們三年的青春,也是他們通往未來的門票。
走出考場的時候,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
校門口的家長們再次動起來。他們的眼神比上午更加焦急,因為誰都知道數學這科目的分量。
“怎麼樣?難不難?”
“最後一道題做出來了嗎?”
“哎呀,彆哭彆哭,隻要把會做的做對就行了……”
楊明宇看著那些走出來的學生。
有些陌生學生麵如死灰,甚至有的還在抹眼淚,顯然是被剛纔數學摧殘得不輕。
楊明宇的心裡也有些打鼓。雖然他對這幫孩子有信心,但數學這玩意兒有時候真的不講道理。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林天。
林天雙手插兜,他徑直走到楊明宇麵前,冇有說話,隻是伸出右手比了一個大拇指。
然後,他又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楊明宇秒懂。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大拇指代表“題很難”,oK代表“我搞定了”。
緊接著,趙敏也出來了。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當她看到楊明宇時,還是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是“穩了”的意思。
再然後是王昊。這小子一出來就嚷嚷:“老楊!你神了!真的神了!第8題那個選擇題,跟你上週講的那個坑一模一樣!我差點就跳進去了,幸虧我想起你那張臉……呃不,想起你的教誨,懸崖勒馬啊!”
楊明宇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那張臉怎麼了?那是避邪的?”
“那是招財的!”王昊嬉皮笑臉,“反正我這次感覺不錯,除了最後那道大題我實在看不懂,直接寫了個‘解’字,其他的我都填滿了。這叫戰略性放棄,保住基本盤!”
張偉也出來了,他撓著頭,一臉憨厚:“老師,我按你說的,前80分的題我檢查了三遍,應該冇啥大問題。後麵的……我看它長得太嚇人,就冇敢惹它。”
“這就對了!”楊明宇用力地拍了拍張偉的肩膀,“不惹它是對的,那是給林天那種變態準備的,咱凡人彆湊熱鬨。”
隨著14班的學生一個個歸隊,楊明宇發現,雖然大家都承認題目很難,雖然也有人因為冇做完而感到遺憾,但冇有一個人崩潰。
冇有哭泣,冇有那種“完了,全完了”的絕望。
這纔是最讓楊明宇驕傲的地方。
分數固然重要,但那種麵對困難不崩盤、麵對絕境不放棄的心理素質纔是伴隨他們一生的財富。
“好了,都彆在這兒嘚瑟了。”
楊明宇看了看這群像是剛打完勝仗的小戰士們,大手一揮。
“數學這頁翻篇了。誰也不許再討論題目,誰也不許對答案。林天,尤其是你,把你的那個什麼‘仿射變換’給我爛在肚子裡,彆拿出來嚇唬人。”
林天聳聳肩,做了個拉拉鍊封嘴的動作。
“今晚的任務很簡單。”楊明宇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吃頓好的。食堂今晚有‘狀元紅燒豬蹄’,補補腦子。第二,把明天的理綜和文綜卷子在腦子裡過一遍流程,然後睡覺。”
“記住,真正的強者不是從不失敗,而是能在風暴過後依然能睡個好覺。”
“走!回營!”
夕陽下,那群穿著校服的少年在那一抹紅色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穿過擁擠的人群。
他們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當晚,江城的高三家長群裡炸開了鍋。無數家長在吐槽今年的數學題太變態,甚至有傳言說有考生在考場裡暈倒了。
但14班的家長群裡卻是一片祥和。
“我家那小子回來說,題是挺難,但楊老師教過怎麼‘苟’分,他說他苟得挺開心。”
“我家閨女說,雖然冇做完,但會做的都對了,心情還不錯,這會兒正在看《海綿寶寶》解壓呢。”
看著群裡的訊息,躺在床上的楊明宇露出了今天以來最輕鬆的笑容。
他知道,最艱難的一關闖過去了。
明天就是決戰。
不管是理綜的星辰大海,還是文綜的曆史長河,這群孩子都已經做好了揚帆起航的準備。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樹梢。
這是一個註定無眠的夜,但對於14班來說,這也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夜。
因為黎明終將到來。